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鹤以为她掉下去了,穿着椰子树图案的宽松大短裤,赶紧跑到窗边,一看,她就在窗台下面,再一看二层楼的高度,他遮了遮眼,天!其实也挺高的,这要摔下去了,肯定疼,屁股着地还好,顶多摔八瓣儿,要是脸着地,别管什么歌星梦偶像梦,彻底破碎。
“恐高吗?二楼摔不死人的,愣着干什么?看清我刚才的步骤了吗?我观察了一段时间了,你大哥的咖啡时间通常是半小时,半小时后他会出门上班,被他撞见,我们会死的很惨,所以,照做,立即,马上!”余欢低声催促,“到下面我还得教你怎么上来呢,那个更难。”
“要不你再下去一些?”徐谦鹤试着说:“你看看你自己,我要是先到底,你会走光的。”她短裙下的两条长腿在清晨的阳光下白晃晃的,随着动作用力的时候,臀部紧实挺翘,大腿的肌肉线条修长完美,他想做绅士,却没忍住偷瞄了两眼。
余欢今早穿了件灰色运动短裙,里面连着短裤的那种,根本不会走光,“白痴……”她往下滑了一小点。
徐谦鹤的运动细胞还算发达,在指挥下顺利的将自己变成了极限户外运动爱好者,余欢帮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人已经翻出窗台,徐谦鹤还是有些迟疑,问:“我真的不用先热热身之类的吗?”
话刚说完,暗红的实木大门“磕哒”一声轻响,余欢还有两米左右着陆,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徐谦鹤也有点慌了,这一慌不要紧,本来就生疏的步骤,忘了个干净,手忙脚乱的攀着窗台就要往回爬。
余欢正担心他绳索脱落,结果他脚下先踩滑了,整个人像盗版蜘蛛侠攀在窗台,惊慌失措中误扯了余欢的绳索,她选的固定点很难承受两人的体重,而她底下是小花圃的栅栏,索性一咬牙,顺着绳索一滑到底。
犹如失重,太空漫步,徐谦鹤这才意识到惹了祸,但是他控制不住他自己啊……
徐谦修一出家门就看到这样画风诡异的场面,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操碎了心的家长,他的弟弟像一只秋千,晃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连腿毛都在瑟瑟发抖,真正诠释了什么叫风中凌乱。栽进泥土里的那个也好不到哪去,背对着他弓成虾米,估计要鼻青脸肿。走近些看,他几乎一秒也没迟疑,手杖别进腰间,匆匆几大步走过去,俯下身抱人。“回来再找你算账!”这是他离开前对吊在窗台上的徐谦鹤说的唯一一句话。
他失去了手杖的支撑,又负重,走路的姿势,真的很难看,风度全无,像个十足的瘸子。
刚才看着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在草地上,一股鲜血从裙底顺着大腿蜿蜒而下,他一下就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忽略的那个问题,baby,不是没可能。之前和她在一起,书房的那次,古镇的那次,都没有措施,没有准备是一方面,主要是他并不担心,如果真的和她有一个小孩子,也没什么不可以,这样他倒是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和家里大方摊牌。他曾那么迷恋她完美的身体,纯粹的灵魂,青春,活力,那些他已永远失去的东西,病态的,自私的,疯狂的,想占有。
余欢好几次都想说自己没事,走路完全没问题,都被他隐忍的眼神逼了回去,他艰难的掌握着平衡,在他的怀里,真的太颠簸,甚至几次让她以为两人会双双栽倒在地滚在一起,他从未让自己如此狼狈。
她被放进后座,他沉声嘱咐:“平稳呼吸,不要说话,尽量不要咳嗽,不要用力,平躺,很快就到医院。”
车子像飞一样,不知道几次违章,二十分钟的车程几乎压缩了一半,他全程绷着一张脸,而她遵医嘱,悠然躺在后面,除了担心弄脏他的真皮座椅,甚至还玩了一会儿手机。仗着这位徐大夫的面子,她一到急诊大厅的门口,就被一众医生护士转移到了急救床,带轮子的床被推得飞快,场面夸张,不知情以为是哪位小姐出了车祸危在旦夕。
轮床在绿色通道的电梯里出来,余欢仰望着头顶“妇产科”指示牌上的三个大字哭笑不得……看着慌张而来的妇产科主任更是欲哭无泪。
“你家花圃固定栅栏的墙上有铁钉,我只是划伤了腿啊……”余欢躺在床上,胳膊搭在额上,恨不能赶紧找地方将脸埋起来。
她滑下来时落地前贴着墙面,眼见一颗钉子没能躲开,大腿偏里侧火辣辣的一下,一股热流涌出。
徐谦修取下一直别在腰带里手杖,拄在医院的灰色理石地面上,“咚”的一声很沉闷,那也不敌他的脸色沉闷,他握拳虚掩在唇边,咳了两声,依旧尴尬,对主任说:“我这就,带她去门诊,麻烦您了,还有……你们。”
年过四十的女主任了然,浅笑安慰:“小徐,你是关心则乱。”
她尽职尽责,卷起余欢的裙边,找到伤处,做简单检查,“幸好没有伤到大血管。”她初步判断。然后叫来护士,拿了消毒水和纱布来,给她止血包扎,然后才交给徐谦修:“带她去缝合处理吧,这么年轻的女孩子,记得给用美容针。”
徐谦修道过谢,却还是冷脸,余欢自然也没有了一群小护士围着急救床团团转的待遇,要下来自己单腿跳着走,徐三还算仁义,袖子任她扯着借力。
“怎么自从遇上你,我成了医院常客,你是不是克我?”急诊的路有点远,她蹦的气喘还嘴贫。
“你还好意思说,我自从把弟弟交给你,他别的没学会,胆子倒是越来越像你,胆大包天。”徐谦修配合她的速度放慢脚步,想快也快不到哪里去,膝盖的骨缝酸胀刺痛。“我看你还是不要考教师资格证,一个学生都带不好,误人子弟。”他冷淡如常。
徐谦鹤“着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追来医院,这些年他一直认为,让他这位大哥变脸色的人或事都在外太空,不会出现,他脚上还穿着拖鞋,在急诊室匆忙的人流中找不到人,心底好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