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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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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任魔药学教授兼斯莱特林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目视本年度最令他头疼的学生离开,然后开始粗暴地翻阅学生论文。//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看最新章节//

    胡言乱语,毫无逻辑。打回重写。

    勉强通顺漏洞百出。打回重写。

    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合格。

    荒谬!糟糕透顶!打回重写!

    这些只知道浪费青春的,毫无建树的,无理取闹的——

    魔药教授将□的心思转回救世主身上。

    连续一个月夜游,住宿在格兰芬多那群没有头脑的蠢货中间,上课睡觉,挑衅学校规则,在同学之中引发骚动,跟他的父亲一样喜欢用诡异的外形来吸引别人的眼球。如果他不在斯莱特林,斯内普确信自己会把他所在学院的分数扣个精光——这样也不解恨!

    他讨厌愚蠢又无礼的人类,更讨厌每一个姓波特的男性。哈利·波特两项全占!但哈利·波特也确实比他那愚蠢的父亲聪明得多,也大概是遗传自莉莉的头脑,就如同那双绿色眼睛。眼光独特,敢在学习中创新,精辟,有独到见解。成绩不错——但懒惰,粗鲁,上进心不足,无视法则约束。

    斯内普不喜欢照拂小孩。这些思想不成熟的未成年个体不仅愚蠢更喜爱自以为是,会以“这是我的人生,我需要独立”为理由进行很多大面积不可避免的破坏。但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这是单纯的责任。

    作为一所学校的教授,作为一个学院的院长——不喜欢青春期躁动少年男女的斯内普不得不时刻注意那些叫人头疼的细节来推测是不是有人需要特别辅导,或者说恰当的威胁恐吓让他们狂热的大脑冷静下来。

    无疑这其中接受他关注最多的是哈利·波特。这是迫不得已,在这份令他不快的强制性工作中有一项约束更加让他恼怒。

    “西弗勒斯,我们应该用更加温和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情,我注意到他的朋友很少……”

    斯内普想起邓布利多在校长办公室对他说的这番话。

    邓布利多说得非常委婉。他知道老人想表达的意思。那男孩的朋友很少,跟一整个斯莱特林学院格格不入,他在那里不快乐。而他在格兰芬多有自己的伙伴。我们应该让他慢慢适应。我们不应该过分要求一个孩子。你知道,斯莱特林的孩子们并不太擅长于更加轻松的交往方式,他会让在麻瓜界长大的哈利焦虑不安,引起他的反弹是正常的。

    是的是的!但没人强逼他进入斯莱特林。负责分院的是那顶破帽子,如果格兰芬多更适合一个救世主,那铸成错误的也是格兰芬多的遗物!

    而且听听那帽子说的:“斯莱特林会让他走向辉煌。”

    那顶老古董,就像它掌握了预言术似的!但这也足够说明那男孩的一切反弹都在于他自身。难道要纵容他这样闹着脾气,在他撒娇耍赖之后给他捧上糖果,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我们是教师,不是家长!”

    他低声咆哮完这句话之后,一瞬间,看见的是老人沉默的面孔下那双浅蓝色眼睛里流露出的悲伤。那仿佛是在说——这不是他的错,他本该有疼爱他的父母,能够回应他呼唤的亲人。

    邓布利多很少在他面前流露这样近乎脆弱的神情,他从来运筹帷幄,镇定自信。斯内普确信了长久以来的猜测。那男孩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的老校长,他所尊敬的白巫师领袖向他隐瞒了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被隐瞒起来的信息使得邓布利多毫无理智地庇护那个小鬼,令人不可置信地姑息和简直已经到达容忍极限的宽容。如果仅仅因为这是个孤儿,这个孤儿来自麻瓜世界,甚至因为这个孤儿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这一切都并不应该构成邓布利多会对这个无视学校规则的男孩处处网开一面的理由。

    到底会是什么,让校长觉得除了导师身份之外他们还必须要承担起温柔呵护的抚育者这一角色。

    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想起在对角巷与这男孩的第一次见面。

    凭借斯内普多年出生入死锻炼出来的直觉,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男孩对这个世界抱有一种冷淡旁观的态度。对于处于这个年龄的巫师来说,这男孩显得过于成熟镇定,这种老练甚至在马尔福那样被细心培养的继承人身上也还不曾体现。

    他聪明,但是孤傲冷漠。他擅长伪装,他习惯于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斯莱特林的特质。这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在他眼里,与邓布利多所看见的不同,他更了解斯莱特林,他觉得这个男孩与其说需要被细心温柔地呵护,倒不如说——危险。一个面对着大脑封闭术高手,面对着一位擅长于掩饰和欺骗的双面间谍都能够有所隐藏让他完全看不透的男孩……

    若断言他能够得到力量与荣耀,那么他会以什么方式得到它们?黑魔王也曾得到过这些。

    ——那是莉莉的孩子。

    莉莉和那个格兰芬多的孩子,他们最后因为对抗黑魔王而死,留有他们血液的男孩不可能……

    他停下来,沉重地挤压自己酸疼的头部。

    这只是一种习惯。多年来处于生死极端的种种考验让他在潜意识中就将怀疑设定成为了思维的第一要素。

    既然邓布利多对那个男孩的愧疚多过怀疑,那么他也许应该停止对那男孩的这种忌惮。单论多疑这个特质,老人并不亚于黑魔王。

    而且在霍格沃兹第二次见到这十一岁的救世主的时候斯内普就已经敏锐地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转变了。他变得真实与鲜活,虽然还是显得同其它小巫师格格不入。但是那种尖锐的危险的感觉已经消退了。

    他身边出现的那个朋友——同样叫做哈利,叫做哈利·詹姆斯,叫做哈利·詹姆斯·伊格诺图斯·格兰芬多。无论是名字还是姓氏都足够醒目。有一头明媚的金发,有着几个世代传承才可能掌握的贵族风仪,但是看见他的一刹那斯内普仍旧觉得,他就仿佛是莉莉流落在外的另外一个孩子。

    哈利·格兰芬多来自另一个区域,原本并不该属于霍格沃兹的学生,但他拥有一切合法的就读手续,他的推荐人是大名鼎鼎的炼金术士尼克·勒梅,那一位向来喜欢将生活神秘的化的隐士同样没有真正透露格兰芬多的出生以及那拥有这煊赫姓氏的家族的任何信息。但毫无疑问没人会怀疑他。

    也许仍然——除了斯内普。

    并且仍然——是那种无法当做确实证据的直觉。

    他觉得这名叫哈利·格兰芬多的少年,显然在哈利·波特的生活中扮演着举足轻重角色的少年身上带着一种深沉的违和感。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系?

    种种猜测使得他心神不宁。

    魔药教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尚未批改完成的学生论文上。

    敏锐的直觉就如同学术研究中的灵光一现,然而支撑这种忽现灵感的却是细心观察,小心求证,谨慎推敲。如今哈利·波特终于被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以确保不会因为校长的纵容酿出大错,也许他还应该找个机会给哈利·格兰芬多关几次禁闭。

    而此时此刻,被他关了禁闭的哈利·波特正徘徊在被他准备关禁闭的哈利·格兰芬多的学院入口。

    他甚至没穿隐形衣。既然院长已经知道他的踪迹,那说明这个学校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了。他想是邓布利多校长在其中帮了自己一个小忙,使得这漫长的违反校规行为竟然没有遭受到一点指责。

    好在理智约束他没有直接说出口令大摇大摆地走进休息室去。毕竟学生们并不知情。而且他现在也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充其量只是有一点沮丧。

    还以为绝对隐秘天衣无缝——结果一定被教授们当做小孩子的把戏。教授们不傻,那就说明也许那个一直被自己鄙视的脑残蛇脸魔王也不傻——他的确直到现在还没有掌握黑魔王哪怕一点踪迹的讯息。整体智商都上升了?更别提还有那个让他如鲠在喉的哈利的似敌非友实力超群的神秘抚养人。

    真糟糕。

    这一切真糟糕。

    他拦住一名扎着马尾的黑发姑娘,然后指了指胖妇人画像:“可以带我进去吗?”

    翠绿色眼睛带着友好惬意的轻松笑容,这不是常常能够在程易脸上看见的神情。

    那高年级的姑娘显然没有摸清状况:“哦……哈利·波特……可是……”

    就算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但是从来没有一个斯莱特林要求进入格兰芬多塔过。

    “可以吗?”

    若说海蓝色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深情的宝石,那么其实深碧也不遑多让。在清澈剔透的生命之绿中点入一丝沉淀已久的墨色,仿佛藏在密林中几个世纪又几个世纪的深幽潭水,所有的故事都在岁月中沉淀,所有的情感都在记忆中积累——已经足够叫人沉醉。

    更何况他拥有真正能够叫人动容的情感,他经历过痛苦,跨越过生与死,存在与毁灭,有着除非掩饰,否则任谁都无法忽视的魅力。

    光光凭借那双饱含感情的眼睛,他就能迷倒一个世界。

    剃光头显然是个明智之举,至少能够让他看起来像个傻小子。程易看着已经点头应允的马尾女生这么考虑着。……不过我以前好像没有这么自恋。

    被那些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传染?

    哈利就在休息室里。他占据一个靠近温暖壁炉的座位。格兰芬多的小巫师们似乎都喜欢迁就他,为他的优雅高贵,和偶尔的懵懂羞涩。一个成熟有礼以及一个单纯年幼的哈利·格兰芬多很好地融合在同一个身体中,相得益彰天衣无缝。真不知道他的抚养人到底是怎么教育他。

    这就是传说中高智商低情商的典范。

    程易就像是任何一个常年混迹于这个休息室的格兰芬多学生一样一点也没有外来者该有的拘束,他直接走到哈利面前把坐在他对面跟他下巫师棋的罗恩从扶手椅里提出来然后大模大样地坐在里面。

    “哈利?”

    “哈利·波特?”

    “真的是他?”

    “天那,一个斯莱特林……”

    “他怎么……”

    “到底……”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窃窃私……

    不。

    大声喧哗与议论。

    程易完全没有理会自己引来了什么样的骚动,他把自己埋在扶手椅里,抬脚踹开面前小圆桌上的棋盘然后把腿舒展在上面。炉火愉快地跳跃着,他在这种温暖舒适微微有些吵闹却分外让人安心的环境中闭上了眼睛。

    被他提起来原本打算发火的罗恩默默把被搅乱一局棋的怒火收敛进肚子里。

    好吧,哈利·波特再睡觉,有谁能够在这种时候跟他讲道理?

    只有哈利看出了他的反常。他从自己的座位站起来,弯下腰,轻轻拍了拍程易的面颊。

    “怎么了?”比面对任何人的时候都更加温柔可靠。

    少年救世主半睁开眼,带着恼怒与细微的委屈:“我来享受最后的自由。”

    “什么?”

    “这个月住在格兰芬多塔的事情被院长发现了。明天开始禁闭,今天开始回斯莱特林睡。”

    罗恩头疼得捂住耳朵,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一年级新生藏匿斯莱特林救世主的秘密了。只有两个哈利完全不为这种由于他们的对话引发的沉默所动。

    “不行!”光头少年神经质地站起来朝男生宿舍冲去,“我要去楼上跟四柱床做个告别。宵禁前叫醒我罗纳德。”

    “别叫我那个名字!还有……哦我的天那。”罗恩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鉴于格兰芬多也一脸紧张地跟上了楼去,目前能够解释这种情况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这些狡猾的哈利!

    “哈利·波特”在格兰芬多掀起的轩然大|波丝毫没有影响到斯莱特林学院。等到消息传递过去恐怕要在明天早上的餐桌上,所以此时地窖还是一如既往平静无波。

    德拉科·马尔福为克拉布和高尔最后检查了一遍论文然后宣布可以不用再重写,让两个斯莱特林一年级公认并不太聪明的男孩高兴地欢呼起来。

    “想想你们的期末考试,也许会留级!”

    “别这样德拉科,还有好几个月呢。”高尔拿出早餐时猫头鹰带来的糖果大把跟同伴分享。

    德拉科气闷地回到自己的宿舍。他的这两位伙伴从小就不那么聪明,这是他一早就习惯的事情,只是那种毫不上进的语气让他想到自己的室友。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非得当上别人口中帮老师发作业的年级首席!因为我害怕你们那愚蠢的大脑会让别人提不起为你们补习的兴致!

    【你的心情不太好。】

    笔记本上浮现一行字体优雅的文字。它华丽而不张扬,每一个转折都圆润得让人能够感受到其中扑面而来的柔和与宽容。

    【不,我很好。】

    德拉科提笔写下这行字。与他的这位特别的朋友相比,他的字迹还稍显稚嫩,虽然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为了在这位朋友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优秀已经很努力地练习了书写技巧。

    【得了,不能告诉我吗?你今天写的每个词都锋利得能够划伤我。】

    【我很抱歉。】

    【你没必要向我道歉,我亲爱的天龙座,你只消告诉我你在为什么生气发火,我好把它们当做新鲜事消磨时间。】

    【亲爱的里德尔,你这样说可真让我伤心。】

    【来吧,跟我说说。】

    德拉科将羽毛笔放在墨水瓶里沾了沾。

    他知道自己其实迫不及待地想要向自己的这位朋友倾诉。因为他忠诚可靠,隐秘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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