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酒店,顿时一阵暖意,澜衫自顾的把欧杨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放在一边的沙发上,刚一转身,嘴里就被人塞进了一块糕点,欧杨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浅笑:“你先在这儿吃着等我,我去见两个人,很快就回来,不要乱跑知道吗?”
澜衫点点头,异常的听话,“嗯,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品着嘴里的点心,甜甜的、香香的,看着已经没入人群的身影,澜衫有些跑神,人群中的欧杨还是那么显眼,就算是拥挤的茫茫人海,她还是一眼就看到。
真希望以后也会有一个人,能为欧杨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不远处的顾岩,看着澜衫一直盯着人群中的那抹身影,不由的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吃完了点心,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饮料”,澜衫有些好奇的尝了一尝,瞬间香甜味弥漫整个口腔。
时不时的看两眼人群中的欧杨,澜衫觉得闲很是无聊,于是就一直喝着眼前的“饮料”,似乎喝的有点多了,中途忍不住的去了堂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的欧杨对面站着两个人,那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女人尤为显眼,有片刻,澜衫想都不想的朝着他们走过去。
“欧杨,我找了你好久了,走都不带上我”,走到他们面前,澜衫从旁边很是自然的挽上欧杨的胳膊,仰着头不满的瞪他,脸上是一阵娇嗔。
欧杨难得的愣了一下,放佛刚刚那个一身落寞的人不是眼前的这个。
一个转眸,像是刚看到对面的人,澜衫有些惊讶的捂嘴,“呀,你是、、、、、你是韩碧,你真的是韩碧对吧?”
她那夸张的神情逗笑了一边的欧杨,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看着她,想知道她接下去会干嘛。
“韩小姐,我可喜欢你了,你演的电视剧我每一部都有看哦。”
那双挽在一起的胳膊看在韩碧眼里异常刺眼,尤其是欧杨脸上那抹淡笑,她从没见过他对谁笑的这般宠溺,轻轻的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那红色的液体在杯子中泛着涟漪。
对着澜衫客气的一笑,既高贵又不失礼仪,“嗯,我是韩碧,”眼光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没说话的欧杨,“你是?”
澜衫仰起头,笑呵呵的看着欧杨,“我是、、、、、我是欧杨的女伴,不对不对,我是欧杨的女朋友,对,就是女朋友,”她又仰起头,看着欧杨笑的满脸灿烂,“是女朋友,对吧,欧杨?”
一阵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欧杨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问:“你喝酒了?”
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澜衫撅着嘴看他,手又不自觉的抚上他的眉,有些倔强的用力在他眉毛上摩擦,似乎这样就能展平他皱起的眉头。
“欧杨,你怎么又皱眉呢?刚刚笑的多好看啊,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她转过头,脸上的倔强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韩碧,笑的像个调皮的小女孩儿,“韩小姐,你说是不是?”
韩碧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又开始自言自语道:“嗯,韩小姐韩小姐的叫着怪生分的,嗯——你比我大、、、、、”像是思考不过来,她还伸出手来,开始扳手指,“哦,你比我大七岁,哦,不对,八岁,哦,不对不对,是九岁,呵呵,那我应该问你叫韩、、、、、”
突然眼睛一转,又看向韩碧旁边的站着的男人,像是刚发现他的样子,然后又是睁大眼睛,诧异的咦了一声,“这位叔叔是谁啊?是韩小姐你的新男朋友吗?”
因为喝了不少酒,澜衫此时的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里还满是朦胧的雾气,再加上满脸无辜的神情,看上去十分可爱。
欧杨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她似乎还演上瘾了。
韩碧的脸变的有点难看,但毕竟是演员,也只是狰狞了一下,就又恢复蛇蝎美人的样貌,眼光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欧杨,淡笑着说:“不是的,我只是个小演员,很是认得清自己的身份,绝对不会去高攀的。”
说着她还笑着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被澜衫称做叔叔的人,但看在澜衫眼里,她的这番话说的甚是有深意,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意识到她的意图,澜衫突然撅嘴,眼睛里瞬间蓄满泪水,扭过头委屈的看着欧杨,“欧杨,我只是一个小助理,你可是大明星,我是不是配不上你?唔,我不仅是个助理,我家里还很穷,我妈妈去世了,我爸爸整天什么都不做,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游手好闲,我还没固定的房子,整天都不知道住哪,哦,我还有一个娶不到媳妇的哥哥,欧杨,你这么好,我是不是真的像韩小姐说的那样高攀你啊?”
韩碧是在暗着说她高攀,澜衫心里很清楚,所以,就算是死也不忘记拖上韩碧,她突然觉得,人是不是都在喝醉的状态下比较聪明呢!
欧杨难得的有了想扶额的感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满脸宠溺的帮她把滑落在脸颊的头发挽到耳朵后,极为配合的轻声开口:“没关系,这样你才会一辈子都依赖我,最好是一辈子都离不开我才好。”
笑容在澜衫的脸上顿住,
璀璨的灯光,给欧杨那张清冷的脸平添了几分柔和,轻轻笑起来的样子很是秀色可餐,澜衫看着他那盛满笑意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开口:“欧杨,我当真了。”
此时,脸色难看的不仅有韩碧,从他们身后走来的顾岩也是一脸阴霾,倒是韩碧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一脸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个似醉非醉的女孩儿。
“慕容董事长,好久不见。”
身后传来陈惜的声音,澜衫的大脑瞬间清醒,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她直直的站在那,动也不能动。
接着身后传来他客套的声音,“陈小姐,好久不见,你爷爷可还好?”
“多谢董事长关心,爷爷很好,他总是时常提起您呢!”
手里一阵刺痛,澜衫回过神,欧杨的手正握着她的手,脸上挂着一丝担心,“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澜衫牵强的咧了咧嘴角,“我没事,就是有点紧张而已。”
五年了,最终还是见面了。
澜衫慢慢的转过身,看向那个人人尊敬讨好的男人。
慕容赫在澜衫转身的那一刻,笑容顿在嘴角,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眼睛里满是的震惊,震惊之后是压抑着的惊喜,澜衫甚至看到他不知所措的把右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忽略陈惜刚刚的话,他直直的朝着澜衫这边走过来,看了一眼拉着澜衫手的欧杨,淡笑着开口:“你是?”
旁边的韩碧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被晾在一边的顾岩和陈惜,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跟别人的奉承相比,欧杨表现的极为淡然,他只是简单礼貌的回答慕容赫的问题,“董事长您好,我是欧杨。”
慕容赫面露满意之色,笑着点点头,又把目光望向澜衫。
澜衫静了静心,微微抬眸,“董事长好,我叫——贝澜衫,是欧杨的女伴。”
看着澜衫身上那一身白色及膝的小礼服,慕容赫忍不住的皱了皱眉,转身跟身边的助理吩咐,“去拿件大衣过来给、、、、、贝小姐。”
众人又是愣了一愣,他语气略带柔和的接着说:“这雪要下到过完年才会停,你穿的太少了,出去的话会着凉。”
澜衫眼里瞬间升起雾气,鼻子也不由得发酸,急忙转过头,拼命的把那股心疼压下去,欧杨接过助理拿来的大衣放到他自己的手臂上,澜衫又转头,对着他道谢:“多谢董事长”,回过头她看着欧杨,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鼻音,“欧杨,我有点不舒服,好像是感冒了,你要是见完你的朋友了,能先带我回去吗?”
欧杨毫无疑迟的点头,接着对旁边的慕容赫歉意的一笑,“那,董事长你们慢聊,我们就先走了。”
慕容赫看着那抹走远的身影,直到背影消失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另一个奉承的声音:“慕容董事长好久不见!”
跟林政他们打了声招呼,欧杨就带着澜衫直接开车回酒店,澜衫坐在车里,整个身体缩在那件大衣里,想着他刚刚看自己的眼神,想着他刚刚对自己说的话,澜衫忍不住的咬着牙,轻声哼哼。
欧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人,她双手抱着腿,肩膀微微的抖动,时不时的还传来她似有似无的压抑着的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被打开,澜衫被他牵着手下车,看着眼前陌生的小区,她睁着通红的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问:“这是哪?”
“我家,因为离我家比较近,所以今晚就先住我家。”
刚一进屋,一阵暖气就扑面而来,澜衫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屋里的摆设,很难想像,一个明星竟会住这么小的一个房子,这里最多不过□□十平的样子!
还没回过神来,耳边就又传来欧杨的声音,他手指着一个房间,“你今晚就住那个房间,我住书房,有什么事你可以叫我,”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又转过身来,“这里也没什么换洗的衣服,你洗完澡就先穿我的衣服,衣服都放在衣柜里,收拾完了,就赶紧睡觉。”
澜衫怔怔的看着他关上书房的门,那扇门隔断了她的目光!
他什么都没问,但似乎这又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那样清冷的一个人,从来就没什么在乎的事,或者是在乎的人,至少她没见过。
许是在晚会上喝的酒有点多了,她的头竟然有点晕乎乎的,刚一洗完澡出来,眼睛就困的睁不开,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才刚刚九点。
身上还裹着浴巾,突然想起欧杨关门前说的话,她走到床头的衣柜边,轻轻的打开衣柜,里面除了白色的衬衫外,几乎都是黑色和灰色的毛衣,旁边的两个柜子分别是西装和裤子。
不仅住的房子小,就连衣服也这么少,以前,顾岩家里可是有一整个试衣间的,什么帽子、鞋子、手表、领带,几乎都是有一整个柜台,分别放不同的东西,跟顾岩相比,他简直“穷”得可怜。
最后挑了一件衬衫和一条裤子,只是那裤子太大了,她翻了半□□柜,也没找着哪有皮带,最后只得又把裤子脱下来,只穿了一件衬衫,经过这一番折腾,她早已经困的趴到床上起不来。
昏昏沉沉的坠入梦乡,脑子里却有些迷迷糊糊的清醒,睡梦中,妈妈坐在钢琴边,笑着对她招手,“过来,我的小天使,”然后画面突然一转,是爸爸带着蒂娜回家的场景,她冲出家门,一边哭一边疯狂的喊着,在下一个转角的地方,遇到了顾岩,他牵着陈惜的手,面无冷淡的看着她,“澜衫,我以后不能再喜欢你了,”她像是疯了一样扭头就跑,下一秒,欧杨却出现在她眼前,他低眉浅笑,向她伸手,“澜衫,过来,跟我回家!”
看着眼前那张脸,她突然更想哭,只觉得心里一阵委屈,许是刚刚哭的太卖力了,她竟有些热,身子像是个大火炉似的,她有些难受的抓住欧杨向她伸出的手,他的手带着些微微的凉意,她瞬间觉得舒服了很多。
然后就是一夜好眠。
跟她的一夜好眠相比,柯贤芮却是彻夜无眠。
第二天,澜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她捂着头从床上坐起来,不经意间撇到了床头边的闹钟,那下面压着的小纸条尤为显眼,她伸手拿起,上面写着:“醒了之后记得测一□□温,要是还热的话,就给我打电话,还有,把厨房保温瓶里的粥喝了,冰箱里有食物,中午你自己做着吃,我晚上会早些回去。”
呃,发烧了?怎么自己不知道呢?澜衫伸手摸了摸头,不烫啊。
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条,澜衫不禁摇头感叹,果然是字如其人,欧杨连字都写的这么潇洒飘逸,小心翼翼的把纸条收好,然后下床走进厨房,
厨房的餐桌上果然放着一个保温瓶,澜衫打开瓶子,一阵香味顿时扑面而来,她的肚子瞬间很给面子的“欢呼”了一声。
这是欧杨自己做的吗?
中午片场,林政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陈聪手里拿着欧杨的水杯急匆匆的从他面前飞奔而过,他顺势叫住陈聪,脸上有些八卦意味,“我听说澜衫和欧杨昨晚没回酒店,还有啊,澜衫今天怎么没来?”
陈聪顿住脚步,微微的喘着气,“酒店离欧杨家挺近的,所以昨晚就住在他家了,至于澜衫嘛,似乎是发烧了吧,今天一早欧杨还打电话问我发烧的人,该吃些什么对身体好。”
林政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随后拍着陈聪的肩膀,“那可真是又辛苦你了。”
林政这边从陈聪嘴里知道了个大概,但是那些小道消息还不足以满足他的好奇心,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莫名的对澜衫那个丫头的事感兴趣,难道是上个年纪,父爱泛滥?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的提起,“欧杨啊,那个今天澜衫怎么没来?又是睡过头了?”
欧杨继续优雅的吃着饭盒里的饭,面不改色的开口,“嗯,我走的时候她还没醒。”
欧杨回答的很是言简意赅,多一句都没有,林政倒也不好意思再问,总不能说你们俩是住在一起了吧?也总不能说你俩——
“欧杨,别把饭吃完,给我留一口”,林政的假设还没考虑周全,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一抬头,就看见澜衫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飞奔而来,直直的朝着欧杨的饭盒扑去。
林政的假设卡在脑壳里,突然觉得自己的假设完全没了意义。
欧杨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人,哪儿还有一点昨天晚上的娇弱,有一瞬间,他觉得贝澜衫伤心安静的时候还是挺有气质的。
看着欧杨几乎已经快空了的饭盒,澜衫不开心的哭丧着一张脸,自己好饿啊。
像是想起了什么,林政意味深长的盯着澜衫身上那件黑色的外套,“据说,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是昨天慕容赫给你的?”
“哦”了一声,澜衫的嘴唇轻轻的抿了抿,不自觉的转头看欧杨,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皱眉,不过脚是真的好冷啊,腿也冷,自己昨晚住在欧杨那儿,今天出来总不能穿他的衣服鞋子吧,所以只能穿着昨天的衣服了。
“你烧退了?”欧杨的脸色平静,声音却有些冷。
“呃,”澜衫不自觉的抬手覆上额头,摸了又摸,“好像、似乎不烧了、、、、、吧?”
不知怎么的,欧杨还是平时那张面瘫脸,她却突然觉得气氛不对,尤其是那双低垂的眸子,虽然看不清思绪,但却给人一种压迫感,难道,他在生昨天晚上的气?
“先去更衣室待着,等一会儿陈聪会给你送衣服过去,”像是吩咐,更像是命令,只留下这一句话,欧杨拿着饭盒扭头就走,澜衫站在那儿张了张嘴,她还没吃饭,好饿啊。
澜衫乖乖的跑到更衣室等着陈聪,没办法,不听话不行啊,谁让自己昨晚做了一件、哦,不对,是很多件不可原谅的事情,更牛的是,她竟然当着欧杨的面,对韩碧宣战,自称是欧杨的女朋友,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是个这么有勇气的孩子,要是在对抗柯贤芮的压迫时也能有这份勇气,她早就已经独立了,不过现在还不是自豪的时候,目前她得冷静的想想该怎么跟欧杨解释,毕竟因为她,欧杨最后连晚会还都没参加完就跑了。
陈聪进来的时候,澜衫正皱着眉思考,突然闻到了饭菜的味道,她一抬头,就看到陈聪手里拎着饭盒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饭递给她,“欧杨让我给你买的饭,你发烧还没好,所以就先吃点清淡的,哦,还有啊,这是衣服,你赶紧换了吧,这天怪冷的。”
看着毛茸茸的毛衣,热腾腾的饭菜,澜衫心里冒出一串串开心的泡泡,欧杨真是太体贴了,不枉她冒着病痛来给他解忧。
匆匆忙忙的解决了午饭,澜衫连饭盒都没来得及扔,就慌慌张张的往音乐室里跑,她一定得把这两首曲子赶紧修改完美,最好是能在除夕夜当成礼物送给林政,好敲诈他一个大大的红包。
抱着挣红包的心态,澜衫忘我的在音乐室里一呆就又是一个下午,直到手机定的闹钟响起来,她才收拾书包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