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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最后一年。哇,过的真快。我怎麼一点难过的心情都没有,是说我缺乏了某种情绪组件还是我这人出生后就没了血没了肝也能活得好好对此,我身边的朋友一点也不讶异。
「慕轩本来就不属於那种感x的人阿。」朋友a说。
「但又过於理x了一点」朋友b回。
「哪有一点,根本超出平均值。」朋友c接。
「异於常人的意思」我问。
她们看着我,纷纷摇了头。
「还好还好,还算正常。」
正常。我打自高中后就越来不喜欢这个词汇。我不会和别人说“”那两个字。我没说出来是因为那两个字实在太不公平。伤人,像是一把利刃。对别人妄下定论说“正常”实在有损那人的尊严。在一个希望还仅存的世界裡,喜欢谁真的有那麼重要吗只要希望还在燃烧,不是一切都有机会。希望哪天有人能对我说:「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那个人。」
正常,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我不发一语的离开朋友们,独自前往下一堂上课地点。独自一人的好处太多,我说不完。你说孤独培养一个人内敛的特质,我猜也是。我独自来往已经习以为常,不觉孤独是多大的苦难。我这样的行为就好像波特莱尔所说「稠人广座中的孤独」。
哈其实我也有诗人基因。以后不愁吃穿啦
当我走在往教学大楼的路上,眼睛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应该说,最先看见那个人是因为他散发的那g味道实在熟悉。要在拥有叁千多人的“乌托邦世界”找到一个昨天聊过天、前一分鐘前还只是个素未谋面的人有多难、你知道有多难吗就好像我的ig追踪从没超过六十人一样难天杀的追踪赶快来加我
我向前走、那人也向前,我顺着味道默默跟随,从背影看来不确定是不是那人,只知道他身上的味道和昨日的愚人节一样。
走上楼梯时我试探的问:「愚人节」
想不到周遭的人耳朵都聋了、只有他有反应。他转过身,笑嘻嘻的面对我。
「杏仁真巧,能够在这遇到妳」
「我也不敢相信,我只是靠味道分辩的。」
「味道...狗」
「去你的。」
「哈哈哈,呛辣的杏仁。喂...真没想到能和妳读同一所学校,妳哪班」
「广设b。」
「广设c,我们是同学阿」
原来愚人节他也要去上电脑课,原来我们的教室仅隔一扇玻璃窗、原来座位也近的只有一扇窗的距离。而我读了叁年却都不知道。也原来他住十楼我住七楼,住这麼久却都不知道有这人的存在。
上课期间我从我们班打听到不少关於愚人节他的事。而这些基本的资料我竟然一点也不清楚,我倒是很讶异我竟然没对那个陌生人做身家调查。
他叫宋瑀棠、家住我家附近、兴趣阅读打球任何球类都有涉略、身高一七九持续长高中、喜欢帆布鞋胜过运动鞋、最喜欢国文课、最不喜欢死板的教官课、目前单身,听说一直都是。和nv生相处融洽、男生亦然,人缘极佳、是全校nv生公认的帅哥美男。
下课时我们在厕所前偶遇,我把这些调查结果跟他说,他本人很讶异个资洩漏的这麼彻底。他笑说这个时代真不安全、个资都外洩。
「杏仁什麼星座」
「想g嘛」
「问一下嘛我是白羊座的,杏仁呢」
「双鱼。」
「喔」
「话说......“一直单身”真看不出来。」
「怎麼」他弯下腰把我定在墙上、一手阻挡不让我躲开、一手则温柔牵起我的手。
「喜欢上我了吗」
一秒。
两秒。
隔了两秒,然后......
我疯狂大笑。
我抑制不住大笑的举动似乎让他有点受伤。
「喂这句话我可是练习了好久、今天终於说出口妳竟然笑我我这样不man吗」
「先让我笑完哈哈哈哈哈
「哈哈真是。欸没想到愚人节你也会搞笑,再说一次你刚刚说了什麼」
「不要,真讨厌。」他踱步直直走进男厕。
我在外头等他出来,他看见我时一脸讶异。
「第一次有人会等我上厕所。」
「呃.是吗感觉怎样」
「满开心的。」
我们在教室外互相道别。回到座位时,他轻敲玻璃窗、面对面和我挥手。
宋瑀棠笑起来很好看。p肤白皙、头髮向后梳、髮se棕略浅的他有一种细腻的特质让我印象深刻。或许是香水的关係,让我打从心底觉得他是个细腻的男生。
「喂喂慕轩,妳认识宋瑀棠喔」朋友g问。
「什麼宋瑀棠,真假妳认识他吗」朋友f问。
「哇什麼宋瑀棠吗在哪在哪」朋友e问。
我才刚顺好裙子坐下,朋友们瞬间将我包围、把我附近的氧气瞬间吸光。
「我快没氧气了啦妳们不要全挤在这阿」
为了让包围在此的nv生群散开,我只好一一回答她们莫名其妙的问题。
开放问题时间:
q1「妳认识男神宋瑀棠吗」
「我不认识他妈。」
q2「妳怎麼会和男神挥手你们认识」
「不算认识也能挥手吧」
q3「妳不觉得男神他很帅吗」搧风
「还可以见人啦。」
q4「男神他在我们班隔壁欸」尖叫
「严格来说这甚至不算是个“问题”。」
q5「噢男神」倒
「男神」
然后,其他问题j乎都围绕着以上五题打转。我没有追求或崇拜过偶像的经验,所以我实在不太清楚那些nv生在神经什麼。只能说,愚人节他的魅力绝对不是“愚人节”而是货真价实。
上下课我都搭公车然后走路回家。不过今天才刚走到校门外的公车站、一个骑机车的同校制f学生就停在我面前示意我靠近。问题是我实在是很努力的想忽视他、所以装作没看到。等了一会,最后得由他亲自下车、整个人挡在我面前我才看见他。
他把安全帽风镜拉开,那双眼睛真是又小又细、但很温柔清澈。
「噢是你阿」
「我刚刚在那妳没看到我」
「我故意的。」
「那妳愿意“故意”让我载妳回去吗刚好顺路。」
「恩...不要。」
「为什...」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招手。他看我一点也没有要上他机车的意思,他衝回去熄火锁车然后跟着我一起上了公车。
「喂你车怎麼办那边不能停车吧」
「那就被拖吊吧,到时候去领车就好啦。」
让我又一个印象深刻的是他的不顾一切及他的率x大胆。但是违规停车这件事倒让我满生气的,太任x绝对不是一个需要被养成的习惯。
摇晃的公车上我们j乎没什麼对话。他似乎看出我不说话的原因,不断试探,不过我还是话不多。
「妳觉得我那样不对所以生气了」
「累了。我只是累了,没有生气。」
「想睡觉吗」
我没回答。以静静的闭上眼睛作为答话,然后随着车t摇晃我也真的渐入梦乡。
宋瑀棠是一个很有趣的男生,和我这十九年来见过的男孩子都非常不一样。其他男生只想着如何和我当朋友好追我、不然就是想办法从我哥那裡拿到我的手机号m、line帐号。可是这个傢伙却只是不断将他自己最真诚、最自己的一面让我看见,基於什麼样的原因我不知道也没问,不过这个男孩的的确确和其他男生不同,有种绝对不一样的气质在他身上散发,而我还在寻觅是什麼。
突然间,有人在晃我的肩膀。我吓的以为我坐到总站被司机叔叔摇醒。看见身旁的人还是宋瑀棠让我放心不少。
「妳有在呼吸吗」
「废话,不然我怎麼还在这。」
他见我没生气笑了一下。我低头、发觉身上盖着一件灰se外套。
「这你的」他点头。我脱下来还给他,脱下时还真的有点冷、我搓搓手臂。
「还没到站就先盖着吧。」
「噢,谢谢。」
惨阿惨阿惨阿我对人家那麼坏可是他人却这麼好,我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我偷偷看他、他只是注视前方没什麼表情。完了完了完了,他生气了
我透过车窗的反s静静的看着他,突然,他也和我对上眼,吓的我赶紧撇开视线、继续装睡。偏过视线时,我看见他在偷笑。
下车后,没注意到凹凸不平的路面,我一个不小心就向后倒、刚好倒在他怀裡。他双手搂着我的腰,我仰头和他四目相对,照理说这一幕偶像剧情节应该要很有f、心跳加速让人脸红,但,我却没有心跳。
只有无尽尷尬。
「噢抱歉。」
我俩退开,尷尬的气氛又再次盘旋。
「那个,我想你刚刚也见识到了,我的没礼貌可是在c栋社区很有名的。」
「哈哈,久仰大名。罗慕轩没礼貌牌杏仁。」
「你知道我的名字」
「听过阿,我妈经常在说妳。说妳看到人都不会打招呼、脸很兇,不知道是欠妳多少钱。我没欠妳钱吧」
「这样阿幸会幸会。」
「我说,杏仁,妳真的好有趣喔」他轻拍我的手,那举止轻柔如蝴蝶轻吻我的手臂、轻轻的一吻。好细腻的感觉又再次涌现。
在c栋七楼道别后,我家大门又离奇的自动开啟,可是我记得我们家的大门还没先进到有自动开门设备。门开后,一个人站在门边吓的我放声大叫。
「吵死了,会有回音的。」
「哥晚上不要敷绿se的面膜啦想吓死谁阿」
他闭上眼轻轻拍打着双颊、抚平绿藻面膜斜睨我一眼。
「我刚刚出门时看到囉妳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说他─是─谁」
「先让我进去吧,等一下别人看到你只怕心臟病会发。」
我们睡觉的房间都在同一间、书房在隔壁。我俩的双人床各自贴紧左右墙壁,剩下的空间则留给衣柜和走道。即便我们都长大了还是很喜欢睡在一起。吵架是一定会有的、而且j乎时常在吵,但不减我和我哥的感情。
他拍鬆枕头、舒f的躺在上面。「说吧,我洗耳恭听喔。」
「我看是因为你现在在敷面膜不方便说话吧」
「yes但我的耳多空着,请说。」
我哥这人超级懂得享受的、不像我命苦。他因为工作还有当兵修学一年,现在重新回去d大念到大四。大学生喔大学生,真羡慕。而且我哥现在是半个上班族、每天穿的帅气去办公室上班,月入两万多、想买什麼都可以买,真想快快长大阿,但明知道长大后就会想再回到小朋友。人真是无厘头矛盾。
「他只是隔壁班同学、我们校园中的“男神”。就这样。」我比个括弧手势。
「不要打发我,我要听细节。」
「你们同志都这样吗」
「嘘爸妈随时会回来。」
他从床上跳起、开门确认后又关上门。回到床上、继续抚平面膜说道「还有,什麼叫我们同志都这样。」
「喜欢听l漫的ai情故事阿、然后发发少nv心。」
「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我男朋友就不是那型的。」
「他是哪型的」
「男人中的男人,我哈泥超man der」
「你高兴就好。反正,他就只是一个朋友。」
「我看你们互动满亲密的耶」
「你到底看到了多少阿」
我换下制f和短裙、套上居家睡衣。我所谓的居家睡衣就是老哥不要的上衣或衬衫配上我的小短k。我这人很懒的。
「从你们下公车到离开中庭。」
「朋友,从陌生人变成朋友的朋友。」
「互动亲密怎麼解释」
「我不小心跌倒,刚好被他抱住。」
「说我少nv心,妳们双鱼才真的活在偶像剧裡。」他继续抚平面膜。
「m妳知道」他起身、驀地将面膜取下。「妳的感情还有x倾向哥都很担心。我很担心是不是我影响了妳。」
「哥,不要再自责了好吗这个问题我们谈过好多次了,我不是因为谁所以被影响了。我从y稚园就喜欢nv生了,所以我很确定那个男孩他就只是一个朋友。而且,喜欢谁不是一种选择。」
哥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俩安w彼此的笑了。
「说的没错。」他走过来紧紧抱着我,此时,房门刚好打开,是老妈。
「噢,你们俩真可ai。」
「妈,你们回来啦」哥说。
「对阿,今天诊所比较忙。」
「我和你妈就靠你以后来接手我们的牙医诊所啦,好好加油喔」老爸出现、亲密的搂着老妈。
爸妈都希望哥能进修医学院、成为合格的牙医。但我们俩心知肚明,哥不会成为爸妈眼中让他们骄傲的儿子。哥既不会和nv人结婚生子、更不会成为牙医。现年二十叁、四岁的他,想要跟随他的另一半成为艺术家、周游列国玩艺术。
我和哥互看一眼默不吭声。我和哥的秘密,这一辈子绝对不能让爸妈他们知道。即便我们对他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诚实,但最后百分之一却得完全保留。
爸妈离开房间后,哥看着我,等待我继续说些什麼。
「没有心跳。」
「靠心跳準吗」
「well...我还是个nv生嘛没办法躲过生理构造產生的反应,只能靠心跳。」
「哈」
这天晚上,我特别早睡,洗过澡以后就回房了。哥走进房间关上灯、关上门,留我一个人在寧静的空间中。他知道隐藏秘密需要的勇气和其他谎言,他希望我不要因此有压力。为了圆谎,还要更多谎。
他大概猜的到我没有真的睡着,就我这个职业夜猫来说,突然的早睡或早醒都有问题。对我们俩来说,我们不会把“正常”掛在嘴边。因为我们知道这个词汇的意思,而这些意思对我们这个族群来说一点也不友善。虽然我们知道那两个字不是针对我们,但当“正常”前面加了一个“不”,那对我们的伤害何止是无形的痛苦。
我辗转难眠,开了床边柜上的灯滑着手机。点开inram,看着追踪的街拍c人如何穿搭。有趣的是,我只追踪男x街拍客。那些过於nvx的穿着我还是无法接受。虽然我在学校不排斥短裙和黑袜、不排斥nv生的短热k、不排斥穿着过大的衬衫让我显得娇小,但并不表示内心的我喜欢这样的自己。为了社会和外在而掩饰真正的自己,我不喜欢。
每当我看着全身镜中赤l的我,象徵nvx特徵的x部ru房、nvx的器官、象徵nvx的长髮,看着这样的自己,就觉得好无能为力。生而为人,已经有太多无能为力的事了,但我想要活的像我自己一点都无法。
我们班上有一个nv生已经被默认出柜,她高一时绑着马尾。到了高二,她不惜与家人翻脸也坚持要剪去那头长髮做自己。她是一个戴眼镜、个x酷酷的nv生。她说话的声音低沉有个x,行为举止就像个y光男孩,只可惜灵魂住错了身t。
认识她以后,她告诉我,她国中时去美国留学就是因为她爸妈认为她有病。她的“秘密”只是单纯的喜欢一个nv生并和她j往,这甚至不算什麼大事,单纯因为彼此同x别所以遭受歧视。这个“秘密”并没有被揭穿,只是默默的揹负着。她爸妈认为她有这个倾向,所以把她丢去国外叁年,和远房阿姨一起住在美国纽约。隻身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孤独的活了叁年,然后回来读高中。
她说她对当时的nv友很过意不去,突然间就分手、然后彷若人间蒸发似的消失。也因为如此,她变的害怕感情、畏惧恋ai。她不想带给别人伤害,所以寧愿选择不谈ai。
不谈ai,就不会受伤,吗。我曾问她。
她苦笑回应我。「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受伤的程度,做任何事情都有受伤的可能。」
但自从剪头髮后,她变得更开朗活泼、虽然她妈妈还是坚持她要把头髮给留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有人知道她为了头髮和家人引起了多大的纷争。
看着她,我觉得好羡慕。我从她鼓吹我去剪头髮后,我就好j次和爸妈沟通吵架,但他们就是不能接受。
「nv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阿g麻剪头髮」
「对阿,nv孩子就是要留长头髮嘛」
「什麼
「你们...说什麼」
nv生天生就一定要留长髮吗nv孩子不能简短头髮吗
「妳想剪短,剪多短像妳哥那样吗nv儿阿,妳哥他是男生所以剪那麼短,但妳是nv孩子阿」
算了。我不想吵了。
这个话题我们永远不会有共识。每次,我们只要谈到头髮,我们永远都不会和平的谈,这个话题只有不断的争吵和刻板印象。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就连班上的朋友都知道或猜到我的x倾向、都知道我的难处。但说到底,有谁真的能为我发声呢
「爸妈,夏天到啦,m也想剪头髮换换气象嘛」我哥走出房间,手上端着茶杯和茶碟。同志的气质真是非凡,我哥真的超级优雅啦
「想换换气象是可以,但不要像你这麼短嘛」老爸说。
哥一手紧握茶碟,一手顺着头髮往后梳。他这颗头是最近流行的庞毕度头,也有人说油头。讲简单点就是两侧剃短、顶上头髮留长向后梳、呈现完美的流线型线条。哥的气质、秀气的长相和这颗头真是─超─级─帅
「我的头髮算长了,我头顶的头髮有十叁公分耶。」
「不行,不论说什麼,慕轩不能剪短,绝对不行」
我不发一语的离开。哥知道我的难处也没有进房间打扰。
我其实完全没有睡意所以才想起了很多事情。看着inram上的照p,我深深嘆了一口气。突然间,我滑到了和我同星座、生日才差六天比我大的朋友的照p。
她在照p下写道:最近心情复杂、不知道是因为春天结束还是刚过冬天。总之,最近心情复杂。聊的愉快,但疏远的伤感没人触碰。我猜,这就是心跳的声音,很近,但对方听不到。
「心跳的声音......」看来她最近也是为情所困呢。我在照p下留言,然后看着手机发呆思考。
过了一会,她回我:
aaron:哈哈,果然是双鱼。为情所困妳都知道:
anna:或许,即便对方听到了,对方也会不以为意吧 装不知道之类
过了j秒,她也回:
aaron:就是因为对方的不以为意,才显得这段暗恋苦涩而且不应该。
anna:不应该什麼
aaron:不应该诞生不应该暗恋因为对方不值得。感情不就是这样,在可能伤害彼此的条件下谈条件。看谁伤的多、看谁不会受伤。有点累耶,明天聊
anna:晚安: 啾 &nbs;3
为什麼...朋友会有这番心情想到此处,我竟不自觉想起了宋瑀棠。搞什麼,想他做什麼。唉,还是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