十六楼的办公室里,澜衫抱着手里的咖啡,望着窗外发呆。
依稀记得萧幕宸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说,澜衫,这几年你长的过于急了一点,你看看,你都成了木洛烟的翻版了,如果你一直都在扮演慕远集团的总裁的话!
现在,澜衫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但自己永远也只能是木洛烟的翻版,她似乎怎么也学不会木洛烟那种脱俗淡漠的性格,而她也只有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才会有一点她的样子。
助理mike从外面敲门进来,把一份报纸放到她办公桌上,语气中有些开玩笑的意味,“总裁,你又上了头条了,自从上次在你生日的宴会上,你和萧先生牵手而出上了头条以后,这每期的娱乐头条几乎都让你给占了。”
澜衫放下手里的杯子,拿起桌子上的娱乐报,上面是一张她和萧幕宸的照片,宽大靓丽的舞台,下面是人山人海的观众,萧幕宸孰若无人的对着她深情献唱。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个白色陶瓷杯,澜衫有些出神,
是吗,上一期的头条就不是她。
“哦,我都忘了,”mike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手,突然一脸八卦的看着澜衫,“上期的头条是刘颖和欧杨,总裁,柳颖说她和欧杨早就分手了,你觉得这件事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她是在为了博取关注呢!”
脑子里又响起那天晚上他在自己耳边说的话,那句“澜衫,我却想你了”就像是魔音一样,时不时的在脑子里回旋,让她连一点工作的心情都没有。
不自觉的又想起他,这让澜衫有些烦躁,理了理情绪,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深沉,“你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我?我每天很忙,对于旗下的艺人,没有那个精力通个去了解!”
呃,mike有些惊恐的低头,虽然总裁有时候是挺像个孩子的,但认真起来也是挺吓人的,收敛起那副嬉笑的模样,他恭敬的回答正事,“总裁,是有一件事情要说,蒂娜夫人以公司的名义,举办了一个慈善画展的活动,凡是被买走的画,我们都会以买家的名义,将钱全部捐给孤儿院或者是慈善机构,所以,我就是想问问,总裁可有什么珍藏的字画要捐的。”
“哦?”所有人都这么闲吗?澜衫心里有些不平衡,自从做了这什么了不起的总裁之后,她几乎忙的连逛街的时间都没有了,想到elvis,澜衫问,“那我哥、、、、、额,那elvis呢?他可有捐了什么画吗?”
“副总啊,他好像是捐了一副画吧,不过总裁,我对那些艺术什么的也不了解,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副总捐的是什么。”
在还没把公司交给她的时候,慕容赫就说到时候在公司会有人帮她,而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elvis,本来以为让他回家就已经很为难他了,也不知道她老爸是是怎么说服他的,不过,他能留在公司帮她,她是很开心的,毕竟在美国的时候,他可是程非墨的左膀右臂。
至于elvis有几张值钱的画澜衫是知道的,但是他会捐哪一副就不知道了,不过晚上可以回去问问他,想了想自己,她似乎没收藏什么画,可要是什么都不拿的话,身为总裁似乎有点说不过去,猛然一想,她自己似乎画过一张画来着,虽说不是什么名画,但重在心意嘛!
于是,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mike被召唤进了总裁办公室,接过澜衫递给他的画,他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个什么究竟来,当下不由得在心底感叹,画家的思想果然不是他们这些个常人能看懂的,不过这个落款他是有些熟悉的,安琪,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作家安琪呢?
看出他的疑惑,澜衫解释,“是那个作家,不过谁规定人家是作家就不能做画家了,你就照我说的去办就是了,有人买的话,也算是我做了一件好事,没人买的话,那就再把它拿回来还给我。”
还给你?mike不仅汗颜,都说总裁是个、、、、、是个珍惜钱财的人,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拿着画走的门口的时候,mike才想起来又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于是又拿着画拐回来,“总裁,刚刚你在开会,萧先生就把电话打给了助理,说为了宣传你刚投资的电影,他要去上那个、、、、、叫什么来着的综艺节目,问你要不要和他一起露露面。”
澜衫从文件堆中抬头,最近她是投资了一部电影来着,想起电影的男主角,澜衫拿笔的手微微的顿了顿,落下文件中的最后一笔,她拿着衣服起身,“我知道了,根据幕宸的时间,提前调节好我的行程安排。”
幕宸?mike惊讶,总裁这是同意了?最近几个月,总裁跟韩国的arvin、歌坛的萧幕宸先后的上头条,大家都在猜测谁才是正主,要是总裁这次跟着萧幕宸去参加了节目,这正主的身份怕也就是定了,看来他回头得找萧幕宸好好了解一下总裁的习惯爱好了。
“mike,你猜,下一期的娱乐头条会是谁呢?”澜衫边穿衣服,边低头轻笑。
mike :“、、、、、、”你可是慕远的总裁,有你出马,谁还能跟你抢头条呢。
慈善画展活动当天,澜衫在公司忙的不可开交,蒂娜跟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到,直到晚上快下班,她拿出手机时,生生的吃了一惊。
打了这么多电话,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澜衫边想边快速的回了一个电话,
蒂娜说:“澜衫,跟你说一个好消息,你送给我的那幅画被卖出去了,而且还是高价,不过买家给的价钱很有、、、、、、嗯、、、、、、”她在那边想了很长时间,似乎是有些词穷,“中国话我说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就是很有意思。”
澜衫发愣,竟然有人真的傻到去买一个作者的画?而且还是高价,她好奇的开口问:“卖了多少钱啊?”
“五百一十九万,澜衫,你可是功臣,所以这笔钱就由你来安排!”
澜衫忍不住的吓了一跳,五百多万,那幅画竟然被卖了五百多万,突然间心里冒出来一些不知名的情绪,微微有些心不在焉,“蒂娜阿姨,你——你知道买走那幅画的人是谁吗?”
蒂娜想了想:“好像是一位姓连的男士,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
姓连?记忆里似乎没有姓连的男人是她认识的,蒂娜又继续说:“那这笔钱、、、、、、”
“捐给孤儿院吧,”澜衫开口,“就是我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孤儿院,这件事你就安排管家去办吧,他对那里比较熟悉。”
晚上,从剧组里出来,小助理拿着手里那副下午买回来的画,看了半天,愣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画上的这个杯子,呃,是杯子吧?缺了一块也就算了,还把它放到三角的玻璃支架上,而且这杯子还有一半都是悬空着的,反正小助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合理,正常的杯子这样放怕是早就该掉下去了,哪还能这么稳稳当当的在玻璃上不动呢?估计杯子上缺的那块,就是这么摔的吧。
看了一眼旁边的欧杨,难道,老板是为了报答安琪才这么痛下血本的吗?可是,万一这个安琪不是那个作家安琪呢,那老板不是白白花了这五百多万吗?一想到那五百一十九万,小助理胸口就一阵抽痛。
坐上车,欧杨直接吩咐小助理去孤儿院,小助理愣了一下,今晚怎么想起去孤儿院了?不过,老板的心思他也是猜不透的,所以还是听老板的话就好。
欧杨坐在车后面,认真的看着手里拿着的那幅画,那是一幅油画,画名叫《平行》,画中是一只泛着白光的椭圆陶瓷杯,杯口边缘的地方,有一块状似弧形的缺口,而放杯子的地方,是一个三角形的玻璃支架,杯子的一半放在玻璃支架上,另一半悬浮在空气中,色彩加配图,看上去有些凄凉落寞的感觉。
小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欧杨,忍不住好奇的问:“老板,你说,这个安琪,真的是《遥望》的作者吗?”
欧杨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手里的画,沉声应道:“嗯,是她。”
小助理想不明白老板怎么会这么确定,还是说老板认识安琪?可是就算是认识,老板也不用花这么多钱捧场吧,想着那幅画,小助理是真的觉得不值,就那样的画,他也可以画的,老板那钱完全可以捐献给自己嘛。
“你是觉得不值吗?对我来说,这幅画的价值远比五百一十九万要大,而且,这是一个慈善画展,你放心,我花的钱,过两天就会回到孤儿院的,所以,你可以认为是我白白得了这幅画。”
小助理汗颜,白得了这幅画?老板你是怎么确定那五百万会捐给你家的孤儿院啊,人家蒂娜夫人可没说说会捐到哪,人家只是说会以买画人的名义捐而已。
想到这儿,小助理又有些窃喜,这幅画是以他的名义买的,所以,就算捐出去也是以他的名义捐的,无形之中,他也风光了一把。
然而这样美好的想象,在到达孤儿院时彻底破灭了。
看着热闹的大厅,欧杨微微有些惊愕,他只是猜想她会把钱捐到这里来,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小助理不明所以的看着慕容管家,轻声问身边的欧杨:”老板,他们这是在干嘛?“
欧杨没有回答,而是朝着管家走去,他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但是他却几乎没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根据陶冉的衣服和茉莉的画具,才知道他来过。
欧杨在管家面前停下,点头示意,“麻烦你了,其实真的不用一直特意关照这里的。”
管家抬头,慈祥的脸上挂着些微微的笑意,“没有特意,这次年来,我一直都是奉小姐之命,办小姐交代的事而已。”
欧杨微微一顿,“不是、、、、、董事长?”
“不是,董事长办慈善,从来不会特意交代,更不会亲自去购买这些衣服和鞋子,还有,去年送茉莉的那副画具是从美国邮回来的。”
处理好善款,小助理去送管家,陶冉跑过来问:“欧杨哥哥,管家爷爷说有人给我们捐款,五百多万呢!可是捐款怎么也是管家爷爷来送钱呢?”
欧杨看着陶冉身上穿的衣服,那是她不久前派人送来的,四年没见了,她还能准确无误的给他们买对尺寸,
其实她一点也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马虎。
“陶冉,你想澜衫姐姐吗?”
陶冉突然睁大眼睛,平静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欧杨哥哥,澜衫姐姐是要来看我们了吗?”
欧杨点头,“嗯,等你生日的时候,让她来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小茉莉从他们旁边走出来,有些不屑的撇嘴,“有些人,永远都是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我要是澜衫姐姐,才不会来这个地方。”
陶冉看了她一眼,有些开玩笑的说:“茉莉,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度的替你情敌说话了?”
茉莉的脸一红,看了一眼欧杨,然后恶狠狠的瞪他:“什么情敌,第一,他对外宣布的女朋友可是柳颖,虽然那是假的,但是外人又不知道,第二,澜衫姐姐现在可是他的老板,而且你不看新闻的吗?澜衫姐姐喜欢的人是萧幕宸,她还亲自去萧幕宸的演唱会现场,跟他同台演唱呢,你见过哪个员工有这样的福利吗?我跟澜衫姐姐喜欢的人不是同一个,所以,我们不存在什么情敌关系,还有啊,别再提我小时候的事,你不是还因为《遥望》喜欢过柳颖吗!”
陶冉语塞,看了一眼欧杨,他一句话也没说,似乎是在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笑着开口:“这人活在世上,谁还没有个情敌,要是没有情敌,哪来的挖墙脚这一说呢,关键还是得看这挖墙脚的本事好不好了!”
陶冉惊讶,“欧杨哥哥,你这是已经准备好了锄头?”
茉莉:“、、、、、、”
刚回到家的澜衫,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elvis从电脑中抬头,澜衫急忙笑呵呵的把手里从外面打包回来的晚餐递过去,“哥哥,吃饭吃饭,呵呵、、、、、、”
elvis接过她递过来的袋子,把里面的饭菜一件件的摆放到桌子上,澜衫深呼一口气,还好没再让她喝感冒药,不过话说,都这个天了,她竟然还又感冒了,难道自己就是个感冒的病原体吗?
晚上睡觉前,澜衫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电话,看着那串陌生的数字,澜衫想,难道arvin又换手机号了?这么想着就接了电话。
“喂,arvin吗?”
电话这边,欧杨拿手机的手一顿,眉头也微微的挑了挑,她的第一句话不应该是“你哪位”吗?这让欧杨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打个电话,连招呼都不会打,想都不想,他沉声回道:“不是,是我。”
“咣当”一声,澜衫另一只手里的护肤瓶应声而落,心口处莫名的通通直跳,他怎么会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见她不说话,欧杨敛了敛心神,轻叹一口气,“澜衫,你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来看小冉和茉莉,这周四,就是陶冉十一岁的生日了。”
澜衫慢慢低身捡起地上的瓶子,陶冉都十一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恍惚间竟和他认识的有六年了。
把瓶子重新放回梳妆台上,澜衫冷静的开口:“欧先生啊,不好意思,刚刚把你认错人了,嗯——陶冉的生日我记得,生日礼物我都准备好了,等他生日那天我会派人送去给他的。”
“小冉说,他今年并不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只是想你了。”
澜衫皱眉,思考了好一会儿,“那你把他手机号发给我,那天我要是不忙的话,我过去接他。”
“他那么小,哪有手机!”
“、、、、、、”十一岁了还小?你确定不是你小气不给人家买?“那到时候我、、、、、我再联系你吧,这个是你的手机号?”
欧杨的嘴角终于漫过一丝满意的笑,“嗯,记得存好了,希望你不会让小冉失望。”
挂电话的时候,他又说:“澜衫,你感冒了,最好,还是喝点感冒药吧。”
澜衫失眠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mike端着咖啡进门,看到她那双熊猫眼时吓了一跳,“总裁,你这是怎么了?今天才周一,你就没休息好?”
才周一?她一个总裁哪还有周末周一之分呢?合上手里的文件,澜衫捏了捏眼角,按理说一晚上没睡,现在应该该困了吧,但奇怪的是,她现在无比的精神,看了看桌子上冒着香气的咖啡,难道是咖啡喝多了的原因?
不过想起昨晚失眠的原因,澜衫郁闷的大喝了一口咖啡,木洛烟说,咖啡有两个味道,对于不会喝的人,它是苦的,对于会喝的人,它就是香的,而对于她来说,咖啡也已经由最初的苦变成了香。
mike站着好长时间,总裁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他该不该打断她一下下呢,想着这件事的重要性,mike还是轻咳一声,“总裁?”
澜衫回神,放下手里的杯子,抬头看他,“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
mike深呼一口气,还好总裁没有瞪他,“总裁,近来公司很多艺人,签约的日期快到了,其中包括顾岩和欧杨,您看、、、、、”
澜衫转笔的手一顿,微微抬眸看他,接着传出她冷冷的声音,“这事也该是我管的?你觉得我很闲?”
mike怔了怔,然后一阵惊恐,他似乎多话了,开口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听见澜衫说:“这件事看他们自己的意愿,是去是留,遵循他们的意思就行,另外,这周四下午有没有什么安排?”
总裁这是又不生气了?mike又深呼一口气,急忙开口回答:“周四下午您跟程总有一个视频会议,晚上大约七点多,跟arvin有个、、、、、饭局。”
澜衫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交代:“视频会议的事我会提前跟程总聊,至于跟arvin吃饭的事,你跟他助理打电话,看他明天或者后天有没有事,尽量把时间提前,我周四有更重要的事情。”
mike战战兢兢的走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又被澜衫叫住,
“把这杯咖啡端下去,给我换一杯感冒药。”
于是mike又低着头走回来,带着桌子上那杯依旧冒着热气的咖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