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大楼不是远在二十公里开外的高新园区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到了？？？
手里攥着标书的李莞尔此时此刻表示非常怀疑人生。
温酒将车稳稳停好，正要解安全带，手顿了顿：“怎么，紧张？”
废话……她才二十岁，凭什么就要上修罗场了？凭什么啊？她非常后悔刚才跟温酒赌气，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不行呢，承认自己不行比硬着头皮面对一群商界大佬容易多了好吗？想哭……
忽然有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了她的头顶。
温酒像摸小猫一样给她顺了两下毛，声音温润好听：“李莞尔，我讲课的时候说，做决策时必须要考量的指标是什么？”
李莞尔脑子里跟浆糊似的，好在他问的不难，她脚趾头都会回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说这个，她还是回答：“风险。”
表情懵懵的，声音也懵懵的，有点可爱。
温酒忽然想到班上的学生日常称呼李莞尔“懵熊”，也不知道谁给起的外号，还挺贴切。
他说：“所以我在决定让你上场展示的时候，已经充分考虑了可行性和风险，我认为没有问题。平时组会你汇报自己的模块的时候，表现得都很优秀。”
那你平时怎么不多夸夸我？这会儿才夸，晚了……
李莞尔觉得非常委屈。
她说：“可是竞标的时候底下坐着的都是商界大佬啊，看见我这么一个小姑娘上台，他们第一印象就会觉得我们团队很不靠谱吧……”
温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唯一可以使人信服的只有我们做出来的成果，不在于上去讲解展示的人是二十岁还是三十岁。况且……”
他笑着看她：“第一次在食堂碰上的时候，你不是很有气势的吗？”
李莞尔：“……”
这次竞标的情况她之前听钟师兄说过，成功率起码有五成，最强的竞争对手是隔壁c大商学院的一支队伍。
展示顺序由抽签决定，李莞尔颤巍巍地抽了个第二顺位。
但好死不死，c大的队伍是第一个上去的，开门一炮打得非常响亮，底下坐着的领导层点了好几次头，看样子是很满意。
李莞尔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而温酒忽然抓住她的左手，包在手掌中轻轻握了握，然后很快放开。
！！！
干什么啊！安抚她吗？完犊子了，这下子不光是紧张，脑子里还开始混乱了！
李莞尔就快要暴走的时候，忽然听见温酒低低的声音：“我做的决定，结果由我负责。”
她愣了一瞬，偌大的会议室已经响起了掌声，c大代表微笑着致完谢就下台了，轮到李莞尔。
奇怪，真的站到台上反倒不紧张了。
团队里大家废寝忘食很多个日日夜夜做出来的东西，构架和逻辑都无可挑剔，不怕被人质疑。
底下领导层看见这么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姑娘上台，产生了轻微的骚动，还有人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怀疑。坐在最中间的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面无表情地轻咳了一声，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好有气场……
李莞尔遥遥望向坐在后面的温酒。他二十五岁，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很清俊，很温和，但眼神里却有超过这个年纪的东西，是自信，还是沉着？她不知道，但就是觉得安心。
温酒就坐在台下，听李莞尔有条不紊地做汇报，她的声音清朗，语速不缓不快，除了刚开始有些许生硬和不自然以外，后面越来越流畅，结构清晰，逻辑分明。
方教授果然没有看错人。
不，他自己也没有看错人。
她是一颗小星星，早晚会大放异彩的。
下台以后她就一直兴奋着，根本没耐心再听其他队伍的汇报，一个劲拉住温酒问：“怎么样怎么样，我表现得还行吗？”
好刺激。
她忽然有些感激温酒在今天这样的关头强迫她上场了，不拉出来遛遛，还真不知道自己是骡子是马，原来她可以做的很完整。而且，她喜欢这样，在一群大佬质疑的眼神中稳稳地将成果一一展示的感觉，太棒了。
静如处子，说的是上场前的李莞尔。
动如脱兔，说的就是现在的她。
温酒憋住笑：“嗯，差强人意。”
哼。
李莞尔一点也不失落，她微微抬起下巴，小声地说：“反正我知道老师你最擅长口是心非，明明你就对我很满意，但就是不肯承认。幸好我内心强大。”
温酒失笑：“李莞尔，你很会得寸进尺啊。”
李莞尔抬眼瞄了一下四周：“老师，要不是在这里不方便，我还可以更加得寸进尺一点你信不信？”
……他信。
将近六点竞标会才结束。温酒带着李莞尔顺着人潮往外走，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低冷的声音：“温先生留步。”
李莞尔回头看过去，是竞标会领导层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他一身剪裁恰当的高级西服，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岁的模样，通身却散发出强大慑人的气场。长相么……眉峰凌厉，眼眸似幽幽古潭，五官长得是极好的，而他有一张弧度完美的下巴，非常优雅迷人。
温酒：“顾总，好久不见。”
被称作“顾总”的男人微微颔首，淡淡道：“怎么来了也不跟我一起喝两杯？”
温酒笑道：“今年我带的团队参与贵公司的招标，为了避嫌，我想你我还是日后再聚。过些天我亲自过来跟你赔罪。”
男人闻言，将视线移到乖巧立在一旁的李莞尔身上：“这个，是你的学生？温先生带出来的学生，果然不一般。”
温酒：“过奖。”
走出顾氏大楼的时候，李莞尔忍不住问温酒：“刚才那个什么什么顾总的，他是谁啊？看起来跟你是旧识？”
“都是商界的人物，过去合作过几次。”说完，瞟了李莞尔一眼：“你不认识他？顾氏商业帝国的创始人，现任ceo，你不认识？看来做项目的时候下的功夫不够啊，李莞尔，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李莞尔才不管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她整个人都被惊到了：“顾氏创始人？他是顾易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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