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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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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遇到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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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他会许的。”

    不知为何,与他说开后,她就听不得这些甜言蜜语。以前,可以佯装生气,与他胡闹一顿,转移注意力,现下只能捂着脸,学煮熟的虾米,装死。

    凤浥见她耳根烧起来,指缝中漏出来的肤色充血,心知她在害羞。少年帝师捂着胸口,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充斥期间,撩拨着他的神经,这种感觉新颖,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隔着胸腔,他能清晰地感知它,待他想要去触摸,却又无法抵达。

    他与秦轻尘一样,喜欢掌控的感觉,但这一次,他却欣喜万分,欣喜她给他带来的这种不可控。

    细细品味,他与她的相处,正是在这种不可控的期待中度过。

    秦轻尘捂着脸,装着鸵鸟,待脸上潮红褪去,这才想起,他们散步的初衷。青鸾,传说中与火凤是一对儿的神鸟。凤嬷嬷在一次闲聊中,偶然与她提及,一听这个名字,她就上心了。

    今日,饭桌之上,她本意想要问他,天书阁一堆适婚青年,有没有女使存在,来个日久生情什么的。谁知,他听后,神色有异。她立马想起,凤嬷嬷提过的青鸾,心中不免吃味,逮着他,就要问个究竟。

    不是秦轻尘听风就是雨,而是她特意查过青鸾,虽未见过真人,却凭着奏报上的文字,就让她酸的牙疼。那女子初现金陵,一曲琵琶,就撩拨了一众儿郎的心神。不少人自此乱了心曲,日日堵在青鸾阁,只为瞧她一眼。

    金陵,繁华之地,美人如云,但这样的美人,除了当年她的娘亲,已好多年,未曾出现。

    一想到这样的美人,竟然是凤浥的人,秦轻尘的牙又酸疼起来,连带着心里也一阵酸苦,别过脸,剐了凤浥一眼,可他对此一无所知,不知有什么乐事,嘴角含笑,脸上飞着云彩。

    对比过于惨烈,秦轻尘牙更疼了,牙根里似有千万只蚂蚁争着啃咬着她的肉。

    凤浥察觉到她的异样,本能以为她的身体出了状况,拿过她的手腕,仔细把脉后,拧着的眉头,先松,后又紧。脉搏强健有力,余毒没有扩散,可她好似很疼。

    “轻尘,哪里不舒服?”凤浥轻声问道,脑子里把最近的治疗方案过了一遍,还想了几个补救方案,只要她说出哪里不适,他能即刻补救。

    “牙疼。”秦轻尘瞧着他的眉峰堆作一团,又补了一句,说道,“嫉妒,让我牙疼内酸。”

    秦轻尘说完,将手从凤浥的掌中抽离,临了在他的掌心种种地按了一下。

    这一按,凤浥头皮一阵麻,喜忧参半,抬眸望她,她的一只手仍旧捂住半边脸,秀眉拢在一起,回望着他。

    重新牵过她的手,走到长廊下的木椅上坐下。

    “天书阁曾有十位书史,五男五女,男子以卓为姓,女子以青为姓。卓远、卓峰、卓然、卓清,你都见过,卓亭最近家中有事儿,不在阁中;女史除了青鸾,还有青禾,青依,青雀和青炽。青雀和青炽已逝,书史只余八位。我平日很少管阁内的事儿,阁内事务由德叔代为处理。容城此行凶险,为防万一,我才将卓远他们调来相助。至于青鸾,我与她,只见过一面,如今算来,已有十年未曾见过。”

    “十年未曾见过。”秦轻尘心里默默数下,她与他相识十三年,多了三年。

    “应该是,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楚了。”

    凤浥的神情泰然,不似作假。秦轻尘心中酸涩稍减,牙痛得缓。

    “凤公子,有机会引荐一下,说实话,我很好奇,这位艳动天下的美人到底长什么样?”

    秦轻尘的态度转换得太快,凤浥狐疑地看着她,不确信她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你若不乐意,自然有人乐意引荐。”秦轻尘说道。

    “我跟她不熟。”思来想去,凤浥不打算趟这趟浑水,“你让卓远他们陪你去。”

    “也好。”

    秦轻尘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带卓远去,多无趣。这种热闹,自然要带花颜去,才够味。

    青鸾的事儿暂且不提,难得清闲,凤浥拉着秦轻尘,想要多散会儿步,他喜欢牵着她的手带来的真实感。可惜,秦轻尘却要嚷着回去抄书,说是昨日抄书,心得颇多,要再接再厉。

    这些书,名为惩罚,实则是凤浥特意替她挑选的,多是些治国良策,以及兵法谋略,与她的口味相符,还有几本心经,有助于静心。

    凤浥苦笑,书是他让抄的,怨不得她。

    两人窝在书房抄了两日书,李叔和凤嬷嬷在准备归京的物品,花颜和花青跟着忙活,林逸阳是薛府旧人,加上他背后的力量暂不明朗,秦轻尘让他暂时留在宁王府,与岑子墨划清界限,防止暴露他薛府后人的身份,遭遇不测。

    虽然凤浥给了岑子墨表弟的身份,但从梅城一起回京,还是太惹眼。凤浥让卓然带着岑子墨先行,提前赶回帝师府,对外宣称,家中变故,前来投奔表哥凤浥。

    这些年,凤浥的身份虚虚实实,谁也查不出他的深浅,莫名其妙来个表弟,倒是让他接地气儿些,省的大家以为他是从石头缝蹦出来的。

    因为害怕离别的伤感,秦轻尘吩咐半夜出城。

    容城的灯火化作一个个微不可见的光点,逐渐淹没在暗夜中。秦轻尘放下车帘,听着车轱辘撵在落叶上的声音,眼中一片落寞。

    凤浥给冷去的手炉重新加上炭,塞到她的怀里,拉过她的手,轻拍着她的手背,哄孩子似的,哼了一段小调。

    在小调的催眠下,秦轻尘阖上眼睛,颤动的眼睫慢慢平复下来。

    考虑到她的身体,归程走的官道,提前知会过沿线府衙,驿馆准备充分,吃食和补给没要凤嬷嬷和李叔额外费心。

    路上,秦轻尘一直在看凤浥让她抄的书,不懂得地方,会与凤浥一道讨论,大多数时候氛围还算融洽,偶尔也会为一两个论点争的面红耳赤,唇枪舌剑,谁也不让谁。花青酷爱武学,不喜文墨,任他们斗得天上地下,他一点不为所动,将车驾得四平八稳。

    花颜原本要与秦轻尘一辆马车的,晚饭后偶遇散步的凤浥,得了他点拨,新配成一种治疗寒毒的解毒药。作为回报,她与凤浥换了马车。

    可出发没几日,她就后悔起来,总觉得那日的偶遇,是凤浥故意为之。明知凤浥诓骗于她,她也没胆子,跑到他跟前去找不痛快。所以,这一路上,她愁眉苦脸,内里天人交战,想着怎么才能掰回一局。

    终于,让她寻着机会。凤嬷嬷吩咐她给他们送点心,捧着点心盒,她爬上他们的马车。

    看清马车的内饰后,花颜心里一酸,凤浥果然是个安于享乐的,这马车哪里还有一点原来的样子。花颜将肚子里的墨水搜刮一番,给出四字评价“穷奢极欲”。

    凤浥接过花颜的点心盒,道谢后,请她小坐。

    没办法,花颜是个颜控,凤浥无意间对她一笑,她决定原谅他的诓骗。坐到秦轻尘身边,听他们继续论道,他们说的话,每个字她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她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挫败感化作食欲,花颜一个人,将一整盒点心吃完后,打了一个饱嗝,那两位还在一问一答,反问反答,感觉困意慢慢袭来,花颜在倒下的前一刻,凤浥轻不可闻的一声咳嗽,吓得她一个激灵。

    抱着食盒,匆匆而逃。

    从此以后,凤嬷嬷再叫花颜去送点心,她都找理由搪塞过去,死也不去。

    路过江城驿站时,江城知府候在门前。虽然提前知会过沿线府衙,但她也明确说过,官员一律不见,这位知府大人冒着大太阳,等在这儿做什么?秦轻尘让李叔过去沟通,她与凤浥没有露面,在车上等消息。

    不久,李叔小跑着过来,凤浥挑开车帘,询问发生何事?

    原来,五日前,江城发生一起命案,本地有名的大善人赵员外一家被屠,只余一个小女孩,因躲在猪圈后面的草料中,保住一条性命。江城知府查案时发现,这个小女孩并不是登记在册的赵家人。小女孩平复情绪后,说她是容城人,与奶奶暂时借住在赵员外家,她奶奶将她藏好后,跑出去引开杀手,与赵家人一样,被无情杀害。

    容城的真假瘟疫,可畏轰动全国,江城知府耐心询问之下得知,小女孩的奶奶就是上京告御状的人。小女孩在回容城途中,生了一场重病,轻尘公主的人将他们临时安置在赵员外家,待她养好病,再送他们回容城。

    江城知府纵横官场多年,心知这赵员外一家是被这祖孙两连累,弄得家破人亡。容城瘟疫,虽已定案,但这案子是不是尚有余地,不是他能置喙的。

    如今的朝局,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不断有人上赶着往里跳,想要在纷乱中得势。而他,只想明哲保身,守着一份清静。

    今日,他候在此处,不是为了结交秦轻尘和凤浥,而是将这个叫做诗韵的小姑娘送回。江城与容城一样,庙小,经不得大人物们的折腾,死了赵员外一家,已足够他伤神,不想再留一个烫手山芋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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