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早已坚强到足以应对任何问题。”徐谦修反反复复的抚~摸着那个位置,好像想要将那道微微凸起的痕迹抚平一般,随后换上医生的口气说:“显然你割到的是静脉,血会慢慢流出来,你感到很虚弱,然后会慢慢的睡着,真的割到动脉的话,血是喷出来的,三到十分钟就可以了,建议保持直立,效果会很好。不过,你将面色苍白的躺在一摊血中央,死状恐怖,而且痛苦,动手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
余欢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缓缓的说:“你这劝慰人的方式,真是十分别致。”
“那些感性又好听的句子没有任何力量。”
“唔……这点我倒是完全赞同的。”余欢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手连着胳膊全麻了,她翻了个身,换成了平躺的姿势。那个时候,她妈妈刚走,一直在班级里前三名的她,期中考试下滑到了五十几名开外,一下子倒数了,也是年纪太小,又受了一些电视剧片段的蛊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壁纸刀很锋利,人的求生欲真的很容易被激发出来,其实血流出来的时候她就后悔了,是自己做错事,又不敢出去叫大人,特别希望有人能来敲敲她的门。后来越来越害怕,就靠着门板哭,是奶奶最先发现的她,那么大岁数了,连拖带拽的背着她就往附近的诊所去了,老太太平时一袋大米都拿不动的,就是那时候落下了腰病,使不上力。
徐谦修也顺势放开了她的手腕,随着她的动作移动了一下自己,以便在说话时,她能看到他的眼睛。“好吧。”他说,随后将手覆在她的小腹右侧,问:“万千蠢事中的一桩,我姑且理解了你的解释,可是这里呢?没有人会选择这种不致命的自~杀方式,所以,是做过什么手术吗?”她腹部有一处刀疤,上次,在书房的那晚,他曾匆匆看到过一眼,只因意乱情迷,顾不得仔细端详。
“你猜猜,考验你水平的时候到了。”余欢略带笑意,掀开衣服的一角。
徐谦修的指腹从凸起的疤痕处一分一毫的探究,这个位置,形状并不是普通阑尾炎的切口,他摇摇头,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看出来了?不愧是出色的外科医生。”余欢把自己的衣服盖好,幽幽的叹息,“没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还要说回去,说到我妈妈的男人们中的一个。那是个有纹身的男人,那个年代,在身上纹了一条龙,背景就特殊一些了,听说他在黑~道有些势力,所以他的女儿,也是飞扬跋扈的,不幸的是,我们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有一天她找到我,还带了一帮小混混,说我妈是图钱的婊~子,说我也是,之后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那女孩子原本想打我耳光来着,被她旁边的一个男孩子拉住了,说不要在学校动手,叫老师发现很麻烦的,之后他们带我去了一个地下小仓库……嘿!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像看一只可怜的小狗。”余欢伸手盖了盖他目光灼灼的眼睛。
“你懂的,我这么嫉恶如仇的性格,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真的,我当时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来来回回的像滚动字幕似的,发了疯的抡着一只铁皮桶,当时太混乱,根本没看清被谁近了身,而那人手里又刚好拿着刀子,不偏不倚就捅在我身上了。他们见出了血,以为杀了人,害怕的都跑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当时怎么没感觉到疼呢?还自己捂着肚子穿过那么大一个操场,回教室拿了书包。也幸好我当时誓死反抗,不然,遭遇窘境的时候,哪里还有身可卖,所以,我这一刀挨得值得吧?”
“余欢,你不可以妄自菲薄,永远都不可以。”
徐谦修把她抱的很紧,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对你讲的这些,几乎是过去的所有。”她说,这是一点也没撒谎的,有些事情,连纪明海都不知道,她轻轻的深呼吸,神秘的语气说:“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不妨再多说一些。”她故作一番停顿,牵引他的好奇心,“你的魅力太大了,我第三次见你时,就已经把持不住了。”说完,她隐忍的笑。
“第三次?”徐谦修回忆,“我想想,是别墅的那次?怪不得,你已经表现得足够主动,我以为司陆花了冤枉钱,送了个风月老手给我。不过,我认为你应该第一次见面就爱上我的。”
“第一次我恨你还来不及!”余欢一拳捶在他的腹肌上,“你答应帮我照看水桶,结果人跑了,我的桶全部倒在废墟里。”
徐谦修被她捶的痒,举手辩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并没有答应过那样荒唐无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