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面商量怎么公审我了。
这时候三石回来了,一脸愤愤的表情,感情我是他杀父仇人一样,不过在他看来夺妻之恨也差不了多少了。
我见‘三友’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话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不在寝室,今天回来发现到处弥漫一种不和谐的氛围,姑且称为‘十一月逆流’,现在我也不想追究始作俑者是谁,只是想澄清一下事实!”我觉得首先应该在气势上压倒“睡寒三友”。
二胡招呼三石坐下来吃消夜,根本不理会我在说什么。
倒是三石很想从我嘴中挖掘出一些犯罪证据,全神贯注的听我的每句话,想从中找到一些漏洞。
“这个月我接了个活,帮一个出版社翻译一本书。因为经常晚上要加班,所以晚上就到建筑系的通宵教室去。”
“就你一个人?”文兄搭了一句。
“和建筑系的一个女生,建筑系的通宵教室没有他们系的人带着,是进不去的”我解释说,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女生是曾子墨。
“不过我和她绝对没有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想的那种关系!”我说的掷地有声,二胡吓了一跳。
“我可没有说什么,我都是听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说了”二胡赶紧发表免责声明,二胡一向是‘墙头草,两边倒’。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三石终于发话了。
“实话告诉你,我这次帮别人翻译书就是为了买两张周杰伦演唱会的门票,为张妍过生日,我和曾子墨是再纯粹不过的同学关系,就算你们告诉张妍我也不怕!”我说的信誓旦旦,但是心里面还是没底,不知道张妍知道我和别的女生朝夕相处半个月她会怎么样,我想都不敢想。
不过,我这一席宣言倒是把三石镇住了。
“你和她真的没啥?”三石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见三石有点松口,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赶紧趁热打铁,“不信,你可以去问曾子墨亚?我这段时间拼命在曾子墨面前给你说好话,你居然还这样误会我,真是让我心寒……”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三石也意识到他没有问清真相,一个人胡思乱想有点过分,赶紧说:“神童,对不起,都是我不对,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算了,没什么,你自己以后好自为之”我摇摇头说。
三石更加诚惶诚恐了,我是他唯一能打到建筑系内部的线人,今天把我得罪了,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提供第一手,最准确,最及时提供曾子墨动态的人了。
“神童,你要是还在生气,今天我就自罚一瓶,给你消气”三石是东北人,做事的确有东北人的豪爽,拿起瓶子就开始‘吹’。
看见三石真的是内疚加忏悔,只差给我下跪了,我也不能得理不饶人。
我拍拍三石得肩膀说:“好了,好了,今天的事一笔勾销。那我提醒你,你要泡曾子墨可真的要加油,对手太多了,而且都很强,况且曾子墨是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得女生,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神童哥,那以后更要仰仗你多多帮忙了”三石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说。
“好了,好了,自己兄弟不要说这些”我成功的平息了这场‘十一月逆流’,所以也表现的非常豁达。
我忽然想起这样事要是被张妍知道了,我真是说不清楚,虽然我和曾子墨真的没有什么,不过女生的眼里都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
“各位各位,今天的事情就我们寝室的人知道,不要告诉别人”我说。
“啊,”文兄叫了一声,说:“神童实在对不起,那天为了给曹敏表忠心,我把你当反面教材,把你的事都给她说了。”
文兄的话,无疑给我当头一棒,曹敏是张妍的死党,这种事情曹敏肯定不会帮我的,丫的,文兄我平时待你不薄,关键时候你就把我当反面教材,真他妈的应了那句老话:朋友是拿来出卖的!
我正在寻思对策的时候,手机响了,张妍的电话。
我示意“三友”不要说话,我接电话。
“喂,妍妍……”我接起电话说。
张妍一阵沉默,我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过了好半天,张妍才说:“神童,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
“我没有跑哪去呀?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学校”我已经预感到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还骗我,你天天和曾子墨呆在一起,是不是?”张妍声音还是很平静
“是,我只是在她们系的通宵教室……”我有点心虚,即使我没有做错什么。
“你承认就好,不要多解释,神童,我算是认识你了”张妍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我,我……”我话还没说完,张妍就把电话挂。
我赶紧回拨过去,张妍又把电话挂。
再打过去,关机了。
这下真的糟了。
“文兄,你这次可把我害惨了,你还真是八卦,你又不是不知道曹敏是张妍的死党,这种事她肯定是会告诉张妍……”我气不打一处来。
文兄也觉得是他的错,赶紧说:“我马上给曹敏打个电话,澄清一下事实,不就行了,嫂子要是知道是你为了帮她过生日,她肯定……”
“别说这些,你先给曹敏打个电话,叫她帮我给张妍解释一下,你小子真是恩将仇报,我当初是怎么帮你追曹敏的……”
“恩,恩,这次是我不对,不过还不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妖言惑众,我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由我不信呀”文兄把矛头指向三石。
三石不愧为东北人,生性耿直,对我说:“神童,这次的事因我而且,我和文兄负责帮你搞定!”
搞定个屁,张妍是那种眼睛揉不下沙子的人,即使我和曾子墨没啥,她知道我这半个月天天和她呆在一起,也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想到这里我就一身冷汗。
文兄给曹敏打了一个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曹敏说了一遍,然后叫曹敏再去给张妍解释。曹敏虽然觉得我情有可原,也答应帮我去给张妍解释一下,但是最后还是警告我要是做了对不起张妍的事,她肯定不会放过我,女人都是同仇敌忾。
我打电话给曾子墨,告诉她以后晚上不在通宵教室加班了。等我解释完原因,曾子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恩,你把书翻译完了,再把笔记本还给我吧!”
我觉得曾子墨说话有点怪怪的,不过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我和她约好明天下午去收拾东西,就几本参考书和朗文字典,还有笔记本电脑。
这一晚我失眠了。在此之前,我每天晚上都睡的很开心,直到早上,没人叫我,我还死活不起床。
我一个上午都在焦急的等待曹敏的答复,终于按奈不住,给曹敏打了一个电话。曹敏告诉我张妍一直关机,联系不上。
中午放学在食堂碰见了文夏曦。
“神童,你书翻译的怎么样?夏天叫你把完成了的书稿带过去,让她们审阅一下”
我想正好找夏天,看能不能帮我个晚上加班的地方。
“好呀,要么就今天下午去吧!”我想今天就要从通宵教室搬出来,必须赶紧找个地方,不然月底就完不成书稿了。
我买了几个菜,在文夏曦旁边坐下,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最近,怎么没看见张妍”文夏曦满怀好意的问我。
“她下个月考toefl,现在在家准备呢!”
“哦……,她准备出国,那你怎么办?”
“还没想好,车到山前自有路,到时候再说吧”我神情沮丧的说。
女生都是敏感的,文夏曦听我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我和张妍出问题了,笑着说:“是不是和张妍闹别扭了?”
我大吃一惊,说:“你怎么知道?”
文夏曦笑着说:“我自然知道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把来龙去脉给文夏曦说了一遍,还叫她给夏天说一下,看能不能帮我找个晚上加班的地方。
“女孩子都是要哄的,况且你又没做错什么,你好好给她解释,再哄哄她,就好了”文夏曦说话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下午我去通宵教室找曾子墨的时候,她正在作图。
我一边收拾我的东西,一边说:“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感激……”
“呵呵,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婆婆妈妈了,收拾好东西快走了,呆会儿张妍又要不高兴了。”
我沉默的把东西收拾好,走的时候给曾子墨说了一声,走出教室。
我走出教室没几步,听见有人从教室里面跑出来。
我转头一看,是曾子墨,我看了看手中的书,没有错拿她的东西。
“你出来干嘛?”我问她。
“送送你亚!”曾子墨从我怀中把几本书拿过去。
建筑系有条很长的走廊,从通宵教室出去都要穿过这条走廊。
我和曾子墨一路无话,因为我觉得曾子墨好像有话要对我说,我好像一直等着她开口。
沉默总是让人觉得尴尬,我有点不知所措。
“神童,有句话想问你”曾子墨好像是犹豫很久,终于开口了。
人总是很奇怪,很多事情都是有心理准备,但是发生的时候还是让人措手不及。我明明知道曾子墨有事情对我说,但是当她开口的时候我还是意外,甚至有点紧张,因为我已经隐约感到她要说什么。
“哦,什么事?”我极力压抑紧张,故作轻松的说。
“你喜欢我吗?”曾子墨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仿佛我一旦说谎,她都可以从我的眼神中看到端倪。
我喜欢她吗?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说张妍是一幅可爱的卡通画,天真无邪,热情任性,那么曾子墨就是一幅水墨山水画,淡雅端庄,悠远深邃。我不能否认我对曾子墨是有感觉的,如果我现在不是和张妍在一起,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曾子墨,可以吟诗作对,论道释理,如赵明诚和李清照一般的才子佳人的爱情是我一直渴望的。
但是我也清楚的知道,张妍现在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无人可及的,不管她是开心还是生气,她都是最值得我去珍惜宠爱的人。我喜欢惹她生气然后再哄她开心,我喜欢欺负她然后再让她反过来收拾我。惹她生气,不管我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我都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她,我曾经对她说过,除非是有一天她不要我,我永远对她是不离不弃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最爱的是张妍!”我说的很坚定,但是我不敢正视曾子墨的眼睛。
“为什么?难道我比不上她吗?”曾子墨好像被我刚才那句话激怒了,说话有点激动。
“不是”我摇摇头说,“是我配不上你!”
这个老套的理由,每次看电视剧有人说这样的话,我都会哑然失笑,觉得是个很拙劣的借口,没想到轮到我的时候,也不能免俗。
突然,曾子墨侧过身抱紧我。我低头,看见曾子墨把头埋在我怀里,轻声哭起来,两眼泪水滂沱。我一手拿着书,一手提着笔记本,不知所措,傻傻的站在那里。
我隐约感觉到走廊上有人,抬头一看,表情一下子凝固。
张妍和曹敏站在走廊的尽头,失望的看着我和曾子墨。
我心里面顿时凉了,呆若木鸡。
张妍脸上写满了惊讶,伤心和失望,而站在一旁的曹敏则是怒不可遏,两眼喷火,好像把我烧的灰飞烟灭。
曾子墨也觉得尴尬,直起身子,准备走过去给张妍解释。
张妍一下子大声哭出来了,噙着泪水,绝望的看了我一眼,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转身跑下楼去了。
曹敏顾及张妍,怕她接受不了这种刺激,冲过来打了我一耳光,然后就跟着张妍追下楼去。
曹敏的一记耳光在我脸上印出了五道火辣辣的手指印,我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考试不及格被我妈打过,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不给面子的赏过耳光。
我觉得无辜,但是张妍和曹敏对我的误会,我也完全能够理解。事到如今,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人赃俱获,而且基本上就是“捉j在床”。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回寝室的时候,“三友”已经得到曹敏的线报了。
文兄自然和曹敏是同一阵线的,看我都是一副鄙视的表情,表明他已经和我这个“黑五类”划清界限了,要永远跟‘党’走。
三石更是有“夺爱之恨,抢妻之仇”,早就把我当作阶级敌人反动派,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怨恨的眼神,今天终于开眼界了。
二胡和我没有利益冲突,不过迫于三石和文兄的压力,也不敢和我多说话,只是暗地里安慰我两句。
我现在是天怒人怨,千夫所指,比窦娥还冤,不过没有人同情我,除了曾子墨。
我一直怀疑这几天是不是碰见老赵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不过我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起老赵的样子,我确信最近没有见过他。
现在打电话给张妍,曹敏解释,没人能相信,换了是我,同样也难以接受。等她们消消气再说把。本来约好下午去见夏天,谈书稿的事,现在我也没心思去了,只好打电话给文夏曦说我今天卧病在床,改天去。
寝室是呆不下去了,我想出去走走。想到这一茬,索性约老赵这个愤青出来喝喝酒。给老赵打了个电话,老赵欣然答应,约在“唐老鸭”见。
我到“唐老鸭”的时候,老赵已经坐在靠里的座位,点了几个菜。
“神童,今晚怎么这么好的兴致,拉我出来喝酒,不用陪‘老婆’?”老赵笑嘻嘻的说。最近老赵长胖了,一笑就露出“双下巴”。
“别提了,郁闷坏了”我要了一瓶“金陵干啤”。
“‘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老弟不要老是为情所困,生活要潇洒一些嘛!”老赵说话总是一副情场浪子的语气,我觉得和他愤青的本色有点不符合。
“我只是觉得冤枉……”我一边喝酒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老赵说了一遍。
“老弟,你太牛了,来干一杯,老哥我太佩服你了”老赵听说曾子墨对我主动投怀送抱,惊讶于我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我都要烦死了,你还有兴致来挤兑我”我无奈的说。
“绝对没有挤兑你的意思,曾子墨是谁呀,你都不打听打听”
“我知道她外公是刘海滨,国画大师”
“你小子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曾子墨的老爸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去年调到省教育厅当厅长了,所以在学校很多当官的都要给她老爸面子。她刚到校的时候,很多人追她,她没一个看的上眼的,怎么偏偏就看上你了?”老赵对我上下打量了好几次,不解的说:“我不觉得你比我帅呀?”
老赵的话让我大吃一惊,老赵在学校都呆了将近四年了,这些稗官野史自然了解的比我多,不由我不信。
“你说的是真的?”
“唉,我骗你干嘛!小子,是不是后悔了,觉得应该要曾子墨……,哈哈”
“丫的,你以为我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你要是把曾子墨泡到手,到时候在本校保研保博的名额,系主任哭着闹着都要送给你,老哥真是羡慕你!”
曾子墨来头这么大,着实让我吃惊不小。难怪建筑系的通宵教室本来只有毕业班的学生才能进去,但是曾子墨大二就进去了,还能再带一个人进去。
我一下子觉得我们学校好像藏龙卧虎,不经意的一个人可能都大有来历。张妍她老爸,前呼后拥的去参观刘老的画展,刘老对他也很尊重,张妍虽然从来不说他老爸是干什么的,但是绝对是个重量级的人物;曾子墨更不用说了,教育厅厅长的独女,连校长都要给她面子。
我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弱小,以前以为自己有点天才有点小聪明,就可以恃才傲物,谁都不放在眼里,其实在别人看来可能真的只是小儿科。
和张妍分开我现在也开始觉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我们曾经非常坚持,也非常有信心能说服她父母,但是现在看来巨大的背景差异的确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壕沟。
就这个原因来说,曾子墨和我也是不可能,她们应该找门当户对。
想着想着,我心里面觉得黯然,原来即使情比金坚的爱情在现实面前也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我终于失去了张妍,我不知道是应该伤心还是应该高兴,我欲哭无泪。
我和老赵举杯对饮,几杯下肚,我不省人事。
事物是矛盾的,都具有两面性的,对于和张妍分手这件事,我一直强迫自己用正面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久而久之竟成了一种思维定式。
晚上老妈给我打电话,说快入冬了,南京的天气很冷,听说会下雪,要我注意保暖防寒。老妈赶了一个星期,织了两条毛巾,一条送给张妍,一条给我的,今天已经寄出来了。
老妈不知道我和张妍分手了,一个劲的问我现在两个人如何,问我有没有欺负她,有没有见过张妍的父母,还说上别人家一定要懂礼貌,讲礼节……。
老妈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我静静的听着,一句话也没说,但是竟不知不觉两眼模糊了。老妈说了半天终于累了,最后叮嘱我春节邀请张妍到我们家玩,我含含糊糊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往往在不经意的时候会自然流露。我以为我已经完全说服自己和张妍分手是正确而聪明的决定,但是我必须承认对张妍,我一直都放不下。
整个周末我都呆在寝室里面无聊的打发着时间,“三友”对我行同陌路,也没有张妍的任何消息,当然我也没有给她打电话或者是发短信。
倒是收到几条曾子墨发过来的短信,为那天的事给我道歉,我没有回,她也没有再发。
虽然不用买两张演唱会的门票而拼命挣钱,但是还必须继续努力争取在月底前把书稿翻译完。
好几天没开工了,进度已经落后,这两天必须加班。我才想起必须找夏天找个晚上加班的地方,否则真的是不能按时交稿了。
和文夏曦一起去出版社找夏天,她也很想看看我已经翻译好的部分书稿。
夏天翻了翻我已经翻译完的书稿,非常满意,答应先付给我一半的稿费,直接存入我的帐号。
一半的稿费都有七千多元,我还从来没有挣过这么多钱,立刻觉得很兴奋。
“翻译还比较顺利吧?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出版社帮忙的?”夏天每次都会这样客套的问我。
“还好,都比较顺利,不过如果要在月底翻译完书稿,可能这段时间晚上要加班。现在一直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我觉得正好趁机会给她提提这个问题。
“哦,这样,我想想办法,看晚上能不能让你到我们出版社来?”夏天想了想问,“晚上加班的太晚,不会影响你第二天上课?”
“没事,现在上午基本都没课了”我心里想,即使有课我也基本上是要撬课的。
夏天给社长打了个电话,商量了一下,然后对我说:“你这段时间晚上到我们出版社来加班,具体地方呆会儿我叫小王带你去。不过小伙子,挣钱固然重要,但是也要注意身体,我们可是想一直和你合作下去……”。
我觉得夏天是个好人。
小王是个到出版社实习的大学生,领着我去看了一下的办公环境,很宽敞,还有免费的咖啡饮料,我很满意。
夏天给我配了一台电脑,这样不用每天提着电脑上下班了,我想可以把笔记本电脑还给曾子墨了。
既然拿了稿费,晚上自然要请文夏曦吃晚饭。
文夏曦说拿了七千块的稿费,一定要吃顿好的,我们决定去必胜客。
我从来没过必胜客。我一直囊中羞涩,父母每个月给的生活费,除了吃饭,剩下的钱基本都是买书。张妍知道我没什么钱,所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在外面吃饭基本都是张妍付钱,偶尔我付钱,也都只是在校门口小餐馆。
想想当初接下这活的时候,我是为了挣钱买两张周杰伦的演唱会票,帮张妍过生日;而我也答应过文夏曦和曾子墨,拿到稿费就请她们吃饭。如今,同张妍共渡今年的生日已经成为奢望,估计也不会请曾子墨吃饭,只有对文夏曦的许诺还没有落空,也许是因为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必胜客的服务小姐长的比较漂亮,脸上还印了一个“pizzahut”的标志。小姐热情给我们推荐“无比大鸟”的批萨。文夏曦说要个九寸的就好,要厚的不要薄的。我不知她所云,一看菜单八十八元,着实吓了一条,顶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了。
接着又点了一些饮料,鸡翅,意大利粉,差不多一百五十多块钱,要在平时我肯定吓的脸都绿了,不过今天拿了这么多稿费自然有恃无恐。
第一次吃西餐,我用刀叉的手法自然相当拙劣,切的碟子“咣吱,咣吱”乱响,餐厅经理终于按奈不住了,怕我把碟子切成两半,赶紧走过来说:“先生,要不要给你换一双筷子?”
我很是尴尬,说:“好吧,不过最好不要那种一次性的”
文夏曦再也不顾在公共场合的淑女形象,坐在我对面笑的人仰马翻。
文夏曦和经理交涉了几句,然后过来教我怎么用刀叉。
“用刀叉吃东西时,应以叉子将左边固定,……”文夏曦一边说,一边给我做示范。我不禁又想起张妍。
有一次她做一篇英文的阅读理解,讲吃西餐的时候如何用刀叉。她突然来了兴致,用铅笔和直尺给我做示范,我在一旁听的很不耐烦,就努力捣蛋。最后张妍怒了,命令我把“猪手”放在她面前当食物,然后她一边用直尺在我手背上比划,一边说“猪手”红烧比炖黄豆好吃,听的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也发现家庭背景的不同,也会在我和张妍身上打上深深的烙印。张妍经常在吃饭的时候会给我说:美式的吃法是先将食物全部切成小块,再换右手拿叉子慢慢吃;吃体积较大的蔬菜时,应该用刀叉来折叠、分切,而较软的食物可放在叉子平面上,用刀子整理一下。我却会告诉她,杭州的名茶是龙井,有狮峰、龙井、云栖、虎跑、梅花五个名号,其中以狮峰龙井品质最好;苏州的名茶是碧螺春,苏州太湖中有东洞庭山和西洞庭山,说东洞庭山的碧螺春比西洞庭山的好,但是西洞庭山的茶树比东山多。
但张妍给我讲吃西餐如何用刀叉,如何区别红酒的品质好坏,往往习惯用一种刻板单调的方式来说明,我听的乏味无精打采,她就会“玉颜大怒”,用命令式的口气要我重复一遍刚才她说过的内容,所以即使我已经听的索然无味了,我还得表现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不时的请教她在谈话中提到的单词,或者是故意问几个傻瓜都知道答案的低级问题,这时候张妍就觉得非常有成就感,一边给我耐心讲解,一边用手使劲的捏我的半边脸。
所以,当张妍的忠实听众很累,但是我累的很开心,有时候看见张妍讲的如此专注,我真的不忍心打扰她,因为她认真的表情太让我喜欢了。
而我则是属于比较会讲故事的那一类,一个历史典故,名人逸事,由我加油添醋的包装一下,听的张妍将信将疑。过几天,张妍突然就会跑过来敲我的脑袋,“你这个死神童,又骗我,那个宋朝的xx哪有包二奶……”,张妍嗔怒,我在旁偷笑。
想着想着,我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我讲的很好笑吗?”文夏曦奇怪的看着我说。
文夏曦问我,我才回过神来,原来活在记忆中总是让人开心,而回到现实中这种开心又变得那么奢侈,更多的是沮丧,张妍已经离开我了。
“又想起张妍了?”文夏曦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觉得文夏曦有时候真的具有第六感,总是能看透我的心事。
“恩,”我颓废的点点头。
突然,手机响了。是曹敏的电话,肯定和张妍有关,我紧张的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是曹敏焦急的声音:“神童,你到底是不是人,张妍在寝室里哭了三天,眼睛都哭肿了,你却不闻不问……”
我脑袋“嗡”的就大了,仿佛看到看见张妍这几天天天在寝室以泪洗面的样子,真的好心痛,我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被撞碎发出清脆的声音。
“神童,你要是不说清楚,从今以后你就再也不要来找张妍了”曹敏说的义愤填膺,给我下最后通牒了。
我这几天拼命下的决心,被曹敏的几句话瞬间击的粉碎,彻底分崩离析,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飞奔回去看张妍。
“啪――”没等我回话,曹敏就把电话挂了。我叫服务员过来买单,然后叫文夏曦和我一起赶回学校。
文夏曦刚才坐在我对面,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里曹敏的声音,知道我有急事,也没有多问,和我一起出了必胜客,打车回学校。
女生寝室守门的老太还是顽固不化,死活不让我进女生楼,我急的差点和老太打起来了,引来一堆女生围观。
好在文夏曦也算是学校的名人,好说歹说,和老太磨了半天,老太卖她的面子,让我把身份证,学生证押在服务台,然后让文夏曦作担保,终于放我进去了。
张妍住在709号寝室,我发疯似的顺着楼梯往上跑,把很多女生吓坏,因为她们从来没看见过男生冲进女生寝室。
有几个女生看过我表演的《精装四大才子》,对我还有点印象,在后面指指点点的说:“这不是计算机系那个唐伯虎,怎么今天冲到女生寝室来找秋香……?”
我一口气跑到七楼,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趴下了,还好扶着墙,没有在女生楼丢人现眼。
来到张妍寝室门口,我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文夏曦也跟上来了,满脸累的通红,气喘吁吁的说:“神童,你跑这么快干嘛?”
我敲了敲门,半天才听见里面有人问:“谁呀?”
一听就是曹敏的声音,我正要张口说话,就听见曹敏在寝室里面的对张妍说:“可能是神童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来了?如果是他来,你不要开门”张妍在寝室里面大声的说。看来张妍这几天真的性情大变,我从来没有听过她这么大声的说话。
几天不见,平时温柔可爱的张妍怎么变的这么暴戾乖张,她现在肯定非常非常恨我,恨我见异思迁,薄情寡义,今天我来是凶多吉少,不过我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如果她打我一拳,骂我一顿,能出出气,不要天天在寝室以泪洗面,我也就安心一点。
“谁呀?”曹敏又问了一声。
文夏曦示意我不要说话,悄悄地对我说:“你说是你,张妍肯定不会让曹敏开门的,让我来试试”
我觉得这样也好,让文夏曦试试。
“我是文夏曦,英语协会的,请问张妍在不在?”
“哦,你等等,我马上来开门”
门开了,我赶紧冲进寝室去,担心张妍看见要是我来了,一怒之下把我关在门外。曹敏吓了一大跳,问我:“你怎么混进来了?”
张妍坐在床边上,一看见我,马上又开始哭起来。
我坐在张妍旁边,右手轻轻扶着她肩膀,温柔的说:“妍妍,不要哭了?”
“你来干什么,你走,你走……”张妍一边哭着说,一边用劲的把我往外推。
曹敏示意文夏曦和她一起出去,就留我们俩在寝室里。
我看见张妍哭的满脸泪痕,心里一阵难受,我一直说要保护她,要照顾她,但是没想到伤她最深的却是我。我想给她解释原因,但是以张妍倔强的性格肯定听不进去,况且,也许分开对于我和她来说是比两个人在一起更好的选择。
中国的结婚历来讲究门当户对,我以为现在早就不讲求这些了,没想到门第观念还是给我这么大的压力。张妍迟迟不肯给家里面讲我和她的事,估计也是担心她父母嫌弃我家里只是平民百姓而不答应。
现在好了,不用她父母亲自出马,没想到一个误会也能拆散我们。
我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默默的搂着张妍,任凭她推打我。
“神童,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句话不说,今天想赖在着不走了?”张妍顿了顿,不再哭了,看了看我说。
张妍奇怪的看着我,平时话多的关不住的我,今天怎么变的这么沉默。
“没什么,我,只是你不要哭了,”我看了看张妍,把她抱的更紧,“妍妍,我知道你想和我分手了,我也觉得我配不上你,但是请你相信,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相信我吗?”
“嗯,”张妍点点头说,“我相信你!”
我觉得奇怪,我都没给她解释什么,她怎么就相信我了,难道她真的已经心灰意冷了,不管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都无所谓了。
“你真的相信我说的?”我又问了一遍。
“嗯,”张妍专注的看着我,又坚定的点点头,然后转身从枕边拿出一样东西。
我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是我打算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张妍做的那个农舍模型。当时,除了两个小人,其他部分全做好了,曾子墨把模型给她工艺美术学校的同学,让他帮我们做两个小人粘在上面。
张妍拿出来给我看的时候,两个小人已经粘在上面了。那个男青年,穿着红外套,头发有点卷,和我有点神似。那个养猪的女青年穿着格子外套,皮肤有点黑,没有张妍那么漂亮。
“这个模型怎么在你这里?”我吃惊的问。
“曾子墨给我的”
“她来找过你?”
“是呀,昨天晚上她到寝室来找过我,把这个模型送给我了,说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然后把所有的事都给我说”张妍笑着说,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
“神童,我真是错怪你了,对不起,不要生气嘛”张妍拉着我的手,一边摇了摇,一边撒娇得说。
“嗯-你早就知道了,那刚才怎么见了我还哭,还骂我呢?”我暂时还无法适应张妍对我态度这么大的转变。
“哼,你这几天都不理,不打电话给我,不发短信给我,也不来看我,我当然要吓吓你”张妍又变得指高气昂了。
“这么说,你叫曹敏给我打电话也是窜通好的?”
“这是她想出来的,不关我的事”
我真是又想哭又想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敏知道真相了,也觉得错怪你了,那天还打了你一耳光,叫我给你道歉。她也是性子急,你是男生,不要和她多计较”
张妍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事,奇耻大辱,怎能就此罢休,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收拾她,不过不能让张妍知道,免得她说我是睚眦必报。
“嗯,嗯,我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计较,昨天曾子墨来找你,怎么说的?”
张妍就把昨天曾子墨给她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一边说一边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讲完了以后,张妍不忘调侃我一句:“神童,你老实交待,你给人家曾子墨下了什么药,让别人这个建造系的美女,主动对你投怀送抱?”
“冤枉亚,我从来对她没有非份之想,我和她是君子之交”
“你的意思是,曾子墨对你有非份之想?”
张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伶牙俐齿,问的我哑口无言,生怕答错了一句,张妍又要生气了。
张妍看出我被问得尴尬了,况且昨天曾子墨把所有事都告诉她,她也放心我和曾子墨之间没有问题。
张妍柔声对我说:““神童,想不到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以后我也要对你更好”
以后对我更好?我不是不相信张妍说的话,而是仔细想想,我实在是对她迷一样的高官父母没什么信心。
“妍妍,你爸妈知道我们的事吗?”
“你问这个干嘛,我还没给他们说”
“我实在没什么信心,你一直不告诉我关于你父母的事,我老是觉得你又什么事瞒着我”
其实这种感觉我由来以久,张妍早就说要把我们的事告诉她父母,可是后来她再也没提过,我也没问过,但是我一直隐约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我一直觉得一个人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会不经意的猜到很多事。
“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