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叶走后,竹湮摒退了众人,在卧室里独坐了一天。
顾逍纵然担心,也只能在屋外干着急。
他也看得出来,自今日过后,小公子为九殿下的谋计,怕不是像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简单粗暴了。
毕竟,他们面对的对手,已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竹湮盯着面前的雪中花,直到一片花瓣摇摇坠落,他才轻笑一声。
连丞相都能收买,任舟兄,你好大的本事啊。
现在,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逍正急得恨不得砸门而入,忽然看见上官沅逗弄着笼中的金丝雀,缓缓踱步而来,倒是端的优雅矜贵,忍不住道:“将军,您进去看看小公子吧,他在里面不出来也不让别人进去,已经小半个时辰了。”
闻言,上官沅转头,轻飘飘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哼笑一声:“顾逍,你知道这世上什么动物最笨吗?”
顾逍根本没料到上官沅会转移话题,只迷茫的看着他,随便答了句:“猪?”
“非也非也。”上官沅摇摇头,慢慢把手中的笼子打开,却见里面的金丝雀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察觉到笼外湛蓝的天空,可以使它自由飞翔。
此时,上官沅又道:“是被关习惯的金丝雀。”
“目光短浅,只知眼前生活安逸,抑或是在笼子里战胜了几只小虫子,就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却不知其外天地的广大,和危险。”
说完,上官沅又问:“你知道什么动物最可怕吗。”
顾逍知道他说的话都是意有所指,他猜什么都不可能猜到他的动物上,索性不答话了,看他能编出什么话来。
上官沅果真接下去:“是草原上的野兔。”
顾逍:“……”
这人就是在鬼扯。
“草原广阔,一望无际,上方还有雄鹰盘旋,如此境地还能夹缝生存,若与同类相争,必为勇猛。”
顾逍可算是听出来了,他这是在埋汰他家小公子夸大那个什么六皇子呢,他就说这些话怎么听怎么欠揍。
“上官兄说的不错,”竹湮推门而出,笑得高深莫测,他走到金丝笼旁,轻敲几下,金丝雀果真受惊跑出来,“但是别忘了,即使是这样的小鸟,也是在天空中俯瞰大地的。”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那金丝雀自由的在天空遨游。
“而野兔,不过是畏首畏尾,只会掩藏躲避而已,跑得再快,也终究会被苍鹰所食。”
上官沅惋惜的看了眼空了的鸟笼,道:“苍鹰腾出利爪,金丝雀同样在所难免。”
“是啊,”竹湮负手,仰望天空,“所以,金丝雀和野兔均不可取,唯有苍鹰,才是真正无畏,真正可以……主宰生命。”
两人迎着萧瑟的冬风,伴着落叶,似仔细又似模糊的畅谈,顾逍就想默默退下去。
读书人,惹不起,惹不起!
不料腿还没迈出一步,就被身后的竹湮叫住,他只得转身,抱剑询问:“小公子,还有何吩咐?”
“马上让柳大人带着秋梧去见皇上,就说柳大人是被秋梧所救,明白吗?”
他眼前的湖面因微风的轻抚,变得不再平静。
柳寺本就被苏回所劫,他就不信柒叶有那本事把黑的说成白的之后细节还能变得像模像样,是个人都会含糊其辞,再不济若柒叶真有那本事的话……
“上官兄,你陪他们一起去。”
“我?”上官沅欲哭无泪,“我有什么理由一起去?”
竹湮淡淡回道:“同僚之间互相关心问候,不行吗?”
上官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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