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来德国, 除了是继续他那个已经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去的旅行计划之外,主要就是noel的邀请了。
上一次秦深还在威尼斯的时候,他拒绝过一次noel的邀请了。而这一次,noel受邀回德国柏林演出,秦深当时恰好准备离开伦敦,似乎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去拒绝, 就答应了noel将自己作为嘉宾的邀请。
秦深坐在椅子上, 认认真真的给怀里抱着的大提琴上着松香。
秦深尝试性拉奏了一段音乐, 试了试音色,颇为满意的对坐在旁边看着他的noel点了点头。
noel:“怎么样?这把琴很不错吧?”
秦深:“的确不错。你从哪里来的?”
noel露出自豪的笑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我最好的收藏之一,在上个世纪中期由当时顶尖的匠师制作,我不能说它是是最好的, 但是比它更好的现在也没有几把了。”
秦深:“确实如此, 也就只比我家里的那把稍差一点。”
noel一听, 不服气了:“你不会是在吹牛皮吧?玛利亚(大提琴的名字)是公认的大提琴精品, 它的音色是经过很多人鉴定过的,绝对的一流。你那把比玛利亚更好?那它是安吉斯?索菲亚?马琳皇后?还是安德拉·莫兰?”
秦深摇头:“都不是。”
noel:“都不是?那你怎么确定你的一定会比玛利亚要好?”
“就凭我的耳朵,ok?”秦深不想和noel继续这种无聊的争辩,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曲子?”
说到正事, noel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其实我挑了好几首, 但都不太满意。最近我有听到一首非常好的,可惜……”
秦深:“可惜什么?”
noel解释:“哦, 那是这几天在网上流传的一个视频, 虽然拍摄太差了, 收音也不太好,但是音乐实在是太棒了!我本来想去问问能不能拿到授权的,结果,”noel耸了耸肩,“对方不同意,那就没有办法了。”
他接着对秦深说:“虽然和那首新出现的比起来,这些都是熟悉到令人厌恶的曲子,但好歹也是经典不是吗?经典总是经得住考验的。”
秦深默了默,然后缓缓开口:“其实……”
noel:“什么?你打算选哪个?”
“我拿个都不想选。其实我想说……那个视频的里的人其实就是我。”
秦深不声不响的直接放了这样一个大闷雷。
noel沉默了一会儿,有些颤抖的指着秦深,神情开始激动:“这是真的?”
见秦深点了头,就又说:“感谢上帝!”他拉住秦深,“这是你创作的吗?来来来,把玛利亚放下,你好好跟我说一下这个曲子,你看看我改编一下到时候做安可曲怎么样?”
noel还瞬间来灵感了,又放开秦深,在那里到处乱转的找着纸笔,想要写下自己的想法。
秦深却拉住了他:“noel,这首曲子能否不做修改?”
noel停住身体,转头盯着秦深:“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用大提琴独奏的方式把它搬上舞台,”秦深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但他还是直看着noel的眼睛,叹了口气,“这是我母亲在我出生前为我而作,我不想你改变它。”
noel垂眸静思。好半晌,他抬起头来问:“它叫什么名字?”
“《最幸福的人》”
noel点了点头,说:“你好好准备吧,要是除了差错我饶不了你!”
秦深原本以为noel会拒绝,他知道noel对每一场演出的重视,他不能允许自己的演出出现任何的纰漏。但现在,noel居然打破自己原则同意了?
秦深有些惊讶:“你居然同意了?”
noel恶狠狠的说:“难道你希望我拒绝吗?!”
秦深说:“当然不。”
noel说:“母爱是伟大的!《最幸福的人》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当我第一次听到,我就很想把它搬上舞台了……当然,你的演奏水平也是我能够同意的原因之一,但是,如果你最后不能够让我满意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秦深笑了。
noel有些不爽的“哼”了他一声,然后转身就走开了。
一周后,noel和他的乐团的演奏会如常进行。
秦深和《最幸福的人》按照计划作为安可曲登场。
当天晚上的这场音乐会举办的相当成功,尤其是当安可曲的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很多在网上看过视频的人差点忍不住不顾礼仪,发出一声声“oh,my god”的惊呼声。甚至在谢幕之后,有很多对秦深好奇的观众不愿意立刻退场,偷偷想要走到后台去找他。
值得庆幸的是,现场的安保做的非常不错,否则秦深立刻会被欣喜激动的人群所淹没。
但秦深也没有高兴到哪里去,因为他此时在回休息室的路上被人半路截住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或者我该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秦深的语气没有了平时的清朗温和,而是变得咄咄逼人,“你在跟踪我,顾誉。”
出现在秦深面前的人正是顾誉。
顾誉之前在英国与秦深擦身而过,紧接着他有追随这秦深的脚步,来到了柏林。
“恭喜你们的音乐会获得成功,你的演奏非常的棒,曲子也很棒。”
顾誉没有回答秦深的问题,反而是说起音乐会的事情来。
秦深因为演奏已经有些疲累了,身上的燕尾服出了汗而黏在身上,非常的不舒服,秦深迫切的想要回酒店去好好洗个澡,然后休息。他现在并没有心思想要同顾誉纠结,便径直的绕过了顾誉继续往后台的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顾誉也没阻拦,反而是一言不发、亦步亦趋跟在秦深的身后。
秦深也不理他跟在身后的行为,自顾自的走着。他提着大提琴回到了休息室,将它在琴盒中放好,合上,而后背起琴盒就离开了休息室。
顾誉一直跟在秦深身后,就在秦深就要迈出剧院后门的时候,顾誉终于伸手拉住了秦深。
顾誉:“秦深,不要走这里,外面很多人在找你。”
秦深终于回头:“找我?”
顾誉点头:“你的曲子的视频在网上很受欢迎,现在他们终于知道那个‘神秘演奏者’是你了。”
秦深转头看向后门外是漆黑一片,像什么东西都没有,但静静一听,却能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一些低声交谈的声音。看来外面却是如顾誉所说的那样,一大堆人等着秦深去“自投罗网”。
顾誉又说:“你跟我走,我知道有一个出口可以出去,那里没有人的。”
秦深没有说话。
顾誉只是静静看着秦深,那些继续劝说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出口。
秦深:“那就走吧,我已经很累了,想要休息。”
连顾誉自己也不知道,秦深应下的瞬间,他的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像装满了星星一样熠熠生辉。
秦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下来,也许只是因为看不惯对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