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日当正午,缓慢行驶的马车中也没有多少暖意,柒叶一手扶额,双目微闭,似是染了些许疲惫,直到路程将要过半,感觉到车内依旧沉闷,他才缓缓睁眼,对旁边拧着眉头的少年道:“见过他了?”
少年仿佛感觉二人谈论的话题并不合适,但也没有回避,轻轻点头:“嗯。”
柒叶对辅佐自己之人有异心这件事似乎并不怎么介意,反而像是完全支持,笑道:“他怎么说?”
少年似乎是被突然抽空了力气似的倚上车板,苦笑:“他说‘我要峳草一人足矣’。”
柒叶脸色似乎冷了点:“他不信你?”
少年摇摇头,又对柒叶莫名说了句:“多谢。”
“你不必谢我,”柒叶眸中的温和倏然破碎,似乎昭示着方才的和平都是梦幻,“司空祭,你记住,不论昔日你与他的情谊多么深厚,现在你的这条命,是我的。”
司空祭低着头,没有看他。抑或是不想让他看到他眸中多余的情绪。轻声回答:“我知道,殿下。”
“这是最后一次。”
柒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是冷了许多。
司空祭也知道,当他在奴隶谷心甘情愿向柒叶跪拜时,便再没了回到柒寒身边的可能。
他眸中死寂的厉害:“是。”
九殿下,希望您与六殿下不会走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但若真的到那时,他又该做何抉择呢。
三日后,镇南将军府。
竹湮正在塌上假寐,眉头微皱,看得出来心思无比烦乱。
日前柳寺的事情虽然得到解决,秋梧也顺利得到赏赐,在那天的一整个下午,柒叶屁都没放一个,谁知道转眼间就把他已被“寻回”的事报给了皇上。还不要脸的扯着“六皇子救回竹侍郎”的名义。
皇帝念及“六皇子与竹侍郎感情竟如此之好”特意送了他份兼职:六皇子殿下的陪读。
职责:每日陪着上朝。
上官沅上朝的时候差点没把柒叶的嘴给撕碎。
这厮为何如此不要脸?
但好歹还是说服皇帝留竹湮在镇南王府“暂住”。
所以现在竹湮就得皇宫、镇南王府两边转,还得时时应付六皇子这个脑残。
他正半梦半醒间,隐隐约约听见一阵敲门声,随即陌生小厮的声音传来:“竹大人,殿下叫您去上朝。”
因为整天跟六皇子呆在一起,心情不是很好,他往往是后半夜才能睡着,早上又容易早醒,困得厉害,基本这个时候,六皇子的马车也已经到了。
“我今天身体不适,烦请公公告诉六皇子殿下一声,请恕今日失职之罪。”
“竹兄好大的架子。”
竹湮还来不及起身,就听门“支呀”一声,柒叶一席白袍,缓步而来。
“劳烦六殿下亲自来接。”竹湮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鲜少在旁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情绪,但这次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的不耐烦。
柒叶自然知道他厌他,可那又怎么样。
“竹兄若是觉得身体不适,本皇子自可罢朝亲自照料。”
柒叶吩咐小厮退出,倒真有亲自照料的架势。
“贱命一条,岂敢受此恩惠。”竹湮站起身,甩甩袖子,“罢朝可以,亲自照料就不必了。”
柒叶凑到竹湮身边,又顺势将他带回塌上,笑道:“竹兄好歹救过在下一条命,为恩人当牛做马,自然在所不辞。”
“是在所不辞,”竹湮挣开他的手,“六殿下怕是在所不辞的恩将仇报吧?”
“竹兄这可误会我了,”柒叶语气倒真有三分委曲,不过眼眸中仍闪着狡黠,“今日朝堂可是精彩连连,竹兄确定不去凑个热闹?”
竹湮眸色不自觉的有凝重起来:“你要做什么?”
朝堂一直是无聊死寂,当柒叶能说出精彩连连这句话时,其他的不确定,但不怎么和平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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