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异界的天界二皇子旭凤涅槃不慎打破空间屏障,掉落青丘一事,已过了三百年有余。这三百余年,旭凤凭借每二十年一次的造访,凭借每次登门造访的厚礼,总算将自己混成青丘的常客,不会一出现就被东荒的神仙当成敌人给打出去。
青丘女君白浅上神座下侍奉的迷谷小仙一眼就看穿了这位二殿下这么孜孜不倦拜访所求为何,为的是他们青丘貌美可爱的小帝姬白凤九小殿下。每次拜访所备的厚礼,有一大半都是给他们小殿下的,其心思昭然若揭。
姑姑白浅说任这两位年轻人发展,结不结得了缘,他们不阻止也不掺和,所以二殿下旭凤后面才能顺利登门。姑姑白浅对他好言相待,他们也就随了姑姑的态度,让这二殿下可以在青丘自在活动,自在地追求他们的小殿下。
小殿下白凤九的亲爹白奕上神对于有位年轻有为,掌管兵权,地位与青丘相当的青年才俊追求自家女儿一事,相当乐见其成,甚至都有直接定下来的冲动。
好啊,相当的好啊,凤九的姻缘树不像她姑姑啊,几万年才开花。
白浅对自家二哥的高兴是又好气又好笑,拉着白奕上神说道了半天,总算打消了白奕上神想现在就给凤九定亲的想法。
因着二殿下旭凤拜访时间颇有规律,年少贪玩的凤九也按着这规律在青丘呆着不乱跑,免得旭凤一登门,迎接他的是“青丘的短工又来啦”的打趣,而不是比花还绚烂的笑颜。
凤九估摸着日子,小凤凰又快过来了,便老老实实在青丘呆着,负责狐狸洞的伙食,用吃食堵住她姑姑对小凤凰的打趣。
带着迷谷在青丘的市集买了瓜果蔬菜,买了鲜嫩的鱼,凤九开始忙活了起来。
白浅靠在厨房的门口,盯着凤九发间的发簪看了片刻。金色的发簪在乌黑的发间依旧流光溢彩,翅膀形状的样式让白浅想到一件东西,她试探性问道:“小九,这发簪是旭凤送的?”
正在给灶台添火的凤九头也不抬道:“嗯,他上次过来的时候送的。”
“那他可说了这是何物?”
也算打过不少的交道了,白浅敢断定这只小凤凰定当不会告诉凤九,他送的发簪有何深意。哈,想偷偷摸摸地把凤九给带到那方天界去吗!这可不行!
凤九抬头看向白浅,见她一副咬牙的模样,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姑姑,这个是不是很贵重?小凤凰说这就是可以保护我的发簪,那他这次来了,我还给他吧。”
“哎不用还,”白浅忙摆手,笑眯眯道:“小九,你只要记着,咱们青丘的帝姬只招上门女婿,可不兴嫁出去。”
嫁娶之事将凤九说得脸红起来,小凤凰上次过来,打开天窗说了些亮堂话,说完后就将这支发簪插在了她的发间。
二十年前。
凤九带着如期而至的旭凤在老凤凰的十里桃林赏桃花,重重桃花压满枝头,旭凤在树下弹奏凤首箜篌,凤九在树上翩翩起舞。
一曲终了,凤九落在旭凤身前,笑容璀璨:“小凤凰,好不好看?”
“好看,”不知是在说身着红衣的凤九好看,还是说凤九跳的舞好看,还是两者皆有。旭凤背手而立,心跳如鹿,七上八下,直言道:“凤九,你可知我弹奏的是何曲?”
“知道啊,凤求凰,我听我姑姑奏过。”说完曲名的凤九倏地意识到这曲子由小凤凰弹奏所谓何意,绯红了脸颊,“凤求凰……哎呀,小凤凰,你……”
“我一再拜访为的是谁,凤九你还不明了吗。”旭凤大胆地抓住凤九白嫩的手,置于心口,“你若不喜,你现在就抽手离去,我也不会再来此界了。”
凤九想到初次见面时,灰头土脸的小凤凰。想到帮他种树时,他忽然红了的脸颊。想到后来一再登门,将大部分时间都与她耗在一起的小凤凰。想到作为另一方天界战神的小凤凰,每次必定会将他打了胜仗得来的奇珍异宝送大半给她。想到姑姑的打趣,“这青丘的短工怕是要变长工咯”……
似乎只要想到他,就能想到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即使只有每二十年一次的短短数日。
笑意自然而然在嘴角绽放,并未抽手离去。
“小凤凰,你变强盗了。”
见凤九没有恼怒,也没有离去,旭凤开心道:“那也是只在你面前。”一伸手变出一只金簪,郑重其事地插在凤九发间,“带上这凤翎,让它替我佑你平安祥和。”
凤九摸了摸发簪,她还未看清发簪的样式,只瞧见是金灿灿的,很符合旭凤这只小凤凰的性子。
“这是你打仗赢的战利品?”
灼灼桃花下,是旭凤敞开心扉的话,“这是我对你的心意。”
比桃花还粉嫩的红晕爬上了凤九的脸颊,凤九装作一心一意地看着灶上的鱼汤,拿铲子轻轻拨弄,“姑姑,现在说这个还早着呢。”
白浅轻笑道:“如果不是我拦着你爹,这件事会提得更早。记住啊,和那只小凤凰说清楚,青丘只要上门女婿。”
“浅浅,这是从你这里开始的规矩?”
白浅倏地被人从身后搂住腰,她回眸看向身旁的自家夫君,点点头,笑开了花:“对,我定的规矩。不喜欢呀?”
“怎会不喜。”少泽温柔地牵起白浅的手,“折颜过来了,我和他下棋赌两万年份的桃花醉,要不要观摩?”
“要!”
一听墨青下棋和折颜赌酒,白浅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抛下了在灶台间忙活的侄女。
凤九看着这成婚一千多年了,还是黏糊得如同热恋期的姑姑和姑父,不禁有些开始期待以后旭凤的表现,期待以后他们两个会有怎样的以后。
待迷谷和凤九一同端上做好的饭菜,折颜一撩袍子坐下,不经意瞥到凤九发间的金簪,忍不住出声:“凤九,这是旭凤送你的?”
“对,老凤凰,你也认识这发簪?”
折颜扫了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白浅和少泽,嘴角轻轻带起笑意,“认识,当然认识。”
寰谛凤翎,凤凰一族的至尊圣物,护体法器,每个凤凰有且只有一支,他怎会不认识。看来青丘白家又快要办好事咯。
细长的长筷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墨青的碗中,白浅被寰谛凤翎闪烁的金光晃得眯了下眼,“凤九,你这簪子……”也亮得过头了吧……
“嗯?”凤九嚼着白米饭疑惑地看向白浅,倏地惊讶道:“姑姑,这怎么回事!”
寰谛凤翎的金光越来越盛,几个眨眼间已经将凤九整个人笼罩在金光中,白浅抓住凤九的手腕,将她拽过来,意图将发簪拔下,寰谛凤翎却似有千斤重,任凭白浅使多大的力都不愿从凤九的发间脱落。白浅怒道:“折颜,你们凤凰一族的簪子在发什么疯。”
折颜脸上神情肃穆凝重,凝眉沉声:“主人有难,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说罢,起身手搭在凤九肩上。
少泽不慌不忙地扯住白浅的衣袖,迷谷只听见姑姑冲他说了一句,“迷谷,守好狐狸洞。”下一秒,他的眼前已不见了四人的踪影。
今日是天帝长子夜神润玉与水神长女锦觅的大婚之日,实乃天界的一大喜事。
今日是夜神润玉起兵造反之日,九霄云殿周遭埋伏了十万天兵,只待时辰一到,便击鼓为令,直攻九霄云殿。
天帝太微怒不可遏,下令惩戒润玉这个谋逆之徒,却不想中了润玉早已备下的煞气香灰,就连殿中一半的仙家竟然都已暗投润玉的麾下。
旭凤不愿意与兄长刀剑相向,他想劝其回头,却没想到他们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兄弟自相残杀。
凝聚周身法力祭出琉璃净火,旭凤却未曾留意到那个在他眼中法力微弱的锦觅站在了他的身后,手上幻化出了一把冰刃。
丹田传来的刺痛让他无力地倒在地上,眼前出现了那个额间有凤尾花女子的娇俏模样。
凤九,本来计划好了,待此间事了,慢慢地磨你,磨你同意与我成亲的。
看来,是我的奢望了。
“不要——!”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却是他不熟悉的她的哭声。
是他的幻觉吗……
你不要哭啊……
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在锦觅以冰刃刺入旭凤丹田后,九霄云殿倏尔爆发出一阵金光,待金光散去,除却倒下的旭凤和失了神志的锦觅,所有人都看见两男两女出现在殿内。
一眉间有凤尾花的粉衣女子待眼前清晰后,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脚步踉跄地奔向受伤的他们的二殿下旭凤,凄声哭道:“不要——!”
剩余的两男一女皆围在粉衣女子和二殿下周围,以一种护卫的姿态。
润玉眸光沉沉地看着这群忽然出现在九霄云殿的男女,不管他们是谁,大局已定!
凤九泪如雨下地抱着昏迷的旭凤,用手去捂住他的伤口,可是这只能是徒劳,血还是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他们再早来一步就好了,再早来一步,他就不会死了,小凤凰就不会死了。
折颜俯身在旭凤周遭几处大穴点上,想了想干脆同白浅夫妻二人说一声,“你们两个护法,我先将他的身体保住。”
若只是元神散了,找他们的天族借他们的圣物结魄灯结三日魂便是。凤凰的仙身溃散亦可浴火重生,但其中的艰辛,折颜自是不愿年纪小小的凤九去体会品尝。
“好。”
白浅祭出玉清昆仑扇,少泽祭出万钧剑,两人身上的气势威压在九霄云殿内悄然释放,一些实力远在其二人之下的天兵天将瞬间被威压逼得喉间腥甜,呕出鲜血。
润玉不动声色打手势让殿中部下不要轻举妄动,这几人来历不明,除了那个抱着旭凤哀戚的女子,其余三人皆是深不可测的修为。
润玉眉头紧蹙,心下一沉,他可能知道这群人是旭凤从何处结交的了。旭凤每隔二十年便会消失一段时日,多则两月,少则五六日。即便太微和荼姚问其去向,他也不会言明,即便再三追问,他也避而不答。
旭凤,命运还是站在你这边么……
殿上的天帝太微与月下仙人见旭凤有人相救,潸然泪下,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太微强压心中巨痛,朗声道:“多谢高人搭救我儿!”随即看向今日祸起之乱的源头,“润玉,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父帝,今日之事,不过是天理昭彰,终有轮回罢了。”
胜利的果实已被润玉握在手中,没有人能从他的手中夺走。
太微起身震碎护卫他和月下仙人丹朱的结界,化为原身金龙盘旋于九霄云殿之上,震慑九州的龙吟声此刻满是凄楚。
如果这是对他先前夺兄长廉晁之位的报应,那如今,他便来应劫了。我儿旭凤,这是父帝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太微,太微,太微……”
月下仙人泪流满面。
金龙散去,太微跌落在地,已是满头霜发。
白浅一个眼神向少泽示意她过去看看,少泽微微点头示意他一个人护法无碍。
太微见搭救旭凤的其中一人手凝仙力欲搭救于他,无甚力气地拨开她的手,“救我儿,救旭凤……他的魂魄……”
最后几个字已是喃喃自语,除了极为靠近太微的白浅,没有第二个人听见,即使是同样在其身旁的鸟族族长穗禾。
话音刚落,太微的身体变已化为片片碎光消散。
“太微,你这是何苦啊你。”
殿上的月下仙人已站不稳脚步,白浅在哀恸到极致的悲嚎中回到了少泽身旁。
世事无常。
谁能想到他们与旭凤的亲人第一次见面,竟不是在议婚之时,而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旭凤的身体在折颜磅礴的仙力下明明灭灭,终是凝实。
折颜擦了擦额上的汗,长舒这一口气,这白家的情劫是都落在他们家女子身上了么。先前以为少泽在凡间历劫,要白浅取心头血搭救已经够惨了的,没想到还可以有一个更惨的。
凤九完全失了光亮的双眸此刻终于亮起微弱的光芒,“老凤凰,旭凤是不是……”
“小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僻静的地方再同你说。”
少泽扫了眼殿内堆积的尸体,再瞥了眼始作俑者,见他浑身紧绷,手上的姿势保持着最易攻击的姿势,嘴角一挑,“折颜,干脆把他带回去吧,省得以后还有麻烦。”
虽然他们从不惧麻烦,但麻烦能少一桩是一桩。
“是要带回去,但不是现在。”折颜手上化出仙力,开启空间屏障,“你们搞定下面的事,我去找东华借个灯。”
“姑姑,该怎么办……”
面对小九的哀戚,白浅在满庭戒备中蹲下身安慰:“小九,别怕,青丘的上门女婿自然由我们青丘护着。”
起身环顾四周,折扇敲击手心,眉目间傲然无双:“麻烦你们当中一位带个路,我们需要安静的房间。”
众仙家和天兵天将面面相觑,不敢搭话。这几位上神很明显不惧润玉,可他们以后还要在他手底下讨生活,怎敢犯了新帝的禁忌。
哭了一遭又一遭的月下仙人丹朱抹了抹眼泪,那些天兵天将都是昔日凤娃麾下的兵将啊,居然无一人伸出援手。
他们不敢应,他敢!
“两位仙上,请跟老夫前来,老夫那里最安静!”
有天兵天将上前低声询问是否真的要放他们离开,润玉扬手:“无妨。”
修为看不出深浅的三人已经走了一人,润玉依旧不敢小觑。因为仅剩的那名男子,润玉依稀能感觉到他是魔。仅凭只能依稀感觉,润玉便敢断定,他的修为绝对比他遇见过的任何一位魔界之人都要高深,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
他听见那名手持折扇的女子提到一个地名,青丘。
旭凤,你竟是这般幸运吗。
三百年前的涅槃失踪,竟得了机缘,入了上古神族九尾狐的栖息之地。得来九尾狐之后的青睐,得来九尾狐之后的今日相助……
这只有一人敢应声的情况在白浅和少泽的预料之内,少泽搭把手将旭凤扶住,随着那位应声的仙人一同离开了血腥的九霄云殿。
不知不觉已是入夜,白浅看着痴痴坐在床边,目光紧紧停留在旭凤脸上的凤九,轻轻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她兴许压根就不会成全旭凤的小心思。情爱之甜,是世间极致之乐,情爱之苦,亦是世间极致之苦。凤九小小年纪就品尝了情爱带来的伤痛,非她所愿,但恰恰世间之事偏偏没有早知如此。
没有和凤九说一声,她脚步声轻轻的,关上了房间的大门,让这二人独处。一出来,便被一双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走到少泽身边,牵起他温热的手,感受熟悉的气息,心头因为凤九的情爱之事带来的感伤稍稍压下去些许。
“这位仙人,你放心吧,有我们在,旭凤会无碍的。”
月下仙人红着眼眶,拱手行礼,“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感谢你们今日对凤娃的救命之恩。那个小女娃……哎……想不到第一次见凤娃喜欢的女子,会是在今日……”那个身着粉衣的小女娃对他们家凤娃一往情深的样子,掌管凡间姻缘的月下仙人岂会看不出。
将满目忧色的丹朱打发走,白浅忍不住抱住少泽,牢牢将他抱住,体会他真真切切就在身边才能让她心里踏实。
少泽一下下轻抚白浅的脊背,声音轻柔:“怎么了?”
白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感伤:“墨青,我们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
“会的,我向你保证,浅浅。”
少泽心知今日之事定是给白浅带来了触动,不急不缓地温柔安慰。
折颜一开空间屏障见到的就是成亲多年的夫妻黏糊地抱在一起,重重地咳了一声,示意这二人他回来了。
这对夫妻都是脸皮其厚之人,一点也不尴尬,少泽甚至怼了他一句,“怎么这么慢。”
折颜没好气道:“我又要去天界,又要去鬼族,我很忙的。”
白浅想到鬼族至宝,玉魂,是除了九尾狐心头血之外,也可保身体不腐的宝物,眸光亮了亮,行礼乖巧道:“多谢折颜。”
“你看看,你看看,少泽,跟你夫人多学学。”
折颜推开大门,惊醒了痴痴注视旭凤的凤九,凤九目光期盼地看向折颜,等着他给她带来好消息。
摸摸凤九的脑袋,折颜温声道:“我只能保他一天仙身不散,所以鬼族的玉魂我也借来了。三日后,待他魂魄凝好,我们便带他走。”
“嗯!”
凤九重重点头。
过了三日,对此方天界而言,是忽然冒出来的四人已消失不见,连同旭凤的仙身一道不见。
收到消息的润玉堵住了仍在姻缘府的月下仙人,眉目冷厉,“叔父,他们走了便走了,带走旭凤是为何意。”
月下仙人一摊手,做出一副他也没办法的样子,“我打不过他们,他们要带走,我也拦不住啊。”
是拦不住还是不想拦,润玉拂袖离去。
旭凤,你永远都是这么好命。
仿佛一直在无止尽的黑暗中行走,见不到一丝光亮。身体沉重得抬起双脚都很困难,可他却不能停下他的行走,仿佛是他很清楚,一旦停下,他就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小凤凰……”
“小凤凰,你快些醒来好不好。”
“小凤凰,我带你回青丘了,你醒来看一眼好不好。”
“小凤凰,姑姑说了,青丘只要上门女婿,你若是再不醒来,姑姑要给我招婿了。”
温柔的女声在一声声地唤着“小凤凰”,无止尽的黑暗似被撕扯开一道口子,有光渗透进来,他的步伐开始变得轻盈,开始朝那束光跑去,他伸出手抓住那束光。
不可以,他心头满满的不甘,绝对不可以。
“……不行……”
“小凤凰,你醒啦!”
在凤九念叨完那句姑姑要给她招婿后,已经昏迷不醒一个月的人竟然睁开了眼,勉力握住了她的手,凤九惊喜地回握住。
“我还在呢,你招哪门子婿。”&/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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