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真是很抱歉,第一、我不是交际花,如果出席晚宴,一定只是陪自己的未婚夫或者丈夫;第二、我其实很忙,对我来讲,时间就生命,我是不会为了那些无谓的饮宴浪费生命的。好了,情报官先生,失陪,不送。”
宋词穿的鞋一般跟都不高,除非配旗袍的时候,今天她在家里穿得很休闲,一身白色的卫衣套装,袖口微微向上撸起,手腕上戴的是一只深红色表带的瑞士女表,秀气高雅,在这个年代相当时髦了,脚下一双小白鞋轻飘飘、头也没回地上楼去了。
张副官见到陆建勋脸色有点难看,便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面色平静地送他出门,路上对陆建勋有问必答。
“张副官,宋小姐平日都做什么消遣?”
“回陆长官,宋小姐并没有什么消遣?除了上课、吃饭,都在实验室里做研究。”
“我听说宋小姐中秋时候还唱歌跳舞呢,难道平时都不爱这个?”
“从没见过,为了中秋晚会特意练了一阵子,之后连戏也不见听一曲,因为宋小姐好静,又不喜见人,小楼里面连洒扫的下人都要在规定时间进去、规定时间离开。”
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吗?今天的宋词和他上次见到的差好多,差别大到他怀疑有两个宋词的地步,虽然那张脸是一模一样。
到了长沙这些日子,真是处处不顺心,其他名流还给他点面子,但他想要插手的九门却是个个退避,不过陈皮倒是个打开缺口的入手,这点是陆建勋心里得意的,但张副官心情就不美妙了,他抓了陈皮想教训一下就放了,但人被陆建勋带走了,佛爷不在,他根本没可能救他,直到现在他的人还没有找到关押地点,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口袋里的东西。
“小词,这是矿山的图?”
“对啊,张启山求我帮他,我就帮了一把呗!你笑得这么好看,是不是很高兴?”
“是,不过你是怎么得来的这些信息?”
宋词绘的图很多甚至是三维立体的,清晰得不行,张副官刚才趴在自己办公室的地板上把图纸拼起来,几乎看到了一个地下矿道的全貌。但是底下的墓看起来却只有一个空间不像是很大的样子,她甚至连棺材都画了下来,要是有这个东西,佛爷还求什么二月红啊?
“给你看我的小小飞拍来的照片,之前只说是矿山,没想到底下还有墓呢?所以说日本人不是想做秘密实验,而是想要墓里的东西对不对?”
张副官拿着一叠照片看了起来,对于墓志拍得都很清晰,但因为文字较早,他没能看懂,只好等佛爷回来,里面好多铁链通向一个平台,上面有一块石头,四周都是水,水下隐约有一只棺材,正是宋词画里描的那个地方。
“我查过了,这个墓主叫青乌子,风水界的鼻祖,这碑上刻的是《相冢书》,世人通称《青乌经》的其中一部分。不过很奇怪呀,像这种修仙之人一般不会携财宝入葬吧?想想都好俗气,日本人想要的究竟会是什么?你说会不会是长生不老仙丹?”
见她一双眼睛机灵地转着,不晓得打着什么主意,张副官立刻警惕了,像她这么神通广大,连墓里的照片都拍来了,万一她也打着墓下东西的主意,怎么办?
“怎么,你也想要?”
“张日山,如果有的话,你会找给我吗?”
“不会。”
张日山觉得自己有生之年能照顾她就好了,真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死了,她的日子要过成什么样子?恐怕自己连死都不安生。
“还真是无情,你也说句好听的骗骗我撒!”
“你也是奇怪,这世上谁喜欢听谎话?”
“算了,我逗逗你而已,青乌子既然已经修了墓,那他肯定已经仙逝了,自然不可能留下什么仙丹啦。其实这碑上有写说是上古时候天上掉下一块陨铜,就在这里被青乌子发现,他有收集神石的爱好,可是陨铜太大,又搬不走,就在这里修了墓穴,与陨铜一起长眠地下。”
“会不会日本人也想要这个陨铜?”
“如果墓里就只有这个,那就一定是啦!不过天外来的东西不是等闲可以靠近的,这陨铜应该是某个行星爆炸或者碰撞后脱离轨道而落入地球的碎片,这种东西很多都是带有放射性的,对人体有极大的伤害,只不知这个是不是例外?”
“反正里头肯定有日本人想要的东西,只盼佛爷早点回来。”
刚说完话的张日山没防备让宋词扑倒在沙发上,还以为她又开玩笑或者要亲亲之类的,结果见她小脸满是严肃地问了一句:
“张日山,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的究竟是张启山还是我?怎么盼他回来都快望穿秋水了的感觉。”
张日山一脸哭笑不得,她这小脑瓜不是很聪明么?怎么会这样想?帮她把头发顺到耳后,又摸了两把道:
“不要乱想,佛爷不在,长沙无人坐阵,陆建勋又虎视眈眈,今天一早还把陈皮带走了,我到现在都没找到,以前佛爷也有离开,却都没有这一次来得让人悬心。”
“张副官,你说谁把陈皮带走啦?”
张日山本来只是想吐槽一下内心的郁闷,哪知好巧不巧让红夫人听见,倒不是说她偷听,而是他和宋词聊得忘了时间,这个点宋词该给红夫人用药了。
“红夫人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在找了,会尽快将陈皮带回来的。”
被张日山推开,宋词不情不愿的,她心情不好了,自然就得找地方出气,红夫人她已经动手了,只等激素效果发作,而陆建勋么?
“也别找了,这样低调隐忍不是张启山的风格,再忍下去他不在长沙的事就暴露了,你直接去点兵、荷枪实弹围了情报官的府邸,告诉他‘佛爷说了,陆建勋想要抓人请自己动手,别从他手里抢便宜,半个小时内把陈皮给送回来,否则就端了情报官的府邸’,气势高昂一点、准备充分一点,实在不行就真打一场,反正不能输,另外报社那边控制一下,不要让他们乱拍、乱写,等会儿我出篇稿子,事后你拿给他们发。”
张副官从惊愕到淡定,按理说用兵的事,他不该听宋词的,但是她说得好有道理,佛爷如果在,一定已经找上门去了,他这样想着,便脑子一热真干了。
这一趟威风得不行,但是真把陈皮带回来以后,张日山有点后怕,想着佛爷回来自己肯定得认罪受罚,不过在宋词面前倒没有表现出来。接了她的稿子略过了一遍就送去了报社,对她的能言擅辩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这文章一发,陆建勋里子面子都没了,佛爷的声望却是更上一层,以后在长沙城不晓得谁还敢给他面子?想起听他说没能打起来时,宋词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句‘没意思,我还以为可以玩大点’,真是有点哭笑不得,原来她除了任性,还这样嚣张。
“你一会儿给她用吗啡,一会儿又让她吃蟹粉,你和她有仇啊?”
‘咣当’一声,是盘子打在地板上的声音,张日山是以自己能达到最快的速度冲进客厅的,他从没看到宋词发过火,冲进客厅前还听到两句:
“宋小姐,陈皮他不是有意的。”
“他不是有意的,那你是有意的?几次三番告诉过你不能吃蟹,别说是蟹粉,就是蟹肉也最好别碰,他端给你,你不会说不吗?是不是他端□□,你也吃啊?你这么讨好他,干嘛不和他过?跟着二月红做什么夫妻?但有半点爱二月红,就该为他保重自己,有句话叫‘不作不死’,红夫人这么能作,我看你哪天要是死了一点都不冤。”
赶到的时候,正看到宋词气呼呼地上楼去,而陈皮一脸的怨毒,但是为了佛爷,张日山不得不出面善后,虽然见红夫人一脸自责内疚,他有点口拙,只得拿张府的人开刀。
“小葵,你怎么不劝阻红夫人?”
“张副官,不是小葵不想劝,是陈皮不准小葵在旁侍候。”
就知道是这个不知好歹的陈皮,这时上面传来宋词的声音:
“张副官,把这个人关起来,告诉看守这是宋小姐要抓的人,就算张启山亲至也不准放,要是他们再敢阿猫阿狗的提走,就毙了他们。”
“是”
张日山应了一声就转向陈皮,示意他跟上。
“陈皮请吧?”
刚放出来的陈皮又被关起来了,这次小葵也不顺着红夫人说话了,本来她觉得宋小姐一身贵气,生怕冲撞了,但宋小姐除了吃饭方面有点难伺候,从不为难他们这些下人,那个陈皮不许她接近红夫人,恶狠狠的眼神吓死人了,还是宋小姐厉害,这种人关起来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