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是我姐么？晓棠，你是看见我姐了么？”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明志国在门这边干着急。
门外的岳晓棠缩回手，从地上爬了起来，紧张兮兮地看着明其华。
“嘘…”明其华做了个手势，示意岳晓棠不要大声生张，“是我，晓棠，只有我一个人。”
岳晓棠是个鬼精灵，马上会意，跟着明其华转到角落里。
“晓棠，你给志国送吃的了是吧？”明其华看着岳晓棠问。
在没分清明其华是敌是友之前，岳晓棠不敢轻易回答，她吭哧了两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你要是给志国拿了吃的，我就不给他拿红薯了。”明其华把藏在身后的红薯拿出来给岳晓棠看，“他不饿就行了，我偷拿红薯可能会被爸爸发现，到时候还得追问…”
岳晓棠笃定明其华是朋友，连忙点头：“嗯，其华姐，我给志国哥拿了油糕，就从门缝塞进去的。”
“这次都因为我，要不然志国也不会去跟人家打架，也不会被罚…每次都是因为我…”看到弟弟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的小伙伴，明其华感到十分欣慰。
“其华姐，不关你的事啊，是他们欺负人在先…”这个岳晓棠倒是跟明志国同一个鼻孔出气，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明其华感激岳晓棠，毕竟明志国是自己的亲弟弟，他愿意为自己出头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岳晓棠就不一样了，她不是自家人，在明其华看来她不过是个少不更事的小妹妹罢了。
“是他们嘲笑我，但是其他人也嘲笑过，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已经习惯了…” 明其华摸了摸额角的胎记，虽然她早就接受了这个设定，还是不由得怅然叹息，“小时候我就知道院儿里的嫂子婶子们偷偷说，她们不当着我的面儿说是怕我难过，上学就不一样了，同学们觉得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异类…而且的确是这样，二福哥出事，太爷爷太奶奶出事，还有郑老师…”
其实明其华记不清二福的模样，只是隐约记得以前李凤英总是戳着她的额头说“不详的东西”；之后的记忆就是太爷爷太奶奶下葬村里的人私下里窃窃私语说“女孩儿的胎记不吉利，你看这都隔了多少辈儿了还是不行”；郑老师离开潞城的时候明其华已经比较大了，也学会了在人前不会有大悲大喜，更会隐藏自己的感情。
“可是其华姐，胎记跟这些有什么关系啊？”别看岳晓棠年幼，自己却很有主意，“我觉得你这个胎记还挺好看的呢，跟在头上画的画儿似的。”
明其华叹了口气，听了太多的嘲笑，岳晓棠突然这么一说她倒是很不习惯。
“其华姐，我先回家了，要是被我妈发现了肯定又该到处嚷嚷了…”岳晓棠出来的时间太长，要是被夏迎秋发现肯定又要到处满街满胡同地大声叫着找人，恐怕自己偷溜出来给明志国送油糕的事就要暴露了。
明其华点了点头，看着岳晓棠快步跑出了视线。
被关了几天禁闭，明志国思没思过不知道，脸可比前几天还圆了一圈。
明保成还琢磨原因，单蕙心却是心中有数：“不光有人给他送饭，还有人开导他，给他传递消息。”
“什么？”明保成听不懂。
“不过对志国这孩子来说，关禁闭比打他一顿还难受，不知道这次他记没记住教训，以后还会不会出去打架了。”儿子是自己生的，单蕙心却觉得根本搞不清楚这孩子的想法。
“我看他是没记性。”明保成也搞不清楚明家几辈子老实人，却怎么生出明志国这么一个混世魔王，“我得看着他。”
“那怎么看得住，总不能天天跟他上学去啊？”单蕙心觉得明保成是急昏了头，“我让他带其蓁去上学，他应该能收敛点儿。”
虽然这未必是个好办法，但是的确是给明志国套上了个夹板，让他不至于太任性妄为。新学期一开学，跟妹妹明其蓁在同一个学校上小学的明志国多了个每日任务——带着妹妹上学。
以前都是明志国跟岳晓棠一起上学放学，现在等于是多了明其蓁这么一个小不点儿，三个人结伴。
“晓棠，我带你去打柿子，就那边那片柿子树我看都红了，都能吃了。”明志国兴奋地跟岳晓棠说。
“志国哥，不回家爸爸打。”明其蓁年纪小，还是比较循规蹈矩。
“我们去打柿子，好多好多柿子，特别甜。”岳晓棠哄着明其蓁。
“你不回家，我告诉爸爸说你去偷柿子。”明其蓁一本正经地说。
明其蓁这种“正直”让明志国十分恼火，以前没觉得这小丫头碍事，现在觉得带着她就是个累赘：“怎么着，你还想着爸告状？”
“偷柿子关禁闭。”明其蓁上挑着眉毛。
本来明志国脾气就不好，明其蓁越是威胁他就他就越来气：“行，你告状去吧。”
说完，明志国拉起岳晓棠就往河边跑。
“志国哥，咱们不能去啊，不能剩小妹一个人啊。”岳晓棠扭过头，焦急地劝阻明志国。
“她自己会回去！”明志国没有放慢脚步，拉着岳晓棠继续跑着，“学校离家才多远，她自己会走回去。”
岳晓棠担心明其蓁一直回头看，但是扭着身子就看不了路，只能无奈地放弃，被明志国拽走了。
“好多柿子！”明志国仰着脑袋，四处张望着，“幸亏咱们来得早，来得晚都被别人给偷走了！”
明志国脱下棉袄，抱住柿子树蹿了上去：“晓棠，你在下面接着，捡好的，烂的不要！”
说完他刚准备再往上蹿两下，就被人从后面直接扯住衣服直接拽了下来，他想要抓住树干保持平衡，但是根本使不上力气，重重地跌到地上。
“志国哥！志国哥！”
听到岳晓棠的声音，明志国忍着痛四处看着，寻找来人。
“果然又是你这个臭小子！”那人奸邪地笑着。
明志国转头一看，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那天带头嘲笑姐姐明其华的那个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