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竹湮中毒性命难保的消息传回楼台。
就趁着顾逍叁九等人还在震惊的功夫,柒寒带上何静便没了人影。
惊讶过后,副楼主神算子和他的弟子秋梧回过神来继续下棋,神算子屡着胡子,甚至多了几许玩味的笑意,白子落盘,对秋梧说:“如今白子势强,可自由快活喽。”
秋梧手执黑子,还在斟酌,闻言,才道:“师父也别高兴的太早。”
神算子笑眯眯的捻着胡子,没再说话。
众人不察之时,有一枚箭矢携着纸团将顾逍的袖子射了个对穿。
一进房间,果真看见竹湮一脸苍白,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柒寒脚下情不自禁的迈出一步,却又止在半路,让何静抢了个先,把上竹湮的脉。
似乎是察觉到来人,竹湮微微睁眼,看了好一会才看到柒寒,轻声道:“晚棾,你来了?”
柒寒有些不自在,又有些难受:“嗯。”
竹湮又看向何静:“易言,怎么样了?”
何静声音冷淡:“需要单独治疗。”
竹湮闻言,向柒寒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又道:“王府花园里的雪中花开得艳,晚棾去看看吧?”
柒寒自觉回避,到底没接竹湮的话。
待察觉到柒寒已然走远,何静才把竹湮的手仍走,冷冷道:“学会装病了?”
竹湮笑着,狡辩:“怎么会呢,多日不见甚是想念,相思之病难医啊。”
何静嗤道:“你?”
“不是我,”竹湮隐约听到屋顶上瓦片的移动,唇边忍不住染了笑意。
话落,只看一黑影破窗而进,何静还来不及反应,耳边瞬间被竹湮吼了一嗓子:“何神医,你没事吧!”
何静迷茫着,不待发问,便又听一声巨响,有个熟悉的红色身影翩然落入房内,轻巧地掐住黑影的脖子,似乎手上稍一用力,他的脖颈就会断裂。
那红色身影显然认出了手上之人,有瞬间的怔愣,和顾逍大眼对小眼,反应在迟钝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所以现在易言没事是吗?所以他还在他身后是吗?所以他还在看着他是吗!
他机械般的松手,顾逍连招呼都不敢跟他打一声就飞速冲回了竹湮身边,满脸的委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被掐断脖子似的。
司空飏僵硬的站在房中央,阳光斜射进房,正照在他的身上,半暖半冷,他总觉靠光一侧不自在,此刻却也没有什么心思挪动。
“影殊?”静寂许久才有了一个似开怀又似悲泣的声音。
何静脸色从未如此复杂,想笑不能笑,想哭不能哭。
司空飏此时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没有动,也没答话。
他该说什么?又该怎样面对他?
他用死讯瞒了他五年,他以为时间够久,他就会忘;他以为楼台改朝换代,他就会忘。
可这声影殊,勾起了二人心中多少前尘往事,爱恨纠葛。
大概是六七年前吧,还是少年的时候,遇上了何静。
那时,楼台这个江湖势力已经发展壮大,而他虽身为楼台之主,心思却在深宫,牵挂着他的姐姐。
坐拥百万势力的一代江湖盟主,却入了朝堂,做了将军,甚至是立功封王。因此,楼台也渐渐衰败。
因为姐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一次边关血战,重伤后被一少年所救,就是现在的何静。伤好后,这个少年仿佛是赖上了他般,赶不走,也舍不得赶走。
他觉得何静这么纯澈的心思,定是不能适应朝廷生活,所以他带他回了楼台。
何静去楼台的那两年,他也跟他一起待了两年。昔日衰败的楼台,又渐渐繁荣。
何静很爱玩闹,也很爱说话,他们两个常常挑灯畅谈到黑夜,在晨曦中一起醒来。
他知道何静对待他不仅仅是朋友之谊,可他无法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直到五年前,姐姐遭难,他不得不离开楼台,回到朝堂,没成想背了千古骂名。
那段时间一直被柒棕追杀,加上姐姐的死亡,意志更加消沉。所以他躲进了平潭山的密牢,躲了整整五年。
五年啊,易言也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
到底过错在他。
何静语气中多了些许哽咽:“他们说你死了。”
司空飏仍是背对着何静,不敢回头:“你信了吗?”
“我不信,”何静站起身,走进那个魂牵梦萦的人儿,“你怎么会死,你怎么可能会死。”
司空飏叹了声,苦笑:“你怎么就不信呢。”
何静在他身后停住脚步,抬了抬手,却始终没有触碰到他的衣襟。
他怕这是梦,他怕这只是梦。
&/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