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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致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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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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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你对她已经倾尽了仁慈的人,她说你残忍。

    昏暗的书房里,佳人已去,余香萦绕,徐谦修吃力的蹲下,伸手去够他的拐杖,身后窗上的大块玻璃里是他的影子,姿势看起来是那么的滑稽。当然,没人旁观,这些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杖,起身时,在桌下瞥见了自己的衬衫。

    一截烟灰悄然折断,在地板上跌成灰烬,他用手杖挑起自己的衬衫,一点点将桌子上欢~爱过后的痕迹擦拭干净,无比的耐心,无比的筋疲力尽,剩下的半截烟明明灭灭,在外科医生珍贵而灵活的手指间一个翻转,烟头被攥在手心里熄灭,细微的“呲”一声,发出皮肤炭烧的焦味,他把头埋进双臂中间的阴影里,不放过手掌中每个神经叫嚣着的疼痛感,终于感觉心脏的位置不那么疼了。无人的角落里,他才敢悄悄的在心里呢喃一句:余欢,我也痛过了。

    自~虐行为,在此之前,他绝没有这方面的倾向,一个医生,最清楚该如何恰当的调节自己的身体以及心理状况。美国心理学家彼特曾认为,世界上大概有一半的人具有自~虐狂倾向,无论这数据是否准确,这样庞大的数字,都让人震惊。经历过,才终于能够理解,人为什么不惜伤害自己也要做那么可笑的事情,因为它能像瞬间为心脏注射了肾上腺素一样,让人打起精神。

    清晨,余欢起了两次床,第一次的时候,徐家两兄弟在餐厅吃早饭,她见了鬼一样,磕磕绊绊逃了回去,走路的时候,还是很不舒服。她看见徐谦修的右手缠了一道厚厚的纱布,难不成昨晚她走后,他学电影里的男猪脚砸了玻璃吗?她背贴着走廊拐角处的墙壁,隐约听见徐谦修对陈伯道了声“抱歉”,陈伯微微欠了欠身,那一瞬间,在他们主仆之间,有一丝尽在不言中的心照不宣。

    第二次起床的时候,人已经都走光了,诺大的房子里,只有钟点工打扫的细小声音。她想吃点东西,于是到厨房给自己煎一只鸡蛋,那种没见过的牌子的锅,又厚又平的底,她看着糊了一圈黏在锅底的鸡蛋,用小木铲铲掉,“什么破锅,该不是买电炉赠的吧。”她蹙眉,拎着到水池边清洗。

    “糟了糟了啊!小姐,你怎么能用钢丝球刷这只锅呢?这是先生专门煎鱼用的,不能用钢丝球洗的!你看,这都蹭出划痕了!先生回来要是追究起来,我是要被辞退的呀!你可一定要为我作证,这锅子不是我刷的!”家政公司派来的阿姨夺过那口锅,对着光左看右看的,好像那口锅的锅生已经走到尽头一样。

    在余欢看来她真是小题大做了,“钢丝球不就是刷锅的吗?”

    “谁说的?那是用来刷手的,先生有些洁癖,不管做什么,消毒都是手术水平。”

    敢情在徐谦修那,人类珍贵的双手都不如一口锅的待遇高,余欢有点无语,对那口锅和那颗钢丝球无语,对自己也无语。她以为昨晚过后,她再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会愤怒,会怨恨,会暴跳如雷,结果,巨轮驶过,风平浪静。

    “你放在那里好了,徐先生回来我会说明的。”她丢下一句交代,出门去,到过了江有人群的地方买灌饼吃,徐谦修是最讨厌她吃那些东西的,说头发都会沾上地沟油的味道,关于这个问题,纪明海的见解竟然与那人高度的一致,余欢咬了一口加了一套肉蛋肠的豪华版灌饼想,啃灌饼与割牛排之间的差距,又有多远呢?那是路边摊与顶楼旋转餐厅的差距,并不是距离那一星半点儿的差距,而是高度产生的落差,这就一下越过时间和距离,瞬间上升到空间问题。

    不着边际的联想满天飞,拥挤的公交车上,她旁若无人的吃完了那块饼,然后到了市肿瘤医院附近的站点。

    妖姐要她在营业时间之前去重生一趟,有事情谈,余欢先去了医院,奶奶手术的时间已经可以用小时来倒计时了,在医生办公室,她签完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家属须知和免责条款,离开时,去了趟医院附近的附属社区诊所,肩颈处的伤昨晚到底没有包扎上,今早起来又有些发炎趋势,那个人面兽心,在那样恶劣的对待了她之后,没有解释,没有道歉,也没有挽留,由着她自生自灭,她感觉自己在高烧的炼狱和低温的极地挣扎了一个晚上,看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还活着。

    诊所的护士轻声关切了她好几遍,她以为自己治疗的姑娘遭遇了家暴,直至她付款离开时,还将信将疑,叮嘱她遇到困难,要相信人~民~警~察的力量。原本想在医院的门诊做换药处理的,已经走到科室又离开的,现在看来真是个明智的决定,因为她近来成了医院的常客,徐谦修又常常一同出现在她左右,医院的大夫和护士们差不多都认识她了。这要是带着一身伤去了,免不了又是一番探问。

    到重生的时候,妖姐已经在大厅的卡座里等她很久了。

    其实就是妖姐不提,她也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回来一趟的,在这里工作的时候,共事的伙伴们都对她很照顾,当初就那么匆匆忙忙的走了,都没能好好的道个别。她买了饮料和茶点,调酒师小哥负责给大家分了。妖姐说,上次闫天明来,点名找了她,看那样子显然是不追究了,后来得知她不在这做了,不太高兴的走了,酒没喝,歌没唱,姑娘都没点,连带着一帮兄弟都很不尽兴。她问余欢要不要回来,反正当时辞退也只是做个样子,现在员工不好招聘,招到了合适的,还要培训,培训成了,不是傍了哪个公子哥儿过好日子去了,就是被同行挖走了。

    余欢没有马上同意,也没有马上拒绝,她说最近家里事情多,需要一些时间考虑,她这样的人,早就学会了不走绝任何一条还能走的路。

    因为今天谦鹤是全天的课程,所以补课时间定在了晚上,她难得清闲,贪玩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在重生待到了天黑。入了夜的重生,才是真正苏醒的时候,舞池里的身姿激烈而妖娆。

    “怎么不去玩玩?现在你不是这里的员工了,可以随便玩。”妖姐问。

    余欢摇摇头,“不了,我哪会这些。”

    “你是个稳重的孩子,和别人都不一样。”妖姐笑了,眼角浮出几缕鱼尾纹,“和那位先生,如何了?你刚走的时候,我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找我,后来你一直没来,我想,你现在应该过得不错。”

    余欢晃神,正不知如何回答,有人摸她的头顶,这世上会这样揉乱她头发的人,除了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她奶奶,也只有……

    “明海哥。”她淡淡的笑着打招呼。

    “脖子怎么搞得?落枕了还是受什么伤了?伤了脖子不应该上固定器吗?我看看,怎么都包成木乃伊了,是去的正规医院吗?”

    “没事,一点小伤。”她不着痕迹的躲开,纪明海的眼睛毒得很,而且关注的点永远和别人不同,记得小时候,她就是今天比昨天多长了一颗青春痘,他也要关切一番。

    妖姐拍拍她的肩膀,有眼色的把位置让出来,留他们两个说话,不一会儿,还差人上了个果盘来。

    “你怎么来了?”余欢问。

    “怎么,终于不用给你捧场了,我就不能来喝点价格亲民的酒?”纪明海玩笑道。

    “我今天有点烦呐,你好好说话。”余欢四肢伸展的瘫在卡座里,只有在纪明海面前,她才能稍稍放松一些,不用再拘着自己的情绪,难过是难过,快乐是快乐。

    纪明海敛起笑容,像哥们儿之间似的,手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一下下有意无意的扣着手指,“葛主任告诉我了,说你今天一早就去签了字。准备好了吗?老太太要上手术台了,小欢,咱们之间,宽慰人的那些废话我不想说,葛主任应该已经和你讲的很明白,我们都清楚这个病能控制住的几率,所以,无论最后结果怎样,我都希望,你能挺住。”

    “呵……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挺。”她朝天空挥挥拳头,大喊一声:“挺住!”

    音乐的浪潮盖过了她的声音,节奏一响起来,多的是比她激昂的呐喊。

    但她还是招惹来一些麻烦。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停留在她桌前,熟悉的是,他们三年里朝夕相伴,彼此之间打嗝和放屁都无需避讳。陌生的是,短短数月再见,连轻唤一声对方的名字都要再三忖量。他剃掉了一直蓄的络腮胡,露出光洁的下巴,文质彬彬,人也显得清秀了几分,当初蓄胡须,还是她说自己喜欢略带雅痞气质的大叔类型,才缠着他蓄起来的。

    “行之。”最终还是她先打破沉默,站起来,打招呼。

    “这么巧,最近……还好吗?”男人问。

    “嗯。”余欢没有问那些多余的“你呢?你好不好?”之类的废话,因为她丝毫没有兴趣延长这场对话。

    “这位是……”

    “朋友。”

    “哦。”谢行之朝纪明海点点头,随即重新转向余欢,问:“方不方便,单独聊两句?”

    “抱歉,她不方便。”纪明海适时的挤了进来,他听说过小姑娘之前交了男朋友,而且,时间很久,也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还费力不讨好的调查过一番,只因为她从不肯把那位传说中的男友带给他见见,仿佛对她来说,她和她的家人们在一个世界,那是她掩藏得很好的一个世界,她不喜旁人插手,干预。而她和她的朋友、同事,又在另外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她极少提到另一个世界的事。关于她交往的对象,被她放在了一个两边都不属于的特殊位置,神秘得像个影子。这让纪明海不得不为她的恋情操碎了心上足了火,像个怕女儿上当受骗的爸爸。

    谢行之不想罢休,看样子还想要求一次,只不过被迎面而来的一个女孩子打断了,那女孩子一身规矩的白领装扮,出现在这种场合,显得有些另类,她手里握着一杯类似于柳橙汁颜色的饮料酒,里面被做成了冰沙的形式,模仿蓝色玛格丽特用了盐口杯,一看就知道是台湾小哥的新发明。

    “亲爱的,不是说在卫生间门口等我吗?怎么上这来了,让我好找!”女孩撒娇般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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