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衫不自觉的打开信息栏,又不自觉的开始编辑信息:
“欧杨,你睡了没?”
“欧杨,我今天其实也没那么高兴,我跟你说个秘密吧。”
“欧杨,其实我跟你一样,我也没有妈妈,我现在的妈妈是我小姨,我妈妈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去世了,所以,我也有那种感觉,越是热闹,就越是落寞。”
“欧杨,其实你也能懂得那种像母亲却不是母亲的那种感受,对不对?虽然有亲人,可还是很孤独。”
“哎,欧杨,我好困啊,可是却睡不着,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澜衫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一条接着一条的、不停的发着短信,而且每个短信的开头都不自觉的想先叫一声欧杨的名字。
而欧杨始终没回消息,一条也没回,澜衫看着空空的信箱,轻叹了一口气,最后有些失望的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静等周公的到来。
可是过了很长时间,脑子里还是异常清醒,澜衫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正在这时候,床头边的手机突然嗡嗡的震动起来,顾不得开灯,双手就朝着那片光亮伸去。
然后笑意消失在嘴边,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柯贤芮有些简单粗暴的“名言”还是很有实用性的,比如她总是在别人开心的时候说:“先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别人给你的是枣,殊不知别人给你的却是拳头,你这么一期待,到时候有你哭的。”
就像现在,澜衫就深深的体会到了那种感受,期待中的枣变成了拳头的感受。
为什么不是欧杨呢?欧杨是睡了吗?为什么不回她短信呢?
手机上的一串号码,虽然没有备注,应该说是澜衫删了他的手机号,但是她的记忆似乎太好,都快四个多月了,竟还记得他的手机号。
顾岩说:“澜衫,你回家了吧?元宵节快乐啊!”
澜衫烦躁的关掉手机,清醒的脑子瞬间变的更清醒。
顾岩,你肯定不知道我把你看的有多重要吧,可是你依旧在光环和我之间,选择了光环,你肯定不知道,陈惜能帮你的,我也可以,我甚至可以给你她给不了的,
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呢?或许,再骗我两年,你就赢了!
但是,既然都抛弃我了,你干嘛又来缠着我呢,是觉得我是那种心胸宽广的人,可以容忍你这么欺负我吗?然而事实上,我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澜衫深吸一口气,又打开手机,删除了那一条刚刚发进来的短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头柜边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了两声,澜衫迷迷糊糊的睁眼看了一下,然后翻个身,彻底的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澜衫是被贝妈妈从床上给拖起来的,澜衫蓬头散发的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像核桃一样人,在心里咆哮着,她妈妈为什么不上班,为什么不继续生气、不继续和她冷战呢!
贝妈妈在外面给澜衫收拾床被,有些欢快的声音传入还在卫生间里洗脸的澜衫耳朵里,“我调休了两天,你十八号就开学了吧,正好这两天我能陪陪你,过年也没回来,今天出去把过年没买的衣服给补回来,顺便再添些首饰什么的,你脖子上那条项链都戴一年多了吧。”
澜衫想说,能不能把买衣服买首饰的钱直接给她呢,她自己来买就行了,往往跟她妈一起买的东西,她一穿出去一戴出去,柯柯就会两眼放光的盯着她,“贝澜衫,你这是在炫富吗?”
向来喜欢低调的澜衫,很是受不了别人那羡慕却又异样的眼神,所以平时她都是怎么普通怎么穿,甚至有时候会站在地摊上跟老板讨价还价,活生生一副穷的不能再穷的样子。
往往这时候佳音和一琳都会在旁边说:“澜衫,下一年的助学金你一定得申请,我们都给你投票。”
澜衫在一边傻呵呵的笑,柯贤芮也是捂着嘴笑,应该是挺好笑的吧,堂堂慕远集团的千金,去申请助学金,说出去别人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首先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坑蒙拐骗!
柯柯说:“你应该思考,慕远集团堂堂的千金,去买地摊货,而且还大声的讨价还价,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别人怎么想她怎么能管得着,她只知道,要是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估计以后她的日子就没这么消停了,光那闪光灯都得把她眼睛给闪瞎不可。
服装店里,澜衫唉声叹气的跟在贝妈妈身后。
她这么勤俭持家的女儿,怎么会被这么一个败家的女人生出来呢,不对,应该是她这么勤俭持家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败家的小姨。
澜衫无聊的掏出手机来玩,结果就看到屏幕上的一条信息,署名是欧杨,一看时间,是今天凌晨一点多发过来的,她还记得她迷迷糊糊的听到手机震动,她以为还是顾岩,所以只是看了一眼,便又睡过去,而早上起得早,也没来得及看手机。
一条极为简短的短信,只有短短的一行,欧杨说:“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画画比你差一点点。”
澜衫忍不住的抱着手机笑了起来,欧杨讲起笑话来,简直能冻死个人!
正在给澜衫挑衣服的贝妈妈,被澜衫的笑声给吓了一跳,她女儿的笑脸似乎过于明媚了些、灿烂了些,贝妈妈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去,笑眯眯的看着她女儿,“澜衫啊,笑什么呢?”
“笑欧、、、、、”澜衫回神,差一点就说出欧杨的名字来,“没笑什么,就是柯柯又说错成语了,你也知道她那语文水平。”
贝妈妈怀疑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然后转头对服务员吩咐道:“把我刚刚挑的衣服和鞋子都装起来吧。”
澜衫拿手机的手一抖,惊讶的看着她妈,都?装起来?用的着这么财大气粗的样子吗?姨夫挣钱养家很不容易的好吗,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一下姨夫呢,
澜衫下定决心,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像她妈这样,毕竟欧杨挣钱很辛苦的,为了出境效果,大冷的天必须要穿着春秋装,自己光是在一边看着都觉得冷,还有啊、、、、、
澜衫猛地愣住,等等,自己在想什么,给欧杨省钱?澜衫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住了,她她她、、、、、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被外星人附身了吧?
没有注意到澜衫那惊吓的表情,服务员对着被妈妈微笑,“好的,但是不用贝小姐先试一下吗?”
贝妈妈一副深有了解的表情,“不用试,就她那小身板,我从来都没看走眼过。”
澜衫从惊吓中回过神,然后低下头,神情痛苦的给欧杨发短信:“欧杨,我被我妈打扮成了花孔雀,你要是在这儿,一定会认不出我来的。”
正在片场背台词的欧杨,看着手里的短信,不由得笑出声来,他几乎能想象到她给他发短信时的表情,一定是愁眉苦脸、皱眉撅嘴。
“欧杨,你是在笑吗?”一边的柳颖不经意间抬头,就看到了他脸上的笑!
欧杨收起手机,神色又恢复自然,语气淡淡的开口:“看到了一只花孔雀。”
柳颖诧异的看着他,所以呢?这是个笑话?把你逗笑成这样?
欧杨继续说:“那只花孔雀,她会跟人告状,告状的方式就是撒娇。”
柳颖:“、、、、、、”
而澜衫这边,终于熬过了有她妈陪的两天,她算是把“度日如年”体会了个彻底。
正月十八天那天早上,澜衫早早的就收拾了一番,被她妈硬逼着吃了早餐后,才风风火火的提着行李往楼下跑,贝妈妈在身后大喊:“老公,快去给澜衫提行李,别让她摔着了。”
楼下,柯柯手里拉着行李站在那,旁边的柯妈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满脸不耐的点头。
看到澜衫走过来,柯柯妈妈急忙笑着说:“澜衫啊,吃过早饭了吗?”
澜衫乖巧的点头:“吃过了,安阿姨这么早也来送柯柯啊?”
柯妈妈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不说话的柯柯,“我本来是要送她的,她偏不让,说什么一辆车就够了,也真是麻烦你妈妈和姨夫了。”
澜衫又是一脸乖巧的笑,“安阿姨,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和柯柯一起长大,我们又是这么多年的邻居,再说,我也没少麻烦你呢,你这么说可就是见外了。”
柯贤芮忍不住的瞄了一眼满脸乖巧的澜衫,深深的打了一个哆嗦,一定是被欧杨给教坏了,在片场的这一个多月,看来真是没白去,演技进步了不少,看上去跟真的似的。
回到学校的时候,澜衫以为自己和柯柯已经来的够早了,没想到刚一到宿舍,佳音和一琳就冲过来给她们一个熊抱,“你们终于来了,赶紧收拾一下,完了我们就出去嗨皮,下午唱歌,晚上去单身贵族大吃一顿。”
唱歌?这个好,澜衫有些小激动,她要唱欧杨的歌,唔,也不知道欧杨的主题曲录的怎么样了,等一下她要把欧杨的歌全下到手机上,一首都不能漏。
这么想着,澜衫很是高速度低效率的收拾了一番,一众人就兴冲冲的就朝ktv赶去。
直到晚上七点多,几个人才大汗淋漓的从ktv出来,一琳声音嘶哑的说:“澜衫,从没听你唱过歌,还以为你是五音不全,没想不到你唱歌这么好听,学校的什么歌唱比赛你都不参加,要是参加的话,冠军绝对非你莫属。”
澜衫谦虚的笑笑,“哪有哪有,就是遗传的好而已。”
佳音吃惊,“澜衫,你的声音竟然没哑,你唱的比我们都卖力!”
澜衫笑,嗓子是没沙哑,但是肚子疼啊。
柯贤芮在一边安静的看着澜衫,好看的眸子里若有所思,张了张口,看到一边的另外两个人后,又把到嘴的话给咽了下去。
澜衫从没想到会这种地方遇见顾岩。
单身贵族里,佳音和一琳惊声尖叫,甚至是抓着她的手大叫,“顾岩,顾岩他比电视上更帅!”
一琳也一脸花痴状,“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来单身贵族的原因,只有在这种高档的地方,才能遇到各路大牌明星。”
当初他们都只知道澜衫有男朋友,也知道后来因为柯贤芮而分手,至于男朋友是何方神圣澜衫就没敢告诉她们,看着今日这情形,没告诉她们真是万幸。
柯贤芮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澜衫,然后不屑的轻哼,“人渣!”
似乎是他们的目光过于炙热,顾岩不经意的转头,在看到澜衫时,微微的一愣,然后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澜衫瞥了他一眼,像是没看到他的样子,一个转身,向最里边走去。
不知不觉间,澜衫又想起欧杨,他现在应该还在忙着拍摄吧!
不自觉的拿出手机,对着一桌美味佳肴拍照,然后编辑短息:“欧杨,你应该还没吃饭吧?呵呵,我先吃一步了哦!”
没一会儿手机就震动起来,澜衫拿出来一看,是一串串号码,顾岩说:“澜衫,吃过饭有时间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想起那张总是异常温柔脸,心口处还是微微有些刺痛的,只是,现在的她已经学会了平静,即便还是放不下,但也再不会像当初那般发脾气,因为,他已经不值得了!
想了想,澜衫还是回了他一条短信,只说了三个字:“你哪位?”
在一边偷瞄的柯贤芮,忍不住的轻笑出声,“澜衫,你学坏了!”
学坏了吗?澜衫好心情的想,应该是欧杨教得好吧!
这边短信刚发过去,欧杨的短信就发了过来,依旧是言简意赅,只有短短几个字:“胖,绝不是没有原因的!”
澜衫气恼,对着手机大骂:“我就是学坏了,全是跟你学的!”
三个人齐齐的望向澜衫,她很是淡定的收起手机,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挥挥手说:“开吃,开吃。”
日子又回到了正常轨道,澜衫还跟以前一样,每天在教室、图书馆、和餐厅之间游走,偶尔想起寒假的经历,她会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要不是手机里那张和欧杨的合照,她真的会觉得那就是一场粉丝梦见偶像的梦。
晚上,澜衫又抱着电脑在床上写小说,耳朵里还塞着耳机,柯贤芮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去一把拽掉她耳朵上的耳机,“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克服心理障碍,开始唱歌的,上次在ktv就想问你了,但佳音和一琳都在,我也就没问。”
澜衫收起腿上的电脑,咬了咬嘴唇,“我也以为会很难,但是真的再次摸到钢琴和架子鼓的时候,我发现我并不是不能克服的,柯柯,你该为我高兴的,我不再是胆小鬼了!”
柯贤芮轻叹,“是,为你高兴,缩头乌龟终于探出脑袋了!欧杨真是比我的打骂都管用!”
周五下午没课,中午一放学,澜衫就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柯贤芮忍不住的问:“你这是干嘛去?”
澜衫边收拾边回答:“去剧组,有点事要我帮忙。”
所谓有事帮忙,不过就是片尾曲的录制遇到了一点麻烦,林政本来是想让欧杨唱主题曲,柳颖唱片尾曲的,欧杨是歌手出身,他当然没问题,但奈何柳颖不是歌手,所以片尾曲录制了好多遍,依旧找不到那种感觉。
所以林政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既然曲子是你作的,要不你来试试?”
澜衫像防贼一样看着他,林政有些无奈的摸了摸眉毛,轻咳一声:“我想起过年的时候,似乎还没给你准备红包、、、、、”
“好,我试试。”澜衫打断他的话,她可不是看在红包的面子上,她只是不想让人毁了她辛勤的劳动成果,“还有一个问题,”澜衫继续强调:“保密工作!”
“我知道,作曲安琪,填词安琪,演唱也是安琪。”
在录音棚里呆了一下午,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林政忍不住满脸笑意,“你不在这个圈里混都可惜了,要不考虑考虑真的学表演?歌手也行,我捧你。”
澜衫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她要是想红那都是分分钟的事,还用得着谁捧吗,真是想不明白了,她看上去就真的那么像个土包子吗,她那千金小姐的光辉就那么不明显吗?
于是录制这件事就这么搞定了,明明是下午都到了剧组,可澜衫一直到晚上才见到欧杨。
一见到欧杨,澜衫就立马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仰着头笑嘻嘻的看他,“欧杨欧杨,我是为了见你才来的哦,跑这么远的路,我还没吃饭呢,你尽尽地主之谊,请我吃顿饭呗!”
一边的陈聪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怎么有种女朋友跟男朋友撒娇的感觉?
更奇怪的是,
欧杨他,是在笑吗?
在录曲这件事之后,澜衫就开始喜滋滋的数着自己现在的资产,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也已经步入了富婆的行列了呢,柯柯总说她是富二代,她才不是富二代呢,她以后的孩子才是富二代。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天,贝妈妈的一通电话后,一下子就把她从富婆的喜悦中拉回到现实,
她的十八岁要来了,成人礼对于别人来说应该都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吧,但之于她,却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她要站在闪光灯下,接受万千人的微笑和敬仰,她的一件小事,甚至是一句话都要被放大无数倍的放到别人的面前,
而她,讨厌这样的感觉,
这就是豪门的身不由己,她真真实实的体会了一把。
也不是不烦躁的,只是身为作家的她深深的知道,自己的情绪是很容易影响到别人的心情,她不想因为自己,也让身边的人跟着烦躁,而头脑简单的柯贤芮却很是疑惑的问她,“澜衫,你快生日了,还有两天啊,你怎么这么淡定呢?”
“淡定个毛,”她忍不住的在心里骂,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哦,我知道了。”
柯贤芮继续苦口婆心,“澜衫,你你以为你真姓贝呢,你以为你是我呢,成人礼买个蛋糕,随便办个party就行了?”
澜衫放下手里的笔,扭头看她,“我知道了,今天是农历二月十四,那也就是后天了?后天是周四,看来得请假了。”
柯贤芮突然睁大眼睛,上前抓住她的胳膊,“你同意回慕容家了?”
看着她的大惊小怪,澜衫有些好笑,怎么感觉她才是慕容家的千金呢,她没好气的问:“你就这么想我回去?为什么啊?”
“因为你回慕容家了,就是给我长面子,以后大家都知道我是慕容千金的闺蜜,你看看,说出去所风光啊,以后在学校,我还不得横着走,要是遇到辅导员,她敢不跟我打招呼,我就让校长找他谈话!”
澜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