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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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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雪狐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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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远忙完,回到营帐。

    桌上多了一个摇篮,天山雪狐头顶花蝴蝶,睡在暖被之中。摇篮旁边,摆着一青一白两只玉瓶,是凤浥身边常备的创伤药——青梅化雪。

    青瓶化腐生肌,白瓶去痕。两只玉瓶中间夹着一张淡黄色纸笺,卓远翻开阅读。

    “小雪,伤重得治,仍需静养,主人交代,由你看顾。开春之前,不能让其得窥真容,切记!”

    读后,卓远好看的眉眼堆作一团,不知后半句是何意。正要出门去寻卓清问个明白,摇篮里有了动静。

    雪狐努力睁开眼睛,对上卓远疑惑的眼神,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是卓远没错。

    “呜呜...”雪狐抬起脑袋,一边甩着脑袋,一边呜咽出声。

    卓远以为它嫌热,将暖被口拉松,问道:“小雪,有没有凉快一点?”

    谁知,雪狐从暖被中窜出来,前爪抓住卓远的胳膊,后爪耷拉在摇篮框上,眼睛湿.漉.漉的,小巧的嘴巴鼓囊囊的,冲着卓远继续呜呜。

    由于它用力过猛,后背和脑袋上的伤口咧开,殷虹的血渗出来。对于身上的伤口,它毫不在意,依旧扯着卓远的胳膊,嘴里呜咽着。

    天山雪狐先是跟着凤浥,后又跟着秦轻尘。卓远与它接触不多,不太了解它的秉性,只道是它怕生,想要见凤浥和秦轻尘。

    “小雪,你身上有伤,我先帮你上药,晚饭时带你去见轻尘,好吗?”

    雪狐一听,眨巴了几下湿.漉.漉的眼睛,慢慢松开前爪,退回到摇篮里,躬着身子,让卓远给它上药。

    卓远做事沉稳,且心细如针,替雪狐处理好伤口后,还找来一些软纱布,重新包扎后,再将凤嬷嬷缝制的小衣服给它传上。

    至于那个花蝴蝶,卓远觉着挺可爱的,就是戴在头顶,不利于伤口恢复,遂改戴在脖子上,远看像个花领结。

    凤浥将雪狐的毛发减掉,卓远倒不似卓清般大惊小怪,在他看来,好看的皮毛远不及伤口恢复重要。再说,毛剃了还会长,算不得大事。所以,他依旧没有明白卓清留言条后半句的友情提醒。

    处理伤口过程中,雪狐一声不吭,脑袋窝在暖被边,闭着眼睛养神。

    那日,雪狐与莺歌一块儿追踪秦轻尘故意放走的高个子和矮个子。中途,矮个子借故遁走,于是,它与莺歌分道而行,它追踪矮个子,莺歌追踪高个子。

    那个矮个子及其狡猾,带着它在容城七绕八绕,加上他精于用药,善于利用气味躲避信使的追踪。最后,雪狐追踪失败,无比郁闷,不想回去,怕惹来花颜的笑话,给凤浥丢脸。

    在外面游荡的日子,倒让它遇到一群人,这群人的同伴曾在安山伏击过秦轻尘,好像是“天狼帮”杀手,被当时隐身的卓远和花青联手斩杀。

    它当然不懂什么“天狼帮”“杀手”这些词,但它能从这些人身上嗅出“危险”的味道。于是,它停止游荡,尾随这群杀手,跑了好些路,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些杀手的目标,是一队官兵,押运货物的官兵。本以为会等到晚上,这些人才会行动,雪狐找了一棵高树,躺在上面休息,它尚未睡着,下面就传来兵刃相交的声响。

    从枝叶中探出脑袋,说是打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那些官兵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有些人刀剑尚未出窍,就直挺挺倒下去,眼珠子滚落在一旁,再也没有机会阖上。

    正午时分,烈日炎炎。

    这场屠杀顷刻之间结束。可能是怕人追查出来,他们皆用左手持剑,伤口也五花八门,没有固定套路,而杀人用的器具是他们从一个富户的兵器库取的。

    除了雪狐这个变数,所有的行动堪称完美。

    杀完人,他们将货物运到不远的悬崖边,点上火,扔至山下。

    在他们得意洋洋,隐进山林,撤离的途中,却被一名灰衣老者挡住道。老者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身形干瘦,盘腿而坐。

    杀手们心知此人不好对付,摆上阵型,严阵以待。

    山林树木氤氲,雪狐没费什么事,就挑中一棵老槐树,爬上树中间的枝桠,猫着身子,准备看热闹,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它一定要爬地高些,躲得远些。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雪狐就是那只看热闹,却遭了难的池鱼。

    那灰衣老者不知使得什么邪功,气运丹田,对着杀手们一阵吼。武功差一些的杀手,当场吐血身亡,武功高些的杀手,尚能保住一丝神志,拔出剑,与灰衣老者过上几招。

    不过,他们的剑招早就没了章法,脚步虚浮,对着灰衣老者所在方向乱砍一气,而灰衣老者早就移动方位,站在他们后方,嘴里念念有词,最后,这些高手们互相残杀而死。

    趴在老槐树枝桠上的雪狐,因为耳朵异常灵敏,所以当灰衣老者狮吼出声时,它受到的冲击更大,内脏被震伤,血顺着咽喉,一个劲儿往外涌,很快晕死过去。

    等它醒来时,发现自己后背和脑袋上,多了两处剑伤,许是被杀手们的剑气所伤。脑袋昏沉得厉害,它趴在枝桠上好久,确定下方没有危险,才艰难地爬到树下,找了一圈,地上除了一堆破衣服,尸骨皆无。

    雪狐忍着痛,在一堆破衣服中,找到一块糊了半边的杀手腰牌。

    由于受的伤过重,它衔着腰牌,走一会儿,晕一会儿。体能下降得太快,心知赶回容城是不可能的,它找到一棵菩提树,将腰牌埋在树下。

    伤口发炎,加上内伤过重,它昏睡了好些日子。后来,林中的一只白兔发现它,叫来一堆动物,可能是它身上残存着灵力,动物们奉它若神灵,找来露水和食物,将它养在一棵苍天大树顶部。不分日夜,轮流守着它。

    某一日,它精神好些,遂将颈项上的“玲珑心”解下,托付给那只白兔,让它循着铃铛上残存的秦轻尘气味,去向她求助。那只白兔与它一样,得过某些机缘,比别的动物聪慧些,能听懂它的吩咐。

    交代完这些,它的伤势加重,高烧加脱水,彻底昏死过去。

    它是幸运的,秦轻尘与凤浥回京刚好路过这片山林,白兔不辱使命,靠着“玲珑心”,引来秦轻尘和凤浥,将它救出。

    昏迷中,它感知到凤浥的气息,心知得救,醒来后,看到的人却是卓远,它顿时急了,抓住他的胳膊,让他带它去见凤浥和秦轻尘,它要跟他们说发生的一切。

    卓远是个君子,即使是雪狐,他答应的事儿也会照办。

    晚餐时分,卓远提着篮子,将雪狐带到临时搭建的餐厅。李叔和凤嬷嬷还在锅台上忙活,花颜与卓清在摆碗筷,桌上摆着不少菜肴,热气腾腾,一派温馨。

    扫过桌上的菜品,除了一盘风干的腊肉,全是素的,野木耳、野蘑菇...不知出于何故,秦轻尘将狩猎的花颜、卓清和花青早早赶回来,并下令,谁也不许动这林中一只鸟兽。

    汤品即将完工,凤嬷嬷让花颜去叫秦轻尘和凤浥过来用膳。花颜甩了个眼色,卓清蹬蹬跑开,去喊人。

    秦轻尘和凤浥姗姗来迟,见花颜与雪狐正大眼瞪着小眼。

    凤浥眼疾手快,捞过雪狐的摇篮,将小雪带至跟前;秦轻尘趁花颜的嘴还没咧到耳根,用手将她的嘴捂紧,她艰难地蹦出两个字,“秃,了!”。

    幸好雪狐见到凤浥大喜,顾不上花颜,挣扎着从摇篮里爬出来,想要跟他亲近,谁知他却在它脑门上轻轻一弹,刚爬到边沿的雪狐,栽倒回暖被中,与暖被融作一团儿,真正的花团锦绣。

    “呜呜...”雪狐心累,垮着脸哭诉。

    谁知,凤浥压根儿就没看它,他的视线凝固在秦轻尘身上,平日里娇弱的人正用着强硬的手短,阻止可能发生的血雨腥风。

    “轻尘,你不爱我。”秦轻尘成功转移花颜的注意点。

    雪狐受了凤浥的一指弹,仰躺在暖被中,听到秦轻尘的名字,努力翻过身来,想要再次爬出来,见秦轻尘一面。

    功夫不负有心人,雪狐再次探出头来,冲着秦轻尘的背影,拼尽全力唤了一声。它这一吼,没有唤来秦轻尘,倒是让凤浥回神,一个响指,它被凤浥催眠,打个哈欠,乖乖爬回暖被,睡得服服帖帖。

    凤浥淡淡地交代,“送回我的营帐。”

    卓远接到指令,拎着出师不顺的雪狐离去。

    被花颜缠上的秦轻尘,余光看到卓远拎着小雪离去,送了一口气,拉过凳子,说道:“大家累了一天,开饭吧!”

    花颜当然不依,夺过她的凳子,不让她坐。

    秦轻尘了解花颜的性子,今日若不顺着她,大家都别想吃饭,但是总是这么惯着,也不是个事儿。可若真要说她,她又舍不得。

    “祖宗,不是不爱你,是小雪受了重伤,不能受刺.激,求您大人有大量,放小人一马,可好?”

    这话一出,宁王府的人见怪不怪,凤嬷嬷盛汤的手稳健有力,一丁点都没洒出碗外;李叔埋头拨弄着炭火。凤浥眯眼看着自家媳妇认怂,神情也算自然;倒是卓清,下巴惊落在地,知道秦轻尘宠着花颜,没想到宠到如此地步。

    换位思考,天书阁数卓然胆子最大,偶尔会在凤浥跟前耍个宝。让凤浥唤卓然一声祖宗,卓清敢打赌,卓然会即刻拔剑自刎,省得脏了凤浥的手。

    宁王府与天书阁确实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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