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装模作样道:“在下顾逍,不知阁下……”
那大汉一挥手道:“别跟老子整这些虚头八脑的,是男人就出来,让老子把你的脑袋塞回你娘屁股里!”
话落,牢房里突然传出一声诡异的轻笑,随即整座牢房的气氛都活跃了起来,像是已然忘记了生死相搏。一起逗乐谈趣,江湖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柒寒虽然莫名其妙被奚落一番,却也达到了效果,又道:“各位大哥都是英雄豪杰,想必家中定是妻儿贤淑,老母康健。”
攻人先攻心,一般这类人的牵挂,是最简单直接的亲情。只要唤醒他们内心最温暖柔软的一处,还愁不能为我所用吗?
牢中先是安静了几秒,都搞不清楚这个少年要做什么,还是谭简看了独自面对百十名囚犯的柒寒一眼,先接了话:“家中老母年逾六十,哥哥不争气还未来得及尽孝膝前就被狗官冤枉白送了命,母亲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个孙儿承欢膝下,只不过我也是不孝,白白在这里浪费了一年光阴,也不知老人家是否安好。”
对面牢房有人叹了口气,道:“俺也是,俺娘身体不好,俺媳妇就在旁边照顾,家里还有俺儿子呢,也不晓得俺这么些年没回去她是怎么撑下来的。”
那彪形大汉也叹了口气:“俺倒是没有媳妇,就是老爹老娘卖鱼挣钱,平常还得遭打,不然俺也不会到处打架最后到了这种地方……”
“俺儿子七岁了,平时上私塾,教书先生都夸他书背得好,嘿嘿嘿,就是现在不知道怎么了,一转眼一年都过去了。”
“我也是,孩子还小就得跟着颠沛,实在是对不起她们娘俩。”
“我家里只有个姐姐,脑子不太好使,经常受人欺负,但平常是真疼我……”
……
经历过最黑暗的人,往往也有最单纯质朴的一面,柒寒都不用刻意引导,一个个就快要哭的稀里哗啦,柒寒听着听着,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他朝外走了几步,道:“各位难道不想见他们吗?”
“想啊!”有一人握起了拳头,“才要在这里奋力拼杀,才能回家见他们一面!”
柒寒不能明白他们的心情,因为家中早已无人等候,他敛了眸中的悲伤,道:“各位何不换个角度想想,牢门打开,你们已经自由,为什么不留着体力,大家一起走呢?”
“对啊,我们这么多人,要是一起杀出去,虽然没可能全都回去,那不比只留一个人回去要强得多吗?”
“咱们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早就亲如兄弟,踩着自己兄弟的血出去,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能回去的兄弟,别忘了代替俺去看看俺老娘就行了……”
众人纷纷附和,但此时不知哪个牢房传来一声男子清冷的嘲笑,明显矛头直指柒寒:“你以为这是你柒家皇宫,想走就走?”
“柒家皇宫?”那大汉讶异一声,随后面上染了愤恨,“俺老爹就是被官兵活活打死的,横竖都是你们的人,皇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本来有些萎靡的青年也握起双拳:“皇家都是畜生!可怜我那刚学会走路的女儿,生生被轧死在镶金的官车轮下,婆娘去讨理,被打的现在都下不来床啊!”
柒寒静静听着左一句“皇家都是畜生”右一句“皇家都是狗娘养的”,甚至眸中都没有掀起半分涟漪。
他们说的本就没有错。
糁柒已经腐败到了骨子里,连他这个平常与世隔绝的人都知道。
现在这个他本就极其厌恶的身份更是雪上加霜,只等牢房里众人骂够了,才淡淡开口:“怎么,各位要因为区区一个身份,闹不和吗?”
“闹不和?区区一个身份?”方才那男子又出声,“九殿下搞清楚,现在唯一与我们不和的,只有你。你所谓的区区身份,也正是我们流落在此的根源。杀了你,我们一样能出去,还少了两个累赘。”
两个累赘……谭简思量一番,越想越觉得不对,忍不住站起身:“他是柒家人,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他的陪读吗?”那男子随便按了个身份给他。
陪读……谭简险些一口老血喷出。&/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讨厌的家伙(划掉)帅……(划掉)英俊潇洒(划掉)饱含沧桑(划掉)被千万人唾骂(划……不划了)的人悄悄探出了头……⊙▽⊙&/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