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001
司雅欣被她弟气够呛。
熬了两年,可算把衍声娱乐做成了上市公司,等那位大少爷回国,慷慨送出董事一职,人美事美,顺心顺意。
没成想好没落着,大少爷踱进办公室第一句话便是:“改名。”
“衍声娱乐怎么不好?”司雅欣挨一处扶手坐着,拂去耳边碎发,喝口放凉的茶降火:“说出来多响亮,谁不知这是你司衍的公司?”
“我走低调风。”司衍把搭在右臂的西装放在椅背,解开腕间袖扣,挽上几折,左手名表扎眼:“给你一个月时间。”
“行。”司雅欣心中静气:“你倒是说几个名字给我听听。”
司衍不接话,大马金刀坐上转椅,对着落地窗外一处光亮愣神。
“司衍,姐跟你说……”
“姐,下了飞机你一个电话我就赶来,感激的话不必多说,我懂。”十指交叉,慵懒置于翘起的膝盖,司衍懒洋洋转头冲他姐挑眉:“不送。”
好在茶几上没什么利器重物,司雅欣有火无处撒,挂好香包上前两步,食指发狠往他弟太阳穴上一杵:“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当你姐。”
“老天有意要你此生好好修行。”司衍摆正戳歪的脑袋,长腿叠着,伸了个懒腰:“不然下辈子还要我纠缠你。”
“贫吧。”司雅欣半边身子探出门外:“食堂在三层,让苏予城带你去,想了解什么都可以问他。哦,还有……”
司衍摆摆手说:“你把对我的关心用一半在找对象上,也不至于一把年纪只能靠叨叨我过瘾。”
“好好修行,好好修行。”司雅欣默念着掩上门,轻磕一声响,屋里突兀的归于安静。
窗外暖黄色的光铺上地毯,司衍鞋尖点在明亮交界,他靠着椅背,长舒一口气。
离开崇明八年,回来走哪儿都觉得陌生。来时路上穿过北辰区,容貌大变,记忆中许多熟悉地方,陌生的让人心空。
司衍懒在转椅里,身体疲惫早已习惯,不习惯的是一颗越发沉郁的心。踏出机场的那刻思绪乱的没停下来过,他揉了揉蹙紧的眉心,闭上眼凝神。
电话铃响,是桌上那台座机,司衍蹭着转椅往前滑了两步:“嗯?”
“董事长,有位姓阮的先生找您。”声音干净清脆。
司衍意识模糊的问:“你谁?”
“您的秘书,陈青青。”
“交代你的第一个任务,谁来都别烦我。”
撂下电话,司衍肩膀松力,困意爬上眉眼,天灵盖胀痛不已,正要入睡,大门被推开,姓阮的先生扬起嗓门:“司少,不是吧,回来也不言语一句。”
司衍睁一只眼去瞧那人衣着,够骚:“你的品位让狗吃了?”
“哎,你可别嫌,这是顾铭公司新出的款,他给我搭配的,好看不?”大概是觉得对方看得太片面,原地垫脚自转两圈:“今年大热。”
“你让一学汽修的给你配衣,脑子也让狗吃了?”
“我还就喜欢听你岔人,得劲儿。”阮宸泽顺势倒进沙发:“在加拿大过得怎么样?好好的回什么国?”
司衍双手插兜,笑着:“我要说是因为想你呢?”
“想顾铭也不可能想我,少甜言蜜语的,没个正型。”阮宸泽埋怨:“老实交代,有新目标?”
司衍看着他,目光里的热度渐渐散去。
“得。”阮宸泽摆手:“不提这事儿,我有点饿,陪我去食堂吃两口。”
饭点时间,员工挤成两排等在窗口,见新董事过来,纷纷打招呼让出位子。
司衍个高,接近一米九,留着一头比板寸稍长的短发,鬓角推成青渣,高挺鼻梁衬得五官立体,一笑,周正模样下带几分痞帅,容易让人浮想成斯文败类。
女员工世俗的荡漾起八卦之心。
挑一处朝阳位置,苏予城帮二位少爷打好饭,自觉离开。司衍尝了口玉米虾球,不新鲜,番茄牛腩,半天没瞅着牛腩,一再降低预期盯着白灼芥兰,咬不动。
筷子往餐盘里一扔。
阮宸泽吃的满嘴沾油。
“晚上给你接风?”潇洒一抹嘴,阮宸泽问。
司衍斜睨他一眼,端起白菜豆芽汤爽口:“谁不让我睡觉,四十米大刀伺候。”
“哟,亮出来我瞧瞧。”说着,鞋子往他腿缝间座椅空隙一踩。
“你不够格。”司衍抬脚瞪在他膝盖,只听一声痛叫,阮宸泽来回揉着发疼部位:“谁够格?嗯?别告诉我这八年你一点荤腥没沾。”
叼出根烟,烟包扔到对面,司衍歪头点燃,深吸一口:“不怕你瞧不起,真没。”
陈青青踏出一节碎高跟音:“董事长,餐厅不允许吸烟。”
“改了。”司衍并指把烟夹离唇边:“以后可以了。”
“好的董事长。”陈青青毕恭毕敬欠身,伸手摘掉了墙上禁烟的牌子。
“什么时候染上的烟瘾?”阮宸泽咬着烟尾棉花问。
“没瘾。”司衍说:“偶尔念想。”
“都说这感情跟烟一样,不抽惦记,抽了总想换个更贵的牌子。”阮宸泽看一缕灰青浮升:“司少,别惦记了,八年了,王八都能翻山了,您也赶紧翻篇吧。”
司衍玩趣的问:“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一只王八?”
“操,阅读理解满分。”阮宸泽把烟碾在陈青青拿过来的烟灰缸里:“你们司家想找一个人还不容易?崇明才多大点儿地方。”
“一,我没惦记,吃回头草不是我风格。二,别把那人说的有多重要,犯不着我动人脉去找。三,谁年轻时没爱过几个人渣。”
“哟呵。”阮宸泽嗤一嘴道:“恕我直言,您才应该是别人嘴里的人渣。”
“还是这么会夸人。”
被阮宸泽这么一撩情绪,疲惫感淡了,找回当年哥儿几个怼天怼地的感觉,司衍看了眼表:“六点半来接我,去八号公馆。”
“就等你这句。”阮宸泽一拍大腿:“叫你姐不?”
“我姐去干吗?扫/黄吗?”
阮宸泽忙点头:“也是,你姐去了咱几个啥也干不了,往那儿一杵就一督查,看见她我就犯怵。”
司衍送过去一个“知道还问”的鄙夷眼神。
“这不是为了顾铭吗,两只眼睛就吃着你姐,不肯看别人。”阮宸泽剥了颗薄荷糖清口。
“在她眼里,咱几个都是小孩,没区别。”司衍说:“我回办公室休息,晚上电话。”
“成嘞司董”,阮宸泽应声:“啧,这叫着是气派嘿。”
司衍把转椅挪到阳光下,奢侈的享受迟来的自由。脚下盘错着公路,密麻黑点,尽是来往的车辆和行人,看得有些心烦,也觉得新鲜。
加拿大走哪儿都是安宁的,画面不闹,声音不吵,鲜少见到眼下如此纷杂的构图,圈出一片街上的热闹与忙碌。
崇明是座旧城,归来难免愁思旧人。这么长时间过去,司衍仍能尝到那段感情分开时的不甘和惆然,如棉絮抽丝,早就没有痛,放在心里结了痂,只是偶尔撩拨,偶尔膈应。
他从满目阳光盯到日落。
司雅欣之前把家里半个衣柜搬来,依司衍喜好亲自分类挂好,方便司衍对付公司应酬。司衍拉开柜门,点着衣架翻看,选了套酒红色衬衫,收型七分牛仔裤换好,摘掉名表,随意抓了两把头发。
换衣时,右肩背上的猛虎刺青尤为骇人,盖一层衣料隐去,系扣。准时准点,桌上的手机“嗡嗡”振响。
“下来。”是顾铭。
“铭哥,哄哄我,需要治愈。”拿起搭在椅背的外套,司衍关灯掩门,门外的陈青青起身朝他弓腰点头。
顾铭手肘撑在深蓝色保时捷窗沿,五指依次点在方向盘上:“给我什么好处?”
“姐夫。”司衍哼唧。
“乖宝宝,姐夫疼你。”顾铭说完,目光右移,正打游戏的阮宸泽震惊的盯着他。
八号公馆位于北辰区中心地段,独栋,三层。一层餐饮,二层ktv,三层住宿,恢弘大气的外表装潢,败絮其内,抬头低头都是名商富豪,左拥右抱搂着陪客小姐。
两名身着华贵的名媛经过三张英俊皮囊身边,不由得驻足观望。在这里,一个眼神便能交合,所有情/爱一切从简,也许涉及利益,也许只为一场酣畅的热欲。
司衍来过几次,纯粹是来唱歌的。阮宸泽每天都来,因为这是他家的产业。顾铭得跟着司衍,一方面向他刺探他姐军情,一方面,这里的ktv曲库是真的全乎。
连刚上榜的新曲《renaissance》(《复兴》)都有。
“这歌是真好听。”阮宸泽放下游戏机,吃两瓣果盘里的橙子:“上到我妈下到我侄女,天天哼,烦死了。”
司衍在飞机上听过两遍,能让他听第二遍的歌曲不多,烟嗓透着张力,声音密实,调子激荡的人心雀跃,结尾意犹未尽。
顾铭是他们三人中唱歌最好的,肯定要露一手,于是拿范儿举起话筒,清了清嗓。
自助餐点了满满一桌,放眼望去,就手边的馄饨看着清淡,其他不是飘一层红油,就是辅料放的比主菜都多。
“奸商。”司衍用筷子拨了拨油葱,夹起一块羊肉:“葱爆羊肉,能不能吃着肉全靠缘分,一盘268,隔壁‘老城小厨’28。”
“您那是哪年的价了。”阮宸泽扒拉一口白饭,吃两棵蒜蓉菜花:“昨儿我刚吃的,98了。”
司衍耸肩不言语,舀了两勺馄饨汤。
前奏响起,顾铭顿住,皱了皱眉,眯眼盯向屏幕:“我去……不是吧。”
吃饭二人闻声抬头。
显示屏上豁然挂着《renaissance》作曲人的名字,岑熙。
“操。”阮宸泽伸直手臂指着屏幕嚷:“是不是,是不是十年前销声匿迹的天王巨星岑熙?卧槽他复出了?”
司衍把手里的碗轻放回桌面。
他压根不关心作曲人是谁,却也面露惊色,目光被灼眼的另外两字钉住。
作词人,慕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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