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迪安离开后，教授们反而都沉默了下来。//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看最新章节//话题一旦被打断，在短暂的寂静里优秀的头脑都开始飞速运转——很多问题被发现了，并且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因为程易从所有教授的脸上都看出一种凝重的迟疑。他自己头脑中也纠缠着一团乱麻，小心翼翼地靠在病房角落的墙边一动不动。
然后奇洛推门走了进来。
“邓、邓布利多校长，我发现现——”他也注意到了这压抑的气氛，所以把脱口而出的话又收了回去。
“是的，奎里纳斯？”邓布利多向他投去等待以及鼓励的视线。这个年轻人勇于探索也能够耐心钻研，只是性格上还不够沉稳老练，距离他能够成为一位独当一面的优秀教授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练。邓布利多愿意慢慢地培养这些年轻人，然后将巫师界的未来交到他们手上。
“墙、墙上的字，托马斯先——生没有印、象，我、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该考虑，他、他有没有中夺魂咒？”他环视一圈，像是在等待反驳，显然这个猜测令他本人也非常反感。
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
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邪恶了。
夺魂咒并不是最难施展的黑魔法，甚至也不算是伤害力最大的，但它本身所代表的意义却太过令人胆寒。去控制一个人最圣洁的灵魂来做不洁的事情，让他背负不属于自己的过错。这是真正不可饶恕的罪孽！
向来温柔和蔼的斯普劳特教授再次发出惊呼：“这不可能！这里是学校！那……那太……哦天那，我不愿相信，如果学校里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就意味着霍格沃兹也不再能够为孩子们提供保护了……”
虽然不像草药学教授表现得那么激动，但所有人的神情都显得很不好看。
“波莫娜，我想你应该休息一会儿。”邓布利多出声安抚她。老人的声音很轻，但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障碍达到任何他想要让它达到的地方。
五十年前霍格沃兹差点被迫关闭的事情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他在当时就是这所学校的一名教授，而且阿芒多·狄佩特已经有意让他接下校长职务，所以他对当时霍格沃兹所面临的压力和危机所知甚详。在迪安·托马斯的石化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他所考虑的方面就已经多过在座教授如今所担忧的总和。是真实的密室还是有人借助五十年的风想要吹垮这座古老城堡？
如何？
是谁？
以及为什么。
老校长承担着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重大压力。
但首先他必须给自己的教授们一个坚实的支撑点。
波莫娜·斯普劳特就像这座城堡里的一位母亲，她善良慈爱温柔耐心，她对学生们的爱不会亚于在座的任何一个人，所以当孩子受到伤害甚至也许还会继续受到伤害的时候，女教授再也不能保持心情的平静。她显然不适合参与接下来的讨论，虽然作为一个院长她有这样的职责。
但显然草药学教授并不想因此退缩。学生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她希望她能够了解接下来的每一个细节——即便它们让人无法忍受。
邓布利多不愿意自己的赫奇帕奇院长因为遭受过重的责压而倒下，他正要开口再次劝慰，尽职的霍格沃兹校医已经从她隔壁的小办公室走了出来。
“看在梅林的份上，这里是校医院！”庞弗雷拍拍朋友的肩膀。魔药，草药以及医疗有很大程度上的交汇，所以校医跟草药学教授的关系一向非比寻常。“阿不思，如果你下次还敢在我的医院里讨论这些——何况刚才还有病人在场！我会把你们用扫帚全部赶出去。”
年纪已经不小了的女医生向来温柔但不容拒绝。奇洛甚至有些愧疚地红了脸。
“我很抱歉，庞皮。”邓布利多说。
“只有这次！我把这地方借给你们讨论那些也许会让我的医疗魔法感应到不安的话题，是因为我不希望再收到任何一个被石化的学生，甚至——”她停了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了。
“哦，天那，我无法想象……”斯普劳特捂住了自己嘴巴。
“来吧，波莫娜，我不能让你继续待在这里了，为了你的高血压想想。去我那里喝一杯，把棘手的事情交给阿不思，你要相信他能够处理好。而我也相信这之后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会落到你的肩膀上。”
“你说得对。”斯普劳特虚弱地说，“你说得对，我现在帮不上什么忙。阿不思，我很抱歉。我向你隐瞒了第一个发现托马斯先生的学生。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他向来起得很早，然后他先通知了我。”
所有学院都有让学生在特殊时刻能够最快找到自己院长的方法。没有人对塞德里克的行为提出质疑。但斯内普还是皱了眉头，他显然认为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原本应该更早地被提供出来。
庞弗雷夫人不满地瞪着他。斯莱特林的院长太过公事公办，总是不分出精力来顾念人情。
“我们都能理解你的心情，波莫娜，”邓布利多的话缓和了气氛，“你的考虑是正确的，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暴露一位可能的目击者是愚蠢的行为，而且，请不要担心，我们都相信迪戈里先生。”
令斯普劳特担忧的的确是这个。迪安·托马斯指认攻击者是个学生，而迪戈里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事发地点又距离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这么近。他也有嫌疑。斯普劳特想要保护自己的学生，同时又惧怕凶手也许真的来自自己的学院，所以她才坚持要留下来，这样在必要的时候她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把这条信息透露出来。
“而且……”斯普劳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也许奇洛教授关于夺魂咒的猜测是正确的。”
没人想到斯普劳特会说这样的话。奇洛结结巴巴地问道：“是、是迪戈里先生向、向您说了什么吗？”也许是年轻的缘故，奇洛在教授们面前总表现得像个被叫到办公室的学生。而实际上他毕业的时间并不长，在座的全都是曾经教导过他的老师。
“不完全是……”斯普劳特仿佛被连在一根紧绷绷的弦上，随时都有断掉的危险，“迪戈里通知我之后我马上又通知了西弗勒斯，我们一起送托马斯先生到了校医院。”
斯内普点头表示当时的经过的确是这样。
“但在此之前，我已经移动过托马斯先生了。我怕有更多孩子看见他而引起恐慌。他……他比你们所知离得赫奇帕奇都要近，他是倒在门口的。”
“你是说他也许是去求助？”弗立维很快用他尖细的嗓音得出结论。
斯普劳特点点头：“很抱歉，在此之前……我没有想过夺魂咒的问题，我以为他匆忙写下警告，然后跑到了休息室的入口才被人袭击。”
邓布利多沉思着转向奇洛。
“托、托马斯先生没有这么说。而且显然他、他的最后记忆就在厨房入口附、附近。”
“所以，”斯内普接了口，用他冷冰冰的声音为上面的谈话做出总结，“无论做出哪一种猜测，我们大概都缺少一份最重要的‘供词’。我们的格兰芬多那天晚上去了哪里。”
所有人又静默了。
庞弗雷夫人打断了想要说些什么的斯普劳特：“走吧波莫娜，让他们继续坐在这儿，我们去喝一杯。”
等两位女士离开之后一直靠着病床架子站着的斯内普坐了下来。他看了自己的校长一眼，显然有一些不方便在此处讨论的问题想要询问。这时候弗立维尖细地说道：“我想如果波特之前曾经也向自己的院长求助过的话，米勒娃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的。”
“恐怕我们只好等到她回来了。在此之前，关于夺魂咒我们还有更多线索吗？”
只有奇洛仍旧站着，并且他完全没有打算在自己曾经的教授们面前一起坐下来：“我们需要一些测、测试。时间简短的夺魂咒很难被察觉，而且托马斯先生维持了一个月的无意识状态，但遗、遗憾的是，这些测试虽然我们自己能够、够完成，但都需要魔法部的批——批准。我想……？”
“没错，”邓布利多认同了奇洛的猜测，“不到最后关头，我不希望任何一位学生因为牵扯进这个事件而在魔法部留下记录。在事发地点做魔法效果回放也不切实际，在学里可能出现的魔咒实在太多了，我们无法筛选。并且即使我们得到了批准，那个完全石化咒也许还会对夺魂咒的效果检测产生影响，导致检验失败。”
“那、那么，也许他是为了掩盖那个夺魂咒而使用了石化咒？”
“我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斯内普显得很不耐烦。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奇洛。“冒着被丢进阿兹卡班的危险用夺魂咒写下一行难看字迹，然后再用完全石化咒掩盖掉先前的魔法痕迹？我宁愿相信是托马斯先生被夺魂咒控制去干了一些更加糟糕的事情然后中途抵抗脱离魔咒控制，匆忙写下‘密室’，然后被追来的凶手石化。”
“不、不可能，那么托马斯先生应该会有、有那段记忆，至少有模糊，他会、会觉得不对劲。”
斯内普给了他一个“你终于意识到了”的眼神：“所以，为什么不考虑一下记忆魔咒？更加合理也更加方便。”
他显然为这个事件找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如果他只中了记忆魔咒呢？”弗立维按照这样的思路进行了猜想：“托马斯先生看见了什么，然后得出密室的结论，匆忙写下这些字之后跑去赫奇帕奇求助。”
“同样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斯内普沉声说，“一个从来不知道密室的麻瓜出生学生要看见什么东西才能让他得出‘密室’这个结论。”
“听、听到了一段对话？”
“潜入霍格沃兹，并且还悠闲地在走廊上聊天？或者你认为凶手是教授中间的一个？”
奇洛的神情苍白起来：“我、我没有指责任何，任何一位教授。”
“那么你认为是学生？我以为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已经达成了统一，学生做不到这些。”斯内普的重音仿佛一种警告。
“不是赫奇帕奇的学生。”一旦下定决心贯彻自己的想法，奇洛结巴的毛病竟然也好多了。
“这么说你仍旧在怀疑我的学院？”
“那、那天晚上，马尔福也在外面，我看见他了。”万圣节前夜的晚宴上奇洛由于斯内普的低气压而早早离席，他没有吃饱，所以又出来打算找些东西吃，“我、我想，他也是朝那个方向去的。”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我关了他的禁闭。没有规定写明只允许饥饿的格兰芬多去找东西吃！更何况当时事件还没有发生！”
实际上当天晚上奇洛以为马尔福在夜游，所以第一时间通知了斯内普，他赶到的时候奇洛已经给斯莱特林扣了二十分。
“是还没有被发现，是我们以为它还没有发生。”
“那么你是认为在我的学院里，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就拥有足够的实力做出这一切了吗？！”斯内普从他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仿佛一团黑色的火焰，奇洛不由后退了一步。在他的眼睛里仍旧保留着从学生年代开始就对这位魔药学教授所抱有的敬畏。但他仍旧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那、那个咒语！在晚宴前他跟托马斯先生发生争执的时候所使用的咒语。它、它由于施咒人的错误而使得托马斯先生进入了校医院。马尔福说、说他只是想用一个痒痒咒？但是我、我听到了，他在施咒的时候我正好进入、入大厅。它更加像是‘腐烂生疮’！那是黑魔法！如果施咒成功、功，会造成终生性的伤害！”
“你认为马尔福在欺骗我们？！是什么让你胆敢得出这样的结论，你觉得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应该邪恶狡猾！无论在霍格沃兹发生什么凶手都应该出自我的学院！”
斯内普真正发怒了，他拽住奇洛的衣领，用魔杖指着他的下颚。
“西弗勒斯！奎里纳斯！你们是教授。”邓布利多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斯内普狠狠地瞪了奇洛一眼才把他放开。奇洛满面通红，但其它部分的皮肤却出奇苍白，这位容易紧张的年轻教授显然又生气又害怕——不知道他曾经在魔药课上做过什么使得他对魔药教授的畏惧如此根深蒂固。
“我希望你们互相道歉，西弗勒斯，奎里纳斯。无论是怀疑或者争吵都不应该发生在你们之间。你们是共同守护这座学校的教授。奎里纳斯，我更加不希望你怀疑任何一位学生，或者对哪一个学院抱有偏袒或者不公平的厌恶。在学校里，一切学生都是纯洁的。”
“抱、抱歉，校长。”
斯内普和奇洛并不太情愿地互相道歉然后原谅了对方。
“我想大家都累了。特别是西弗勒斯和奎里纳斯，你们为了使托马斯回家享受圣诞而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准备。米勒娃要到晚上才能够回来。我想我们应该先放松一下。恰当的放松更利于思考。好了，走吧，圣诞节假期才刚开始呢。”
老校长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仿佛一下子就将校医院内一直徘徊的紧张气氛都驱散了。教授们离开了校医院。
邓布利多在离开前朝程易所在的角落看了一眼，然后眨动了一下半月形镜片后的浅蓝色眼睛。
程易猛然惊醒。
他居然忘记了这个细节。
邓布利多能够看穿隐形衣！
老人一直知道他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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