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屈不挠,是父母整整一夜的揪心揪肺。然而,无限关爱她的父母却在她受伤的心灵上撒了一把盐,这是多么巨大的“爱的错位”。她从那位明星——她心目中无限渴慕的偶像那里获得的是巨大的失落,但她依然奉献上了通过强烈对抗父母而进行的“勇敢捍卫”。
其实,疯狂的追星活动是社会上一股不大不小的风暴。追星族对明星崇拜的彻底,绝不亚于虔诚的教徒,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不满足于明星只是遥远的神仙,他的长相,他的性格,他的习惯,他的衣着,他的健康,他的生辰八字属相星座,他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牵动我的神经。他咳嗽了我跟着发烧,他睡觉了我跟着做梦,他微笑了我跟着雀跃,他流泪了我跟着嚎啕。他不认识我我跟他生死相依,他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他精神的奴仆,他不知我长什么样我墙上贴满他的照片,他不知道我叫什么我千万次呼唤他的名字而祝福祈祷。谁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就莫名其妙地爱了,而且爱得声嘶力竭,要死要活。为了得到一个签名或者合影,我会千里寻亲、长年追踪;为了表达我的爱心,我会在他下榻的楼下高呼口号,挥泪拼命呐喊“我——爱——你!”;经过一夜守候的我,虽然冻得瑟瑟发抖,但他出门的刹那间我会冲上去热烈地拥抱与亲吻。
该弗洛伊德“出场”了。里必多跃动和萌发的最初阶段,理所当然赶上人的精神世界与一切规范、训诫、利害关系等等最为生疏的阶段,不幸的也是与关于性的生理和心理知识最生疏、遥远的阶段。这是里必多最活跃、最生动、最勃发的阶段,而“天然地”赶上了人的精神世界中好奇心和探索欲望最强烈的阶段,偏偏还是幻想、夸张、联想等等思维心理活跃的阶段。但同时,“不幸地”赶上了理性和逻辑思维、依赖于阅历和总结反思的经验思维等等最薄弱的阶段。在这一阶段里,感觉思维生涩而难以纳入更为成熟系统的思维,但恰恰感觉思维敏感而极易拥抱强烈新鲜的刺激。
偶像驰骋于少男少女的情怀(2)
冷峻的科学家有时也会撞响一串令人心醉的名词,“青春期”——最早将这一字眼引入医学或生理学的人就一定充满诗人气质。然而,一切仅仅将青春期进行生理意义上释义的专家或师长们,虽然因其“客观”而令人尊敬,但实在难以恭维。青春期,更应该是一个心理学、尤其是社会心理学的核心概念之一。处于此期的少男少女们全部生理特征和心理特征之间无可避免的密切合作,几乎造成了无可避免地引进偶像的适宜的、优化的精神环境。也因此,为偶像崇拜的心态和行为无可避免地提供了开脱的理由。
无可避免,对于教育者来说应该读作无可阻挡。既然如此,阻止、压制、命令、谴责、惩罚……都不仅无法见效而且适得其反。我们这样说,绝不仅仅立足于偶像崇拜的合理性,而且依据于偶像崇拜的健康性、积极性和优越性。谁能把爱的姿态演绎得像明星们一样“像雾像雨又像风”?谁能对准渴望爱的心田,像明星们一样将大吨位的爱的能量倾盆灌注并且化雨滋润?是啊,只有明星。明星的每个动作伴着音乐的节奏都在合辙押韵地擂响心鼓,明星的每个眼神伴着明媚的表情都严丝合缝地与青春律动同频共振。而别人呢?做得到吗?别人,包括多数的老师和父母,得到那一句评语也算恰如其分了:“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同时,青春期撞上了禁忌,给予他们告诫和训导最多的人,尽管充满爱心,但那是需要今后的生命来体会的。现实,眼前,当下,明星没有说这些,他们在用精湛的歌声和夸张的表演给予我精神食粮的时候,让我至少在此刻获得一种奔放的释怀的机会,那也是一种放松身心的沐浴,一种忘记压力的解脱。听得懂吗?我向歌星大声呐喊“我爱你!”歌声的回答是:“我和你的爱,像水晶,没有负担、秘密,干净又透明。我给你的爱是美丽水晶,独特光芒光辉你我心底。”
不要击碎水晶,尤其是不要用粗暴的亵渎。偶像有无法替代的功能,至少在一定意义上,和婴啼时的||乳|汁一样重要,和初上学堂时的课本一样重要。
“xxx算什么东西?你痴迷他,难道你能嫁给他吗?”
“xxx、xxx之流也配得上学习、模仿?真是鬼迷心窍!”
“你再迷恋那些破玩意儿(照片、cd等),我把它们全都烧掉!”
这些不明智的语言和声调,击碎的,也包括家长的资格和权威。积极的、健康的、审美的、激|情的精神营养,就在偶像功能和崇拜心态中。既然无法替代,就只能选择和引导。而选择和引导,必须倚仗这种资格和权威。
偶像崇拜的“合理性”,是建立在青少年心理特征和心理需求上的合理性,并非具体的偶像群体本身的合理性,并非偶像所代表的价值取向的合理性。但是,这种合理性坚决而顽强地告诉人们:审美的、激|情的、感性的、“年轻的”精神营养和营养方式,具有不可否认、不可替代的合理性。一些家长的、部分老师的焦虑式关爱,是真诚和深挚的,但是在演艺界明星们的“爱的方式”面前大大丧失了优势。因而,这就绝不仅仅是“方式”上的错位,而且也是心理错位,是将心理学抛掷脑后,自以为道德训诫和思想品德教育高于一切,自以为“我爱,故我对”。
其实,这些家长或老师本身也值得同情,因为在他们处于青少年时,心理学因蒙受“唯心主义”的嫌疑而陷入冷宫,大概只有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由于其“主观反映客观”的唯物主义色彩而保有一席之地。这些家长和老师习惯于疾风暴雨、电闪雷鸣式“关爱”的本身,就是心理修养不到位的表现。况且,中国高度统一、威风凛凛的应试教育制度本身,就是行政人为色彩极其浓厚、忽视践踏包括心理学在内的先进教育文明成果的做法。家长与老师承受的“关爱之痛”和青少年承受的“成长之痛”之间有着同病相怜的呼应关系。但是,毕竟越来越多的家长和老师已经意识到心理修养的重要。可以不那么系统、不那么专业,但是至少应当有一种意识,那就是不能用任何其他的认知系统完全取代心理学,至少应当从意识上,逐渐自觉地将心理学常识、基本原理纳入自己的视野,调整和矫正自己的心灵曲线。
太多的事实证明,硬性限制青少年心理需要,不可能建立起良好的心理动机;如果忽略了相邻的需要层次之间的相融与互动,不可能直接形成最高心理需求;价值取向在向心理需求与动力渗透的过程中,不可能直接担当心灵的统帅。心理过程的发展,强烈地表现为阶段性特征,忽视这种特征,其实就是忽视心灵本身,说得严重一点,就是忽视人性。
向心理学的贴近与靠拢,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向人性的回归!
不要轻易地断言自己成熟,不要轻易地相信自己人格完善与健康,反思和自我体验的课题,远远没有完成,不仅因为它是人生的永恒课题,而且因为中国历史与国情给我们留下过严重的缺失。我们,粗略地说是当今青少年的父辈、长辈这一代、两代人,需要心灵的补课,需要可能有着深刻痛苦体验的反思与升华。个性的、具体的心灵曲线,折射着民族的、共性的心灵呼唤。我们心路历程留下的缺憾和课题,绝不比自己的子女更少。也许,时代对我们的挑战总是严苛的,但是,无可回避。
“偶像的黄昏”的启迪(1)
尼采提出“偶像的黄昏”,但他一定无法预测到:中国在20世纪最后20年和21世纪初,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一直是“偶像的早晨”,目前还看不出太阳走出八九点钟的意思,偶像的霞光依然灿烂。
自然的道德在一切虚假的道德说教当中得到拯救,而“上帝死了”的预警已经得到全面铺垫。——既然说到偶像,我们不必绕过尼采。
尼采的话需要多读他的著作并且反复琢磨才能多明白一点,他说的偶像和追星族心目中的明星大腕、高山之巅、光辉旗帜不完全是一回事,但有牵连。尼采拿来说事儿的是苏格拉底,是大哲学家学说的颓废和他的影响的衰败,准确地说,是他的学说所受到的推崇在如尼采般怀疑眼光面前的衰败。“几千年凡经哲学家处理的一切都变成了概念木乃伊;没有一件真实的东西活着逃脱他们的手掌。这些概念偶像的侍从先生,当他们崇拜之时,他们是宰杀,是在剥制——当他们崇拜之时,他们使一切事物有了生命危险。”
然而,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将审视哲学家的眼光挪移到审视新的偶像。
也许,这只是我的一种偏颇的、生硬的类比。但是,只要我们紧紧盯住崇拜者在偶像作用之下的心态嬗变,就不难发现“不同”偶像之间在巨大的唐古拉山峰背后的握手,以及在现实的社会舞台上时常不约而同地联袂演出。
虽然青春偶像要“简朴”得多,但毕竟“偶像”了,他们是怎样偶像起来的呢?追星族认真了解一下凡人的“偶像化”机制,是有所裨益的。
下面的话绝不仅仅是说给追星族的,也绝不仅仅是说给青春期的。因为,青春期的心理特征是生命的日历,一定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翻过。但青春期的心理特征、思维特征却一定会顽强延伸。“偶像的黄昏”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到来,反而,偶像可能比年轻人更加“如日中天”。
这样好吗?那要看怎样理性审视和认识自己。
明星一般要有一定的艺术造诣和艺术气质,也要有相当达标的艺术风貌。记得20多年前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位十分当红的歌星,由于电视普及率太低,所以大学生们是从收音机或电影插曲中领略她的歌声的,迷人的歌声也造就了当时的追星族。但是有一天她来到学校演出,歌声依然赢得热烈掌声,但追星族却大批“背叛”,因为她的形象实在有点“对不起观众”。他们说:“完了,我的偶像倒了,真叫人失望”;“听她一次歌,让我想好几天,见她一次面,让我后悔好几天”。后来这位歌星真的销声匿迹了。现在的明星,尤其是歌星,男的帅,女的靓,加上美容化妆健美服装等等,各领风马蚤。他们是艺术和审美的对象,也是艺术和审美的化身,是时代审美风尚和理念的一定流派或一个侧面的理想代表。说到艺术,他们是付出了艰辛的,每年的电视大赛,以及各种评奖、打分、排行榜等等,既是以轰动效应在推出新人,也是以苛刻的眼光在检验和淘汰。有的演艺明星,即使不那么帅呆酷毙,也一定有鲜明的个性和独特的艺术魅力。总之,明星,即使是“一夜成名”的明星,也一定有艺术支撑,即使是时尚艺术、大众艺术、流行艺术。他们或许成不了大师,但可以成为大腕;他们或许不能永恒流芳,但可以蜚声一时、一阵甚至一个时代。
日常生活中,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只要在电视上连续露面,也会在一方社会或一定阶段成为“名人”。媒体是很厉害的,包装炒作是造就偶像的绝对有效手段之一。媒体曝光的机会和频率,不光是对明星的“外在”的造就,也是“内在”的成全。一个经常出现于媒体、尤其是电视媒体的演员、主持人等等,会在其曝光的过程中成长。杨澜进入中央电视台时比最后的竞争对手仅略胜一筹,但20年之后她们在特定的方面已经大大地失落可比性。当一个人具备一定条件可以借助媒体为自己插上翅膀的时候,他就一定可以在“偶像”们的天空或高或低、或远或近、或长久或短暂地飞翔。而地面上,就一定会有一批人在仰望和追赶。西方一些在现代社会产生重大影响的人文思想家,比如海德格尔、马尔库塞、哈贝马斯等等,都有一种观点,认为技术并不仅仅是中性的、为人所用的手段,它负载着这样或那样的“偏见”——人们在不知不觉中受到技术的统治、束缚或支配。海德格尔说,和机器一样,工业化时代的人本身也依赖于技术体系,人与其说是利用技术,不如说是为技术所用。因而人本身成了技术体系的职员、附属、辅助,甚至是它的手段。海德格尔的这段话可以用来审视人与媒体的关系,媒体操纵在人的手里,但是更多的人并不只是借助媒体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意愿,人不仅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这种“载体或工具”,而且还要受到它的支配、导向、主宰以及利用。
青春期思维的探求力紧紧伴随着强烈的夸张和想象力,偶像们身上的光环,至少有一半是这种“思维眼光”本身的产物。将符合自己审美需要和释放情感需要的对象进行想象夸张,将偶像从身边的、日常的普通人中有力地“抽象”出来并且高举到遥远的空中,将偶像身上的一切本属于常人的征候进行“特殊处理”,使偶像的每一个动作或表情,甚至吃饭穿衣发烧感冒等等都有了非同寻常的神圣感,这些是青春期的可爱而独特的优势功能。青春期心理世界,本来就是大量存放并滋长彩霞、光环、梦幻、奇异憧憬中的海市蜃楼的阳光暖房。偶像不是用来驾驭和支配的,是用来依赖和寄托的,偶像身上有自己,寄托着、储藏着、渗透着自己难以实现,又难以放弃的梦。
“偶像的黄昏”的启迪(2)
“偶像化”过程借助崇拜者自身的心理过程,还应该看到一点,那就是崇拜者“主观条件”中冲破羁绊和训诫、禁忌的冲动。这种冲动的形成,在中国,和我们的教育方式密切相关。置身于大中小学的青少年是背负成长压力的中坚群体。到群星灿烂或一星独灿的歌舞聚会的现场看一看、感受一番吧!那种奔放,那种潇洒,那种动感,那种被明星一招一式激荡而起的激扬亢奋,是青春的狂欢节,是自由精神的盛宴,是劲风推掀情感巨浪的海啸。“要从音乐中获得力量,摇滚乐无疑是最有力量的音乐。对摇滚乐大量的聆听和模仿,对欧美国家孩子来说,已经像马尔库塞说的一样,成为了单纯的消费行为。但是对中国孩子来说,听摇滚乐几乎就是反抗的开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只追求其中的暴力模式,更重要的仍然是自由的愿望,任何一个有力量的摇滚乐队都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无论这渴望是以什么形式出现的。对摇滚乐的传播——我觉得这是义不容辞的任务。”(《从文化上独立开始》)
现在我们可以再回到尼采:
没有什么比从前那种但求“灵魂宁静”的愿望,那种基督徒式的愿望与我们更加格格不入的了;没有什么比道德的母牛和良心安宁的肥腻福气更不叫我们眼红的了。谁放弃战斗,他就是放弃了伟大的生活……在许多场合,“灵魂的宁静”无疑只是一种误解——是不会诚实地给自己命名的别的东西。不绕弯子、不带偏见地说,有这样一些情形,譬如说,“灵魂宁静”可以是一种丰盈的动物性向道德(或宗教)领域的温柔发泄。也可以是疲惫的开始,是傍晚、形形色色的傍晚投下的第一道阴影。也可以是空气湿润、南风和煦的标记。也可以是不自觉地为消化良好而心怀感谢(有时美其名曰“博爱”)。也可以是病愈者的沉静,他重新品味万物,心怀期待……也可以是跟随在我们占支配地位的激|情的一次强烈满足之后出现的状态,一次罕有的饱足的舒适感。也可以是我们的意志、我们的嗜欲、我们的罪恶的衰老。也可以是懒惰在虚荣心引诱下披上道德的装饰。也可以是在一种模糊状态的长期紧张和折磨之后,出现的一种明确状态,哪怕是可怕的明确状态,也可以是行动、创造、劳作、意愿之成熟和熟练的表现,是平静的呼吸,是已经达到的“意志的自由”……偶像的黄昏:谁知道呢?或许它也只是一种“灵魂的宁静”……
尼采其实是在“偶像的早晨”和“偶像的黄昏”之间徘徊。他对“灵魂的宁静”的评价并不高。
只能如此。
因为青春偶像中,不能排除的是“生命的要求”,也就是尼采所说的“自然主义的道德”。
——我制定一个原则。道德中的每一种自然主义,也就是每一种健康的道德,都是受生命本能支配的——生命的任何要求都用“应该”和“不应该”的一定规范来贯彻,生命道路上的任何障碍和敌对事物都藉此来清除。相反,反自然的道德,也就是几乎每一种迄今为止被倡导、推崇、鼓吹的道德,都是反对生命本能的,它们是对生命本能的隐蔽的或公开的、肆无忌惮的谴责。而且,它们声称“上帝洞察人心”,它们否定生命的最深最高的欲望,把上帝当做生命的敌人……给上帝逗乐的圣人是地道的阉人……“上帝的疆域”在哪里开始,生命便在哪里结束……
当泰戈尔在诗中写道:“神呀,我的那些愿望真是愚蠢呀,它们杂在你的歌声中喧叫着呢。”那时反自然的。偶像中的反自然因素当然不是道德,喧叫中夹杂着崇拜者的愚蠢。那些年轻的深夜守候者,将自己的偶像当成比上帝更加“洞察人心”的上帝,此时的偶像已经堕落成生命的敌人。这个敌人,会拒绝一切身边的亲情,在拒绝一切取代偶像的心态卫士的簇拥下,实际上完成了一种对一切人的取代。无论谁取代了谁,都是对生命中自然需要的剥夺。当母亲做手术躺在病榻,无动于衷的儿女没有任何探望和关心,而是在为歌星的感冒而伤心痛哭,这时的偶像已经是一个垄断情感的君主,他统治下的王国,生命的绿洲被粗暴地践踏。而关心偶像的生活起居和琐碎的生活习惯,在里必多作用下的种种私下联想和亲吻拥抱,也和弱智没有多远的距离。
“我——爱——你!”这嘶哑的呼喊最好不要过于发自内心,我们可以将这样的声声高呼,看成口号般的关于热爱、倾慕、崇拜的一种青春式表达,但这仅仅是被最宽泛的理解所容纳的“青春式”中的一种。此刻,无论对方作为“白马王子”还是自己作为“白雪公主”都只是一种“青春式”爱情练习彩排中的暂时的角色扮演,如此而已。三个字的美妙组合最好还是留给以后的某一次特定,化作一种并不那么嘶哑但却充分体现一个自尊的生命主体资格的深情呢喃,而那时你也许面对一个自己所需要的“上帝”,但你是皇后,那时的生命属地,不是君主制,而是共和制。
我们更不能忽视的,也许是事情的另一个方面。在那些封杀或试图以其他的事物(比如道德形象)来取代青春偶像的做法当中,包含了一种将只要是受了生命本能支配的冲动,就一定是邪恶或一定有害的非自然的道德。将本能和欲望看做与生命无关的“外来”的影响,或西方,或市场,或金钱,似乎一切“青春偶像”的产生和矗立,都不过是金钱驱使之下而布满陷阱的骗局。把青春期堵回小房间,拦回课堂,拽回教科书和作业本,塞回一切“没有精神污染”的“环境美”的天地中。这是又一种暴君行动。
面对男性的女性心理
就像一位供职于外企的白领女郎所说的:“靠不上男人,靠自己吧,可是越独立,你就越发现男人不能容忍你。女人怎么会不期待有人爱呢,可是你看得越清楚,你就越知道什么样的男人不能嫁。”当“不能嫁”的男人从反面引证着自己“只能嫁给”的某种男人“模式”的时候,符合模式的男人早已所剩无几。
别动!还原!激|情的xg爱奶酪(1)
不小心落入“女性独身一族”,每个人都有自己偶然的原因,但是环顾社会却可以概括出几项共性,也就是导致大龄独身的一些主要的原因。而这些原因的透视,既有利于充分认识单身生活在当今社会生活中的位置,也有助于女性对自己生活轨迹的把握和调整。
1“高标准”错过机遇
江雯可以说是当今追星族的老大姐,38岁的江雯至今没有“赶走”20年前闯入芳心的偶像,像一尊不怕风吹雨打的雕塑一般屹立在内心世界。
“其实,我早就知道不可能,一直也没有拿他当做自己的老公来想象。”说起偶像与择偶的关系,江雯是理智的。但是她承认,那尊雕塑却潜移默化地为自己构筑了一道“防线”——在自己的择偶标准上不断地发挥着“标尺”的作用。
“我知道那只不过是连单相思都算不上的一种少女时期的偶像崇拜,虽然他不是明星,不是成功者,也不是大众情人式的帅哥,只不过是我暗恋的才华横溢的老师,但是我也知道他建立了家庭,有自己很不错的妻子,我从来没有想过嫁给他。他很遥远,成了一个抽象的彼岸。”
——这番话,没有表明江雯的清醒,恰恰表明了她的自误。因为,偶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她对现实中周围男性的要求。如果那位老师真的和她有过一段彼此“亲密接触”的恋情然后分手,留下的也许只是美好的回忆。但是,“距离就是美”发挥了作用,她心目中打造的不是具体的、仅对一个人发挥作用的怀旧对象,却是无形的、对周围更多男人发挥作用的标准。而那个标准,却包含着心理想象中的夸张因素,少女眼睛中那特有的“美化功能”、特定环境氛围所发挥的“包装”功能,都使标准像难以逾越的标杆一样,使以后出现的男性成了注定无法成为“跳高冠军”的“失败者”。
江雯绝不是个别的,如果充分交流,她一定会在同性中找到许多“知音”。在择偶上“高标准、严要求”是许多女性的心态,本来纯属正常。但是,一旦这种“标准”不是用于具体衡量男性,而是导致内向地自我封闭,就会成为一种“模具”,用这种模具去框、去套、去改造、去打磨自己的另一半,那就或者成为一种严厉的“淘汰机制”,或者成为一种“驱散机制”。
反过来,这种“高标准”在男人那里可以找到充分的佐证。赵某某提起自己当年将老婆追到手,不无得意地说:“要不是我看透了她,也确实看上她,早就吓跑几个来回了!”原来,赵某某个头偏矮,当年谈对象都是因为这一条吹了好几个。但也恰恰是因为这一点让他琢磨出一点道理,决心冲破女人的“防线”。最后认识的女友上下班距离不远却要倒三次公共汽车,当他靠一台破自行车接送女友上班下班足足一年半以后,终于打动芳心。“后来你猜怎么着?老婆说了,早知道你这么优秀,我早嫁给你了!嘿,你说说,我的优秀品质愣是结婚以后逐步发光的,结婚以前我哪有机会呀?我就那么接她送她,她同意的时候还说‘便宜你了’,整个一个下嫁的感觉。”
再看一个男人的例子:乔伟利说,他和老婆结婚之前,自己一直像是个“劳改犯”,结婚以后老婆多次表示:早知道你这样,我才不嫁给你呢!乔伟利认为,如果不是处处观察恋人的一举一动,处处小心谨慎地进行“伪装”,早让女友炒了!
赵和乔两位男性的“反馈信息”都说明了“达标”的难度,虽然他们最终都是“达标”的成功者,但是也有许多男性,甚至优秀的男性不会、不懂、不屑、来不及、没功夫实施“达标工程”。
2惧怕婚姻的躲避心理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本来一句文学色彩很浓的、含有夸张手法的语言,被许多女性误以为“科学真理”,惧怕婚姻的潜意识淹没了渴望爱情的绿洲。虚构的文学或影视作品中的和身边发生的婚姻悲剧相互作用,印证着“真理”的普遍性。捆绑夫妻、家庭暴力、离异痛苦、矛盾纠葛……好像就在自己的前面,是陷阱,是深渊,短暂的幸福将要付出一生悲惨的代价,甜言蜜语背后是青春年华的逝水东流……
这不是偶然的、极端的想法,不是个别女性因懦弱而独享的专利,其实在相当多的女性心理上都有这样阳光不透的阴云。“我怕极了黑夜,怕极了孤独。我很想有个人在旁边给我安慰,给我排遣寂寞,让我孤寂的灵魂能找到一个安稳的家……‘婚外恋’‘包二奶’公然在一幕幕上演,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其中寻求到了欢乐。这种糜烂的生活方式,多多少少地影响了一些人和事。爱情不再神圣,不再让人那么向往了。看着身边的朋友为了爱情或喜或悲,看着有的朋友像走马灯似的换着新的男(女)朋友,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感觉很刺激呢?!……爱情其实是很圣洁的,现在变的浑浊不堪,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也许我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也许我已经很落后了。我真的有点惧怕爱情,惧怕婚姻。”——这是一位女性在网络上吐露的心声。
“我总是认为一辈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是极端恐怖的事情,因为人在每个阶段合适的人会不同。这个时刻我可能和他合拍,但是十年后呢?如果不和拍,我还要忍受和他在一起吗?如果结婚的话,等于是枷锁,不结婚,拥有现在,不去想以后,抓住现在的快乐不好吗?非要把自己钉死。我曾经想过,自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生活,我会去不同的城市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如果结婚了,我怎么去旅行呢?如果两个人感情很好,彼此可是对方的行李,那就可以结伴同行,如果某一天没感觉了,分开也是好朋友,离婚麻烦。”——这又是一位女青年在心理咨询时的内心表白。
别动!还原!激|情的xg爱奶酪(2)
对社会的、对男人的、对婚姻的惧怕中,包含着失去信任、失去安全感的恐惧;包含着对付出和责任的过分自珍;也包含着对代价与风险的非理性预感。这并不奇怪,信任危机不仅仅在“公域”空间撕裂着社会生活中的人际关系,也在“私域”空间拆毁着姻缘亲情的心态土壤。
婚姻,在女性畏惧心理的镜片之后,法律意义上对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可或“固化”功能被扭曲成一种“捆绑功能”,而男人或丈夫被织进了可怕的绳索。婚姻不再是两心相伴的美好旅行,而是可怕的带着枷板的痛苦发配。当女性因惧怕而躲闪着,让出与婚姻之间的距离时,情人或同居关系便像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一样乘虚而入,这位公子没有举着“今后”,而是带着“现在拥有”的多情诱惑;没有握着法律,而是手捧“给你自由”的迷人花束;没有牵着离婚的麻烦,而是向你弯腰鞠躬时送一句“随时可以分手”的宽心慰藉。是啊,拥有了,却没有失去什么;眩晕了,却没有陷入什么;得到了,却没有承诺什么,尽情了,却用不着顾及什么。还用多想吗?投入他的怀抱就是了——这种现实生活抛出的媚眼,足以击退对婚姻理性审视的目光。
其实,当一个女人放弃理性的时候,她的情感世界像一个游弋于荒郊野岭的孤零零的女鬼。你“拥有”了吗?
权利和义务,从来都是相互对应的。当你享受权利而没有承担义务的时候,权利早已丧失了必要的支撑,翩翩公子没有给你添“麻烦”,但也没有义务对你相濡以沫,没有必要在你困惑、疾患、痛苦、挫折的时候与你风雨同舟。肌肤之亲甚至甜蜜的旅行,无法取代心灵震撼和撞击,就连婚姻中两口子吵架激出的泪水也有一种你永远无法企及的刻骨铭心的幸福。夫妻之间那相互走进心灵、融入血液的恨爱交加、披肝沥胆;那每添置一件新衣、添置一件家具时因共同创造、共同承担而带来的真实分享;那姻缘和血缘相互交融而绽放的生命之花;那迎接婴儿、哺育新生命时共同栽培的挚爱亲情;那夕阳之下斑白华发之间的相互搀扶、相依为命;那病榻之前赛过一切良药的轻轻呼唤,甚至灵柩之前撕肝裂胆、穿透一切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长啸痛哭……你“拥有”了吗?你“拥有”什么了?
3面对男性世界的潜在自卑
然而,社会从来不可能提供永恒的风和日丽、春光明媚。在变革社会的气象万千中,躲避和惧怕毕竟与某种程度的自卑相关联。
有这样一种说法:“一眼望去,清高骄傲的女人很多,深入了解,自卑的女人更多”。——不能说没有道理。
女性的“自傲”与自卑之间十分容易转换。自傲也许更多是对自己“条件”优势的审视,是对自己魅力和性感的自信,但是面对婚姻的女性自卑,是对自己责任能力的心虚,是对婚姻生活中权利意识和维权意识缺乏思想准备,是“女性是弱者”信条在潜意识中的隐含强化。甚至,有许多女性自傲外表下面,掩藏着自卑,自傲本身就是披在自卑的躯体上一件洁白的白大褂儿。于是,婚姻似乎就成为一架让自己失去任何主动权,听任命运摆布的“被动装置”;婚姻似乎就是一台打碎独立人格和精神自由的“搅拌机”,一旦搅拌进去就消失了自己。
4虚荣的受害者
至少有相当一部分错失者,是在为自己的虚荣人格付出代价。关于虚荣,本书另有章节评述。这里想指出虚荣是一些女性为婚姻自造的门槛。
那个我呆了三年的南方城市里,我碰到了剑,他对我的意义如同上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那么迷恋,那么纵容,又那么无私,他在我面前表现了所有美好的品质,但得到的只是伤害。这个世界上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
起初我们是同事,也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聊聊天。那段日子刚离开谢欣,我夜不成寐,无心工作,终于面临辞职,需要搬出公司宿舍。剑很绅士,帮我找到一个不错的房子,看我经济困难,代我付了房租,又陪我找工作。我看他是好人家的男孩,就老是讲流产啊,交坏男朋友的事想吓退他,他只是代我伤心,反而更认真地照顾我。我知道他喜欢我,但他并不能吸引我。我真的很坏,以寂寞为借口从不拒绝他的帮助。他无私地奉献着,我呢,心情好就找他聊聊,心情不好就翻脸不认人。
我们之间非常纯洁,甚至在他所有的朋友都认为我们是情侣时,我们连手都没有拉过。在那个城市的第一个春节是在剑的房间过的,他也不是本地人。我们买了小食品庆祝,还喝了酒,叮叮当当地碰杯。过了午夜,剑说,在这里睡吧,太晚了。我答应了,如果说我当时压根儿就不在乎发生什么,还不如说相信什么也不会发生,因为剑是个真正的绅士。我睡在他的床上,他睡在沙发上,一夜无梦,我睡得很甜。天透亮的时候我的被子掉到地上,我知道可是懒得起来捡,朦朦胧胧中觉得剑为我盖好被子,还听他嘟囔了一句“这睡相可不好”之类,就又睡着了,一直到天大亮,一睁眼,剑已经买来了早点。
剑待我胜过我的父兄,他给病中的我喂饭,我走累了肯背我,我出差的时候遥控另一个城市的朋友照顾我,甚至赶千里去看我,在一切时候回应我的需求,我生活困难就拿出大把的钱,尽管他也没多少钱。一直4年啊,不管我们是不是在一个城市里,他从没放弃过我。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别动!还原!激|情的xg爱奶酪(3)
我不能解释自己怎么就不能喜欢他,他学历高,工作好,长得也不错,关键是他的诚心足以让铁树开花,可是碰上了我的硬心肠。他本来就有诗人的气质,我们认识得越久他就越忧郁。那段时间他的事业几番起伏,没有太多起色,虽然他从没怪过我,但我难辞其咎。
我根本不值得他这么珍惜,我接受他所有的付出,从没有过丁点儿回报。在我和他的关系上,我相信他经受剧痛,而我呢,因为自私、虚荣还有其他的恶劣品质,眼睁睁地看他受折磨,不肯提出决裂。
我们认识的第4年,他试图拉我的手,我一把甩开了,然后说:“你让我失望!”这是一句未经大脑的话,我根本没资格说这话,但这话让我突然意识到我把他当做什么,当做是从不索取的神了,这对他太不公平了。4年间,我和比他差得太远的恶劣男人上床,我挥霍他勤苦赚来的钱,稍不如意就开口抱怨,一有委屈烦恼就找他倾诉,他要我陪他说会儿话我会嫌烦,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