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官，这件事宋小姐想亲自和您说。”
将听筒递给宋词，张启山觉得刚才让副官去请她真是无比英明的决定，总算避开了宋玉明的咆哮，走到门边却没打算离开，准备看宋词的笑话，宋玉明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大，他倒看她怎么解决，他耳力好，两边的话都听得清。
“爸爸，早上好。”
“囡囡呀，早饭吃好没有呀？”
“吃好了啦，两只蒸饺，还有一碗黄米粥，我今天没课，刚准备要带豆豆出去兜一圈，爸爸电话就来了，这么着急，是什么事情呀？”
“囡囡呀，报纸上登的你和张日山的事情是真的吗？”
“报纸？我看看哦……谁拍的照片，这么不清楚，一定是照相机的像素太低了，不过事情是真的呀，我和张日山互有好感，应该算是在谈恋爱吧？但是他好忙的，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和您当初追妈妈的时候一样噢！约会一半听到调遣，立刻就放妈妈鸽子……”
张副官因为事关他自己也没有走开，见佛爷光明正大地偷听，他就站在一旁‘候着’，听到完全没有父女争吵的样子，才略感放心。两人听到宋词大曝宋玉明当年追妻往事都有点忍俊不禁，谁都年轻过，能没点故事呢？不过后面的对话让他们差点没跌地上去。
“囡囡，你们到什么程度啦？”
“就是亲一亲、抱一抱啰，不过我好想和他做爱做的事哦，每次晚安吻后都不想放他走，可他说没结婚不可以，爸爸，我可不可以先和他同居啊？”
张启山吃惊之余，看了一眼副官张着嘴巴、瞪着眼睛，和自己一样的见鬼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选择了沉默。
“不可以，囡囡，你可不能学那些新式女人，不晓得好歹，要知道‘聘为妻、奔为妾’，没名分就先同居会被人看轻的，知道吗？”
“噢……”
“好了，你带狗狗兜风去吧？叫张启山听电话。”
张启山一脸懵逼地接过话筒，可能是听到宋词的高跟鞋越走越远，对方的语气立刻就严厉起来，警告他管好属下，坚决不许有婚前性行为，瞬间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尴尬，但还是道了声‘是’，等对方很有气势地挂了电话，他转头看着副官，问了一句：
“听到了吗？”
“是，属下听到了。”
“那就管好你的裤腰带，别给我惹麻烦。”
张副官从来没有被这样训过，还是因为这样的事情，以往佛爷派的事情，他都能办妥，既使小有疏忽的，佛爷也从不怪罪，但今天……也难怪，宋玉明的命令太让佛爷尴尬了。
看着张副官不安地退出去，张启山知道自己有点迁怒，不是因为宋玉明的命令，而是因为宋词的那句‘好想和他□□做的事’。虽然说法有点陌生，但他瞬间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喜欢的女人说想和另一个男人睡，任谁听了都不会有好心情，尽管明知这个女人喜欢的不是他。
“你跟你爸爸平时就这么说话？”
用了一个上午调整心情的张启山，在吃完午饭的空档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这对父女的相处模式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是啊，佛经上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那我怎么跟情人说话，就怎么跟爸爸说话啰！”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谬论？以后莫同别人提起，让人笑话。”
“嘻嘻……你是被吓到了吧”
“是被你吓得不轻，一点姑娘家的矜持都没有，是因为在美国长大吗？”
“也许吧？美国关于两性观念是开放许多，不过我是故意的，爸爸肯定也被吓到了。”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还懂这些？”
张启山很意外，和九爷谈合作，他为她担了多少心，结果她懂谈判之道的，对宋玉明先承认恋情，后面提出同居这样可怕的要求，宋玉明不傻，当然会权衡利弊，最后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基本是默许了这段恋情。瞬间有种无力感，转脸看了看副官，每回吃饭聊天的时候，他都属于静静倾听的那种，偶尔劝她吃饭才说上一两句，他就想不明白宋词这样聪明的女人为何会喜欢副官，难道就是因为太聪明？
“我有五个舅舅都做律师，我自己也有律师证。”
“做律师不错，体面、收入也好，不过你一个学医的，考那个干什么？以后准备转行？”
“就随便考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个小姑娘一句‘闲着也是闲着’，张启山觉得比‘凡夫俗子’也就客气那么一点，仍然让他有种被虐到的感觉。虽然他不至于很忙，但他这个年纪已经体会到了岁月的无情和易逝，学什么东西都是需要时间的。自己这一身武艺除了天赋之外，还有父亲的教导和多年的打熬筋骨，绝不是轻轻松松得来的。
“你小时候不贪玩吗？应该还是有些小伙伴的吧？”
她哪里耐烦跟小屁孩儿一样从启蒙做起呀？也就是这个系统特别，每回都要孩童做起，学过的东西一遍一遍学，没学过的东西以她成年人的智力学起来一点不费力，偏又不爱玩，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了，所以读书是坐火箭一样往上窜，等小伙伴们小学毕业，她已经读书大学了，曾经拥有的中医技能大大帮助了她在大学的课业，别的同学还在为考试和论文着急的时候，她已经去医院见习了，等别的同学好容易熬到见习的时候，她已经能够主刀了。
“小时候我学什么都快，渐渐就剩一个人了，简直就是优秀到没朋友的典型。”
呃……这话听得张副官都憋不住笑出声来，听前面的时候还有点怜惜，全部听完就觉得这人就是找抽。
“你的确是没什么朋友，记得来过府里的陆碧筠吗？说是你的闺蜜，我的人却听到她在背后说你坏话。”
“我知道为什么，有人告诉我了，她的前男友在追求我，天天送花。”
“天天送花？是谁？”
“不知道，太多了，我没记。”
“一个都不记得？”
“不重要的人，记来干嘛？白白占据脑容量。”
这话倒是她的风格，不过……张启山忽然想知道以她这种性子的人，一生当中能记住几个人？或者是他张启山能不能被她记住？可是以她的无情口舌，万一说出的话不好听，他岂不是既伤心又没面子？所以一时间对于问还是不问，很是纠结，虽然住在一幢房子里，但他和宋词能够聊天的时间也只有这刚放下筷子的那一点时候，平时她要么不在，要么猫在房里，不专程寻她，根本看不见人影，可他又有什么理由专程寻她？
“也是，在你心里张副官以外的人都不重要。”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无情？总还会记得爸爸妈妈的。”
这句话比不说更显得无情好吗？
张启山很希望自己更忙一点，好没有时间关注宋词，但战事暂时未危及长沙，他还真是清闲了一阵子。不过一辆深夜进站的列车打破了这种平静，他也好像找到了努力的方向一样，一大清早来到火车站查看，还让副官找了八爷来。
而宋词一下班回家，正撞见士兵运了一只棺材进门，没搞错吧？虽然她也不是很迷信，但还是觉得有点晦气的感觉，要不是系统一个劲儿地催她快点，可能就不用看见了，眼不见为净嘛！
可是开棺什么的，她还是会好奇，家里的兵都熟悉在张府早就‘鼎鼎大名’的她，一不留神就让她跟过去了。
“哎，宋小姐，您怎么来啦？”
“从来没见过，来看看。”
她本来是想当背景的，谁料八爷那么眼尖嘴快，只好转而大大方方地看，张启山居然也没说什么，然后她就自然而然地挪到副官身边了。
“我这里有事忙，你去旁边站着，别捣乱。”
张副官忙正事的时候，从来都很认真，宋词也清楚轻重，只不过一早就没见到他，这会子想亲近一下，听他一说就退到边上了。
看热闹而已，谁知会有这么血腥的事件，不过她是学医的，比断臂更血腥的事情她见多了，淡定地指挥着人手把伤员运到隔壁刚刚改建好的东楼里，却错过了张启山使出张家绝技的一刻，张启山看着她的背影，对她的离去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该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