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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致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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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门口的警卫站得笔直,余欢已经来过很多次,无需通行证,刷脸就能进去,只是她仍然无法习惯在他们庄严的注视下经过。

    老夫人和负责做饭的阿姨布置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余欢乖巧的叫了声“大奶奶”,老夫人亲热的招呼她先喝碗汤垫肚子,其他人都不知道哪儿去了,屋子里空荡荡的,电视机孤单的播放着晚间新闻。

    炖到奶白的鱼汤上面飘着诱人的香菜末,余欢喝到碗见底,满足的摸摸肚子,问:“大奶奶,这鲫鱼汤是下奶的吧?”

    老夫人“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个小丫头还懂这个?鲫鱼汤益气健脾,对肠胃好,你多喝些。”

    “我看邻居奶奶给刚下了小奶猫的大猫喂过鲫鱼汤。”余欢欢快的应了一声,温暖的香气包裹着她的味觉,一切问题迎刃而解的轻松感涌上心头,她搁下汤碗,径自来到徐谦修的房间,经过一天的奔波,颈部的纱布已经开胶了,里面又疼又痒,像是感染的迹象。

    房门虚掩,“徐大夫!来活儿了!”余欢倚着门框,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缝敞开的更大了些,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面对她站着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徐谦修这人有点怪癖,或者说,像他这样生活顺利事业成功但身体有些残缺的人生赢家,没有点儿怪癖才是奇怪的,他是反感别人触碰他和他的东西以及进入他的房间的,所以在得到应允之前,余欢最放肆也不过靠一靠他的门框,可现在他的房间里站着一个女人,这不合逻辑。

    难道又或者说,如同狗血剧情那般,像他这样生活顺利事业成功但身体有点残缺心里有点怪癖的男人,对他而言,总会有那么一个比较特别的女主角,能享受到比较特别的待遇?

    那是一个有点眼熟的年轻女人,细细端详,长相么,说不上十分出众,但五官放在一起,精致耐看,教科书一样标准而妥帖的妆容,穿着昂贵布料的裸色蕾丝裙子,愈加炎热起来的夏季,只露出一截胳膊和小腿,整个人散发出的恬淡气质,让人亲近不起来也讨厌不起来,但就是有一种距离感。

    意识到一直盯着别人看不太礼貌,余欢后撤一步,朝走廊望望,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房间,再回来时,友好的笑笑:“看来他没在,希望没打扰到你,哦,对了,快开饭了。”

    女人也歪着头笑了,说:“没关系,你找谦修哥吗?他和爷爷在书房。”

    “哦,谢谢。”余欢揉着肩膀朝她点点头,往走廊尽头的书房走,她叫他谦修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余欢打了个冷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点……肉麻,看来真是一位特别的客人,想到这,她脚步一顿,忽然记起来,那不就是曾经在平湖小区的工地上见过的那个年轻女人?那个会随身带着手绢的女人,叫人印象深刻。

    原来如此,这也就说得通了,那是一种类似于怅然若失的情绪,就是你以为自己对某个人而言已经是特殊的存在了,但某一天你发现,你算哪门子特殊,他给另一个人的待遇才叫特殊,更揪心的是,那人的方方面面,看上去都比你出色很多。梦游似的走到书房门口,才醒过神来,老爷子和他在书房,应该是有正事在谈,幸好没有冒冒失失的进去打搅,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礼数总是要放在最前面的。

    刚要转身离开,里面谈话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余欢发誓,她不是有意要偷听的。

    徐谦修醇厚的嗓音说:“您给做主,让我娶了她,来年给您生个胖孙子好不好?”

    随后老爷子爽朗的笑声盖过了他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他故意模仿着童音说:“成天趴在您膝盖上喊曾爷爷,曾爷爷!”

    余欢像突然吃了个秤砣似的,一颗心不止的往下沉,终于无法自控的变了脸色,迅速离开那里。想必刚刚在他房间里看到的那位小姐,就是纪明海口中的周副市长家的千金了,今天是家庭聚会,她来了,那是,他的未婚妻来了。

    徐谦鹤撞上她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她一副丢了魂的模样,“病了吗?”他嘟囔一句,挠挠头若有所思的走开了,怎么脸白的像纸一样?不过很快他就不关心这事了。

    大多数的误会都发生于爱好断章取义的女人身上,前面的话她没有听到,徐谦修说:“爷爷,既然还没有订婚,也没有对外宣布,和周家的婚事就算了吧,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看得出来,她也喜欢我,她聪明,也漂亮,心肠好,人很孝顺,您肯定会满意的。”

    后面的话她也没有听到。

    茶香袅袅的书房里,老爷子背后的墙上是一幅字,上面写着“坐忘”,那是道家的理论,他摸了大半辈子的枪,没什么机会搞文化,书法更是一窍不通,那字是前任市长写来送他的。

    老爷子刚听到曾孙,笑得合不拢嘴,纵然是戎马一生铁血老兵,脑海中浮现出那样一个小小人儿,百炼钢也化作绕指柔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爸爸那里我能做主,大不了就豁出我这张老脸去不地道那么一回,你要赶快带回家来,先给我见见才成。”

    徐谦修莞尔,“再等等吧,公司的项目刚刚启动,目前还有很多阻力,等到真正步入正轨,我就介绍她给您认识。”

    这叫什么借口!徐老爷子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这个孙子的表情,故作生气的板起脸来,“怎么?是谁家的姑娘,架子这么大?难道还看不上我们家?”

    “可能,我还不够好。”徐谦修苦笑着说,在爷爷面前,他才会难得的流露一些自己真实的情绪。

    老爷子沉默,“你到底叫你爸爸给耽误了。”他的目光缓慢而沉重的移向了那条腿,即便是坐在那,都无法像正常人那样弯曲,只能不自然的僵直着,那是他徐家的长孙啊,正是成就一番作为的大好年纪,出众的家世,非凡的能力,再加上良好的基因赋予他的出色相貌和智慧,本应是人中龙凤一样的存在,却孤僻又隐忍的生活了这么多年。

    徐谦修没再多说什么,他不是没有想好,而是没有想好该怎样开口。第一次有这种念头的时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说,一个几次能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荡然无存的女人,绝对不能成为别人的女人,有时候雄性动物的世界就是这样的粗暴而简单。

    她从不会刻意的去掩饰看他的眼光,包括看待他的残缺,那让人格外轻松,残缺就是他的一部分,而她的眼光赤诚无比,那里面的欣赏,惋惜,忧虑,焦灼,一览无余,他毫无负担,甚至感到有点惬意。相对的,他也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即使有时候也觉得麻烦,怜惜她的累累伤痕,开始也曾以为那是同情,对不幸者的怜悯,但她的闲事就是想管,而那晚她离开他的房间时,沉默的眼神那样柔软,像个受伤的小动物,他突然发现自己后悔放她离开了。

    而想到那所谓的“娃娃亲”,他揉揉眼角,荒谬!有合同吗?有法律依据吗?当事人同意了吗?光凭嘴说说两个人就得结婚了?实在太荒谬!好在父亲是不赞成这门婚事的,为此他特意“路过”了一次疗养院,并“不小心”顺口提到了这件事,父亲的公鸭嗓连说了好几个“胡闹”,为了病人的血压不再上升,医护人员礼貌的“请”他离开了。做了三十年的父子,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父亲,那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商人,精明到两个儿子的婚事都必须成为他可利用的宝贵资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谦鹤对此还一无所知,这样最好,从小到大他从未和这个弟弟争抢过什么东西,当然这次也不算抢,只是及时修正一个错误的决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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