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点完还觉得不够，更使劲儿地点了点，她说：“我想，我这大概算是表白。”
他怔了一瞬，觉得有些好笑：“李莞尔，我是你的老师。”
她知道，这还用他说？
她答得很快：“准确的说，你只是我的代课老师，替方教授给我们上一学期课而已。况且，就算你是老师，我是学生，这只是两种不同的职业而已，我们都是平等的成年人。”
平等的成年人……他竟然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我比你大五岁。”他声音低低的，用客观事实不动声色地拒绝她的靠近。
可她浑不在意，这些被他拿来拒绝她的理由她早料到了，心里也早早地准备了应答词：“那又怎么样？我一岁的时候你六岁，好像差的是很多；我现在二十岁，而你二十五岁，似乎也隔了一段年龄的鸿沟；可是我六十岁的时候，你六十五岁；更老一些呢？好像就没有任何差别了是不是？也许我们现在是有一些差距，浑身上下都是差距，可我有理由相信我会一点一点离你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有一天你可以没有负担地接受我。”
他险些忘记了，她一向伶牙俐齿的。在食堂初遇的时候，她一张嘴机关枪一样“吧嗒吧嗒”把他堵得无话可说，可她后来在他面前又那么乖，小猫似的，他都忘了面前这个女孩子其实很不好搞的。
她再接再厉：“老师，你没有别的借口可以搪塞我了，除非你有女朋友。可我知道你没有。”
……还挺敏锐。
温酒笑了笑：“那如果我不喜欢你呢？”
她愣住了，一室寂静，半晌，才听见她温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失落：“不喜欢我啊，那是有些麻烦了。”
她明白就好。
下一瞬却觉得不对劲，温酒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他意料之中的退缩，反而她笑得极明媚，声音清脆动听：“不过幸好我不嫌麻烦。你不喜欢我，那我只好努力一点开始追你了。”
想了想又说：“不过我没什么追人的经验，以后如果哪里做的不好，还请你见谅。”
也不叫“老师”了，也不说“您”了。
他着实狠狠愣了一下，李莞尔就是李莞尔，总是能够令他大吃一惊。
他知道跟她说不通了，也知道她只是一时脑热，小小年纪懂什么？世界那么大，她不过才见了冰山一角。他笑了笑，将用过的棉签扔掉，又将药箱收拾整齐然后起身：“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明天周六不用早起，如果明天早上脚依然没有好转，我就送你去医院。”
一字一句，非常官方，非常无情无义。
显然他根本就没有把李莞尔的一番真情告白放在心上，不过没关系，她放在心上就好。
这一晚，李莞尔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脚伤有些好转，又去医院开了外敷的药膏，才被温酒送回学校去。李莞尔对外一律宣称是在实验室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然后被温老师送去医院进行了治疗云云。
接下来的几天也不用去实验室了，而她现在步入大三，课也不多，除了上课的路上一瘸一拐的有些麻烦以外，其余时间她一律待在宿舍研究任美航给她布置的厚厚的专业工具书。
因为不去实验室，跟温酒的交集好像只剩下课堂上。她每次都坐在第二排正中央的位置，目光炯炯地盯着温酒看，从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温酒的视线偶尔也会掠过她，但从不做任何停留，跟看任何一个普通学生没两样。
这令她气馁不已。
但她依然坚持每天都给他发微信消息，自从表白那日起，从未断过。一般情况下都是：
【一碗李子：早上好~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五分钟以后。
【j：……脚怎么样了？】
【一碗李子：不怎么样，还是肿得不行不行的。（哭唧唧.jpg）】
【j：嗯，好好休息。】
【一碗李子：你在干什么鸭？】
五分钟以后。
【j：忙。】
晚上她也会准时出现在他的消息栏里边刷一下存在感，风雨无阻。是了，窝在宿舍发微信消息确实不畏风雨。
【一碗李子：老师还在忙吗？】
这次回的倒是很快，她只等了三分钟。
【j：没有。】他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随手将擦头的毛巾扔在一旁，按下电视遥控器，随手回复着李莞尔的信息。
她总是主动找他说话，但从不会很多消息轰炸过来，收不到他的回复，她绝不会自言自语发一大串消息过来，非要等他回她一句，哪怕只回一个“嗯”，她才肯继续说话。
小姑娘心里还是很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的。
但奇怪的是，他也没有觉得很烦，没有觉得生活被她打扰，反而心里还产生了几分好奇，想看看自己这样不冷不热地对她，她能这么坚持多久。于是想起来的时候也会客客气气地跟她说两句话。
从前那些对他死缠烂打的人，他都是怎么处理的来着？似乎都是明确拒绝之后，就再不做任何理会了。
【一碗李子：今天我在宿舍看了一天的书。你不忙的话我想向你请教一些问题。】
【j：有不懂的地方直接去问任美航或者萧然。】
李莞尔心里轻轻“哼”了一声，我又不想跟师兄师姐谈恋爱，找他们做什么？
【一碗李子：老师，是你自己对我说的，进入团队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你。委屈.jpg】
【j：……你说。】
【一碗李子：欢呼.jpg】
【一碗李子：好的，那我要开始问了。老师，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j：……成熟的，优雅的，懂事的。】
三个形容词，每一个都在针对她，想让她知难而退。
但李莞尔似乎没什么眼力见。
【一碗李子：那如果我慢慢变得成熟、优雅、懂事，你是不是会稍微考虑我一下？】
温酒觉得有些头疼，直接按住语音键对她讲话：“李莞尔，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根本没有任何必要因为我而改变原本的你。况且我不喜欢你的这件事，也不会因为你试图朝我的理想型靠拢就改变，你明白吗？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失去自我的女孩子。想要讨我喜欢，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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