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壁炉后程易发现自己并没有站在欧石楠庄园那古板的起居室里。╔ ╗//
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圆形厅堂,除了身后雕刻着华贵花枝图案的雪白大理石壁炉之外,只有正中间的一架螺旋向上的精美楼梯。房间四面的墙壁嵌着宽敞的窗户,在两扇窗子之间则安置着枝型壁灯,乳白色的光黯淡而冷清,使寒冷冬夜显得更加寂寥。
窗户全都开着,白纱的窗帘随着夜风鼓动,仿佛不断有看不见的精灵从那些窗口进进出出。
从格里莫广场出发的时候是中午,而这里是却是深夜。
“奥克阿尼德的北塔。老师把我们接回来了。”
黯淡的光线中程易看不清乂的神情,但是能够从他的语调中听出些微的担忧。
——伊门格尔出现在斯莱特林密室之后向他们传达过斯莱特林的讯息。
【萨拉受了伤,他叫你们别回去。】
程易向来对那条呆蛇的表达能力嗤之以鼻。说不定斯莱特林说的是我想安静地养伤,你们别回来烦我。在一个长生不死的半神种族身上,程易觉得这种反应才算正常。
他没再想为什么见到的不是炼金大师这样的问题。
“上去?”他指指那道阶梯。
乂先于他迈开脚步。
楼梯直通北塔顶端。
圆形的最高层像是一个巨大温室,墙壁都被玻璃取代,外面的世界一览无余。就像楼下一样,所有能够打开的窗子全部开着,连圆形穹顶也向两旁滑开。
没有照明的壁灯以及烛台,苍穹上也没有星光和月光,但这里并不昏暗。
萨拉查斯莱特林斜靠在一贯风格高雅的沙发上,似乎熟睡。冬日冷风吹拂过他的时候变得像是春季的阳光那样温柔。
他的身上泛出洁白柔光,比日光轻柔,比月光无瑕。
程易觉得有些不对。
斯莱特林对仪态的要求非常苛刻,就算面对自己的两位弟子,他也从来不会这样不计形象地随便躺倒。
虽然那样的姿态的确并不惹人厌烦。
他真的受了重伤甚至坐不起来?
那为什么选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来吹冷风。
“老师?”程易微带疑惑地轻声询问。╔ ╗他向前一步,发现地板有种奇怪的触感。
雪……?
洁白的绒雪掩盖掉原本的大理石地面,偶尔随着吹过的冬风起舞风扬。
这些雪片并没有冬季的寒意,反而带着一种春日微醺。
『你们到了……』
那是一种奇异的程易从未听过的语言。但是那些语句所要表达的意思他却全都明白。
斯莱特林睁开了眼睛。
不再是深邃幽暗的黑色,而是一种透明而凌冽的红。像是这世界上最洁净的露珠被宝石包裹,然后那宝石又被打磨得晶莹剔透。斯莱特林的眼睛从瞳孔到眼白都变成了那种剔透又魔性的红。
怪异恐怖。美丽神圣。
斯莱特林张开手掌。风从他的指尖涌动。天空忽然就下起了雪。轻盈洁白,寂静无声。
『我第一次降临此处时,这里是一片荒凉海域。我所看见的只有怒海上的白色泡沫,还有从天顶漏下的雪。没有日光,没有月光,没有星光。我自己就是光。』
那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眼前的世界。
他睁开眼,却还没有成为一个人。
『时间太漫长了,我第二次来到这里时,已经不记得这是我的诞生地。』
那仍旧是个雪夜。
风暴席卷,怒海冻结。
金发青年曾在冰雪的风暴中向他伸出手。
——赛,拉紧我的手,为我指路。
『第三次,格兰芬多在这里建造了庄园。他叫它奥克阿尼德,水中仙。』
他其实厌恶这个地方。虽然有充盈的魔力,但却弥漫血腥的怨气。
在这些哀嚎的怨灵中他听见一种更加久远的讯息。孤寂,荒凉,空洞——他猛然想起这是他诞生最初的那些岁月,是他最早的记忆。
这是他的诞生地,也是他埋葬记忆的地方。
不远处突出的岬角被金发青年命名为剑岬。
他没有向对方说那其实是个巨大的墓碑,而这海湾与林谷只是一处巨大的坟墓。这里埋葬着他第一次蜕化时的自我。
这里魔力充盈,因为他的最初的壳给这里提供了无限的生机。╔ ╗
『第四次……』
斯莱特林忽然沉默了。
程易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语言都随着斯莱特林的沉默而沉默了下去。
即悲哀又无措,灵魂都几乎要发狂。
『法厄尔,你总被这个世界迷惑。』
斯莱特林轻笑的声音将他从那种绝望的漩涡中拉了出来。
风和雪花旋转着。
他看着斯莱特林。那个男人的眼睛能够穿透一切过去与未来,看见所有时光。但是他自己身上的时间却碎裂沉寂了。
斯莱特林站在时光凝滞之地看着一整个世界的时光流逝。
『有一天你不再看着世界,而是看着自我,那时候你才能找到缺失的东西。//
是过去……?
但程易忽然发现他说不出话来。
斯莱特林已经将视线转到了乂身上。
他朝乂伸出手。
『到这里来。』
乂走了过去。金发在斯莱特林散发的光芒映照中几近透明。他半跪在斯莱特林的沙发旁,然后握住了斯莱特林伸出的手。“老师。”
不知到为什么,程易的视线就像是被风雪阻隔了一样抵达不到斯莱特林和乂的身边。他的耳朵也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但是他们的动作与语言却又确实传进他的脑海。
思维似乎停止翻滚……就像是,透过别人在看这一切。
斯莱特林仿佛没有看见空茫地站在远处的程易,而是就像一个久未见到爱子的父亲一样凝视着乂。
『许久没有见到你了。』他用手指抬起乂的下巴,抚摸着那张稚嫩的面颊,然后为他理了理头发,『你有自己的名字了。』
“乂。”
斯莱特林微微侧着头,好像是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然后他抬起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个相交的符号,那符号由燃烧的青白火焰组成——乂。
『相交之剑。你喜爱这个名字吗。』
乂垂着眼睛:“这是最初的名字。╔ ”
『沉溺于过去与沉溺于外物相同。看不到自己就永远看不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乂……站起来。』他端详着爱徒,『你长高了。』
斯莱特林微笑着,眼睛仿佛穿过他看着仿佛无尽的苍穹:『总是一眨眼,就发现他们变化了,出生、成长、衰老。快得叫我措手不及。』
“时间没法控制。”
斯莱特林轻笑着:『谁能控制呢。叫我恐慌的是岁月徒增,心却脆弱稚嫩。对于你我来说,时间流走,对比自己和他人,就会觉得害怕。看着你就像看着我一样。乂,可我总会活下去,而你总像不存在。嘘,别说谎。』
斯莱特林堵住那些金发少年准备脱口而出的话。『来跟我说说真话吧。』
他站起来,微微垂头亲吻着少年的眼睛,然后用拇指抚摸他的眼角。『你藏得够久了,连自己也欺骗。来跟我说说真话吧。』
那手指仿佛有魔力,将他眼中原本的世界一下子抹消。
风雪回环。
雪片忽然化作星辰,在浓黑一团的夜幕中散开。
玻璃的四壁,弧形的穹顶以及堆积雪片的地板都不见了。
忽然间他们仿佛就站在夜色里。星光遥远,穹窿黯淡。
乂愣怔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
他不再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少年的形象。就像斯莱特林一样,他的身上也散发着光晕。并不洁白纯粹,带着炽焰的火红和微蓝。这样的火焰分成两团。一团在他身上,一团更远更朦胧……透过虚无的星空,可以依稀分辨那是站在这个世界外的另外一个他——法厄尔。
『法厄尔。』他发出一声轻笑。漆黑的长发融在夜色里。他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火,可以在对视时把别人的灵魂燃烧殆尽。所以他闭着眼睛,星辰的光在他身后隆起,汇聚成虚空王座。他虽然闭着眼睛,却也精准地握住了斯莱特林的手,拉他一起在宽大的座椅上坐下。『乌洛波洛斯,你取的名字还是这么随意。就像你把外号送给了伊门格尔,那条有趣的蛇没有向你打滚撒泼吗?』
『他很喜爱,也很满意。』
『对于你我来说名字是牵引的线,却又可有可无。只要有人记住,就能够存在。但对于他们来说名字是一生,是一切……我挺羡慕,乌洛波洛斯,在我们脚下的世界里,一切都那么真实。他们从来不用担心我们所担心的事。』
『我们也从没有他们的烦恼。』
闭着眼睛的人发出一声轻笑:『多有趣啊,他们所烦恼的,正是我和你想要却得不到的。』他不仅变换了发色,拥有一双奇特的眼睛,而且连身体也抽长拔高,变成一个青年的样子。╔ ╗他的脸狂狷美丽,有种野性十足的魔魅。他身后的虚空蔓延出他的影子,是一只沉默的巨兽的形状。
斯莱特林——乌洛波洛斯眯起眼睛望向那只野兽。这是他们都有的神性的投影。他的身后也有他最原初的形象。白色巨蛇在他身后盘绕着身躯,形成一个横倒的数字8的符号,意味着时光的开始与终结,蕴含无限。巨大的膜翼遮天蔽地,宝石红的眼睛晶莹剔透,有超越一切的美丽及危险。蛇神乌洛波洛斯代表着不死,完全,无限以及世界。传说中邪神洛基的儿子——盘绕中庭之树的巨蛇伊门格尔是他的一个影子。乌洛波洛斯这种生物是构成世界的一部分。就像魔法的魔力树一样是一种形象、一种符号、一种构建世界的能量与法则。与魔力树不同的是乌洛波洛斯每次只产生一个意识,这个意识继承了神圣的属性,就成为了神。而魔力树将意识分散在所有巫师身上,所以它不会诞生神。
乌洛波洛斯望着那只神性的野兽形象沉默不语,黑发的青年微微挑起眉头。他不像乂那样对眼前这个有斯莱特林名字的美貌青年抱持尊敬的态度,那神情倒更像是看着自己惺惺相惜的敌人。
乂是他,但他却不是乂。就像在真实的世界中乌洛波洛斯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可到了这个神性的世界之后也洗脱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情感和身份一样。
但仍有不同。
斯莱特林明白自己是乌洛波洛斯。但乂并不知晓自己的神灵身份。
『乌洛波洛斯,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上次我想让你留下来陪伴我,结果你差点拆掉我的宫殿。可是你又收留我在真实世界的躯体做弟子。你很疼爱他?』黑发青年发出一种夸张的惊叹声,然后猝不及防地扳住乌洛波洛斯的下巴在那纤薄秀丽的嘴唇上慢慢舔舐亲吻。
他虽然闭着眼睛,却一点都没有宁静优雅的气质,反而像是一柄无鞘的宝剑,只会攻击不懂收敛。
『也许萨拉查喜欢他,可能觉得他跟自己相似。』乌洛波洛斯不那么在意地任他亲了一下。这原本也没什么意义。他们的躯体不过是一种幻象,离开那个基础的真实世界之后除了真名所代表的法则与力量之外连自身都没有意义。这正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不喜欢前来这里的原因,他抗拒乌洛波洛斯,半神的身躯令他长久寂寞,但成为乌洛波洛斯的时候连寂寞的感觉都没有。
原本代表世界法则的神就算诞生了意志也通常不会留恋真实世界。
但乌洛波洛斯却有点特殊。当他进行新的一次毁灭与重生的转化的时候魔力树忽然向他求救。外来的神灵影响了魔力树的运行,这个世界变得脆弱而不稳定。那个闯入的力量就是眼前的黑发青年。他是一个东方的神灵,介入魔力树的世界之后大肆破坏。
大多数的神都有毁灭和新生两种法则,但这个青年神灵却好像只懂破坏。
世界毁灭的危机令魔力树产生了一种强大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缠住了乌洛波洛斯,将他召唤过来。这样三个力量就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直观来说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真正的法则。╔ ╗在魔力树所支撑的真实世界中,乌洛波洛斯原本应该只是一个神话传说。而在无数个由法则创造的环环相扣的世界中,每一个传说都能找到最根基的本源。传说都是真实的。
乌洛波洛斯被魔力树吸引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为了让他能够存在,这个世界的至高法则魔力树让他与一个魔力位融合。这样他既拥有乌洛波洛斯的神性,又像所有巫师一样拥有魔力树的一部分神性,成为了一种奇异的半人半神的姿态。
自从他出现在魔力树的世界开始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到世界之巅跟那个肇事者打上一架。久而久之也就互相熟悉起来。
他始终不明白这个青年神灵为什么侵入魔力树构建的这个世界,也一直没有猜透对方的真名。
乌洛波洛斯没理会黑发青年继续动手动脚。
对方不过是想骚扰他,然后找个理由打一架。神灵会有性格,这是一种本性的冲动,并不由思维控制。那黑发的青年神灵暴躁而好斗,而乌洛波洛斯的神性则因为代表无限而显得非常宁静。
『我来跟你道别。』
『别想。』黑发神灵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朵旁边暧昧地低语,『魔力树不解风情,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不仅如此它连虚化的身体都是木头!在这里只有你能陪我,你要是不来,我就给你们惹麻烦。』
『魔力树似乎准备驱逐我了。』
他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黑发的神灵是自己闯来的,魔力树也没法驱逐他。但乌洛波洛斯不同,是魔力树邀请他帮它度过这个困境,只有得到它的许可乌洛波洛斯才能继续留在这里。
黑发的青年笑了起来:『魔力树在犯傻吗?正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被困在自己的宫殿里出不去,你一旦离开了,我就能把这个世界搅得乱七八糟。』他捞起乌洛波洛斯的一缕头发深情亲吻——在这个世界上,乌洛波洛斯的样貌也有所变化,他的头发不再是黑色,而像初雪一样洁白。
『也许。』捉住黑发青年伸到自己嘴边意图逗弄自己舌头的手,乌洛波洛斯轻巧地转动手腕,黑发青年就被他扔了出去。那个看上去并不怎么强壮的身体飞向无垠星空,在后在一声巨大撞击的响动后沿着天幕滑落。
『哎呀呀,我快死了。』黑发青年用一种夸张的语调呻吟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虽然很远,但声音却好像就在耳边。
乌洛波洛斯没理会他。这里是这东方神灵的宫殿,虽然像是一片无垠星空,但其实也有边界。对于神灵来说宫殿是一个完全受自己控制的绝对安全的地方,绝对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受伤。况且乌洛波洛斯只是嫌那只手阻碍自己说话,所以没用什么力气地拨开——那东方的神灵是自己飞出去的。
这又是一件乌洛波洛斯不明白的事情。他脱离真实世界离开名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皮囊之后,虽然仍旧拥有萨拉查的记忆,但是却缺失了情感。他能够判断出眼前的黑发神灵做这些事情想表达什么,但却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神灵只受神性本能影响,没有确实的思维和情绪,所以很多在人身上平常的行为由神灵来做就非常怪异。
比如说一个遥远世界的神为什么肯抛开自己的世界跑到别的世界来大肆破坏呢?他们没有,只有守护自己世界的神性本能。乌洛波洛斯之所以会来,是因为他的世界恰巧毁灭还没有重生,他是空闲的,所以神性才允许他来帮魔力树一个忙。
随随便便离开世界的神灵很快就会耗光了力量消失。但这个东方神灵仍旧生龙活虎。
在萨拉查斯莱特林漫长的时光中乌洛波洛斯总是思索这个问题,但从来没有答案。
莫非有那个世界是专靠在别的世界胡作非为才能存在的吗?
但他查遍传说也没有发现一点线索。
破坏……或者说恶作剧。这真是匪夷所思的神性。
『你叫什么?』乌洛波洛斯忽然感到思波震颤,他遵从本能问出这个问题。
黑发的青年从天穹边飞了回来,搂住乌洛波洛斯然后把下巴靠在他的肩窝上:『我喜欢乂这个名字,就叫我乂吧。』
没有得到答案,乌洛波洛斯皱起眉头。黑发的青年十分人性,所以乌洛波洛斯也总是配合地用人的方式来表达。
『法厄尔。』他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回去那具皮囊?我要走了,不能再帮你维持两边平衡。』
『你喜欢叫我法厄尔?』黑发青年没有回答乌洛波洛斯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兴奋的神情看着他。
『嗯。』其实作为乌洛波洛斯,他并不觉得两个名字有什么差别。
『好吧!那我就叫法厄尔。你给我起了名字,按照习俗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神灵都有奇怪的规矩,但往往这些规矩都牵扯到法则。乌洛波洛斯没有感应到法则波动,他明白又是这个黑发的神灵在恶作剧。
他没再理会黑发青年接下来的一大堆表白心声的话,也没推开对方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手。
黑发青年终于觉得没意思了。那种嬉皮笑脸的神情一瞬间从脸上退却,怒焰像是风暴席卷。这暴怒的神灵终于显露他的本性,一直紧闭的炽焰双瞳也睁开了。这样危险的姿态才是真实的他。
乌洛波洛斯朝那双眼睛看去。那是种无法描述的美丽。他所见过的一切火焰都没有这样热烈锋利。
他不害怕这种直视,因为神灵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灵魂。
然而面对他平静的视线,黑发的神灵却忽然闭上眼睛。
他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有人才会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乌洛波洛斯,你怎么不生气?我想跟你打一架。』
『没意义。』
『陪我玩会儿吧,你要走了,我会很无聊。或者带我去你的宫殿?我离开魔力树跟你一起走。』
『不行。』神灵的殿堂蕴含最深层的法则。乌洛波洛斯代表一个不断新生衰老又再次新生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形象以四季更替来代表。此时此刻他的宫殿位于死亡的严冬,除了他自己谁也进不去。
这又是一个他弄不明白的地方。眼前神灵的殿堂是宁静又悠远的夜空,这跟这神灵所展现的面貌简直背道而驰。
『乌洛波洛斯……』黑发的神灵缠在他身上,像个孩子一样撒起娇来。但乌洛波洛斯不会因此动摇。
黑发神灵望着他,接着身体慢慢发生了变化。青年的身躯忽然间缩小,变成了金发绿焰的少年。他又像乂那样握着乌洛波洛斯的手在他面前半跪下来,微微垂下视线:『老师……』
『我现在不是萨拉查。』乌洛波洛斯站起来。『你明白我不会有这样的情感。』
为什么这么做呢?
乌洛波洛斯看着他。
这奇怪的神灵,他永远看不穿对方行为的意义。
『神灵没有情感……』下一秒钟,那神灵又恢复了黑发青年的样貌。『真糟糕啊乌洛波洛斯。』他的视线重又恢复野性的危险,『你在这样想……连伪装也不屑,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我好不容易习惯了以人的方式去思考。乌洛波洛斯,你打破了一个老同行天真无邪的幻想了。』
乌洛波洛斯看不出来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他只是冷淡地推开青年的手:『我需离开了。萨拉查还有事要处理。』然后出乎自己意料地,他说道:『小心魔力树吧。它也通过萨拉查的手赋予了你在真实世界的躯体一个魔力位,它已经能够伤害你了。』
『它只能伤害我在真实世界的躯体,只能伤害你的弟子法厄尔和‘哈利’,乌洛波洛斯,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呢?既然你为了保护哈利而让他沉睡,把乂唤醒来面对攻击……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些我‘魔力树’上生了一个寄生虫,想要控制这个世界呢?』
唯一一次,乌洛波洛斯并非模仿地抿起嘴唇。这情绪也许是通过萨拉查传达给他的,因为太过强烈,他竟然接收到了。
『因为你有些别的心思,乌洛波洛斯,你大可以提醒他们去揪出那个寄生虫,但是你却任由他掌握魔力树的一部分,让他把这个世界搅得一团糟。你是不是已经意识到萨拉查的身份对于你来说意味太多,你竟然不想放开手了?萨拉查深爱着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你会不会从未想过爱着他的是否包括乌洛波洛斯的部分呢?』
乌洛波洛斯平静地回应了他的挑衅:『我无法回答。』
轻柔的雪与风席卷。他离开了这个属于东方神灵的宫殿。
在他离开后,万千辉煌的星辰忽然黯淡寂寥。黑发的神灵独自坐在虚空的王座上。他捂着眼睛,低声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觉得大概又看起来神展开了,但是最终还是决定就算神展开也跟着大纲死到底吧otz
这么一纠结,状态完全回不来呀……我还是自己找个地方死一死吧= =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天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