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鱼刚在心底吐槽完,又恨恨地咬牙,她是猪脑子么,怎么就忘了青卷能听到她的心声。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果然,青卷眉头一挑,目光幽幽沉沉地看着她,语气冷冽道:“死老头?不要脸?让我跪下叫你爸?爸是爹的意思?”
他一口气抛出一连串的疑问,然而沈嘉鱼再也不敢骂了,心里也不敢了。
她摆出一副云淡风轻无悲无喜看透生死看破红尘的死鱼脸。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不对劲:“哎哎,不公平,我与你结为道侣后,凭什么你能听见我的心声,我却听不见你的。这岂不是相当于,我在你面前赤.裸.裸,你在我面前却裹着大棉袄。”
青卷:“是嫌我穿多了,行,我可以脱掉。”说完就要动手扯裤腰带。
沈嘉鱼急忙按住他的手,制止住他的粗鲁行为:“大爷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咋地,我说的话,是字面意思么?”
青卷一脸茫然:“不是字面意思么?难道还有更深的意思,难不成你不光想让我脱,还想跟我……”
沈嘉鱼听不下去了,也不能再任由他说下去了,再说就要出事了。
她赶紧抬手制止:“停停停,就是字面意思,谁叫您是大爷呢,您说什么都对。”
论开车,她技术差死和尚十万八千里。别看老秃驴一副圣人样,飙起车来狂得很,偏偏还摆出一副无辜脸。搞得像是她很不正经一样。
“行了,不跟你在这瞎扯了,我要回玉泽山去等霜许他们。”沈嘉鱼祭出斩尘剑,足尖点地,身姿轻盈地腾空而起,稳稳地站到了剑上,她微微低头看着青卷,“你还要继续在这吗?”
青卷手一伸:“拉我一把。”
沈嘉鱼拉着他往上一拽,结果……青卷到是站到了她的剑上,而她却摔了下去,要不是她反应快,铁定狼狈地坐在地上。
“大和尚,我发现你咋这么坏呢!你就算不是心甘情愿出家,可好歹你现在穿着僧衣剃了头,俗话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然当了和尚,入了佛门,好歹也有点善心好吧。你没善心也就罢了,也不该丧尽天良的作恶呀,回头是岸,我劝你善良,把我拉起……”
“聒噪。”青卷嫌弃她话多吵人,直接封住了她的哑穴。
沈嘉鱼呜呜地瞪着眼发不出声音,于是老实了,呆呆地坐在地上,像条可怜的边牧,歪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青卷被她的狗式目光看得于心不忍,长腿一迈,从剑上走下去,单手把她从地上抄起来,搂着她的腰,又站去了剑上。
于是,圣龙书院上空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个满脸圣光的白衣和尚,搂着一个白衣女子御剑飞行……
不少弟子仰头看稀奇,也有人指着天上议论。
修炼之人耳目极好,虽然耳边有呼呼的风声,但底下带着颜色的议论声,沈嘉鱼听得一清二楚。
“哎哎,你们看那和尚怀里竟然搂着个女的。”
“那女的看着一脸心不甘情不愿,该不会是被和尚强迫的吧?”
“很有可能,你们想想,一个和尚,搂着个女的从后山出来,傻子都知道他们干了些什么。”
“我的天,那我们要不要拯救那个女的。”
“拯救个屁,那和尚修为深不可测,你能打得过吗?”
“师兄你咋知道和尚修为深不可测?”
“废话,你没看到那和尚站在剑上衣摆都没动一下,那女的裙子都要吹飞了。”
沈嘉鱼:“……”别拦我,让我下去砍死他们!
青卷:“我没拦,你去吧,不高,一千尺不到,你跳下去脚都不会扭到。”
沈嘉鱼往下看了眼,有两个修为她完全看不透,算了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青卷听见她的心声后,不屑地冷笑了声,搂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把她紧紧往怀里箍。
沈嘉鱼:大爷你干嘛?是想把我腰掰断吗?
青卷:“没出息。”
他手掌翻飞,一掌打出去,带着浑厚的法力。只听轰的一声,地面顿时烟尘四起,那几个多嘴多舌说他们坏话的,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腿,满天胳膊腿乱飞,场面非常血腥。
沈嘉鱼:“……”
青卷打完后,表情都没变一下,嘴唇抿直,嘴角弧度微微有点翘,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眉眼温和如水,稳如泰山地站在剑上,像一株挺拔的劲松。
沈嘉鱼很想吐槽,最终还是忍住了。
青卷搂着沈嘉鱼一路往玉泽山飞去,途经一座小山头时,听到下方传来低低的哭声。若不仔细听,还不容易听见。
沈嘉鱼:大爷,你听到什么没有?
青卷:“听到了。”
沈嘉鱼想逗他一下,故意整得神神秘秘的:听到了,那你不怕吗?
青卷一脸不解的表情:“怕?我为何要怕?”他更想说的是,这世间还能有什么让他害怕?
沈嘉鱼:你把哑穴给我解开,我说个惊悚的故事给你听。
青卷给她解开了,沈嘉鱼大声咳了咳,能发音了,很好。
她故意吹出阴森森的“呜呜”声,然后发出瘆人的哭泣声,一边故作恐怖的假哭一边伸着手在青卷眼前晃:“和尚,我死得好冤,好冤……冤……冤……”
青卷垂下眼皮看着她:“再闹,就丢你下去。”
沈嘉鱼捶了捶他的胸口:“没一点幽默感,无趣。”
青卷拍开她的手:“我可以带你去看个有趣的东西。”
沈嘉鱼以为他又要带自己去看那种需要洗眼睛的东西,急忙拉住他袖子摇了摇:“不了,不了,不用了,和你在一起很有趣。”
然而青卷是说了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做。他说了要带沈嘉鱼去看有趣的东西,就真的带她去了。
*
看着四周一排排的窑洞,哦不仙洞……沈嘉鱼挠着眉头想笑。
她确实也笑出来了。
“大爷,你说的有趣的东西,该不会是带我来挖煤吧?”她笑着调侃他。
但其实这个笑话,她说了等于白说,青卷肯定听不懂。
果然,青卷问道:“煤?那是什么东西?”
沈嘉鱼想了想该怎么解释,突然想起来,在魏晋时好像叫石墨、石炭。
“黑色的,硬的,叫石墨,也可以叫石炭。能拿来生火做饭,冬天也可以烧着取暖。当然,咱们修士是不需要取暖的,世俗界凡人可以用这个取暖,唯一的坏处就是烧起来污……”染严重,对空气不好。
然而不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青卷手一摊,掌心拖着块煤炭,问道:“你说的是这个吗?”
看着他掌心里的煤炭,沈嘉鱼:“……”
“我们魔域有座黑山,山里能挖出这个。我刚用分.身去掏了一块,你看看是你说的石墨吗?”
沈嘉鱼惊呆了,忙不迭点头:“是,就是这个。”
青卷塞到她手里:“送你了,就当是我送与你的定情信物。”
沈嘉鱼:“……”
神他妈定情信物!
谁送煤炭当作定情信物的?!
青卷:“嫌少?那我直接把黑山给你移过来,你自己想挖多少挖多少。”
“不不不,不用了。”沈嘉鱼连连摆手,“我并不想挖煤,修仙就很好。”
好好的小仙女不做,跑去挖煤,她怕是脑子有问题。
见青卷一脸沉思,沈嘉鱼怕他又冒出新的想法,随手指了指一处仙洞:“你不是说要带我看有趣的东西么,不进去吗?”
青卷一怔,抹了下头笑出声:“算了,不想带你看了。”说完,他转身就走,非常干脆。
不看就不看,你装什么帅?还装帅抹头,还笑!
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想看,于是慢悠悠地跟在青卷后面。
青卷走了几步,在一棵大槐树下坐定,拿出木鱼经书,经书摊开摆在面前,一手做拈花状,一手敲着木鱼。
沈嘉鱼:“大爷,大师,您这是要……就地修行?”
青卷敲着木鱼没回答她。
沈嘉鱼问道:“那您要敲多久?是随性敲几下,还是要敲个几天几夜?”
回答她的只有“嘟嘟嘟”的木鱼声。
沈嘉鱼咬了咬唇,忍着耐性又问:“你如果是随性敲着玩,那我就等你。如果是要敲几天,那我就走了,不等你了。”
嘟嘟嘟嘟……
沈嘉鱼转身就要走,一股强劲的力道直接将她拽了回去。
被青卷强按着坐下,沈嘉鱼再次感叹力量的强大是多诱人。
“今夜有星光陨落,一起看。”
沈嘉鱼:“???”
青卷见她一脸呆傻的表情,袖袍一甩,招来大片白云,瞬间将面前的阳光挡住。
沈嘉鱼抄着手,静看老和尚装.逼。
白云挡住阳光后,只见老和尚张开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五根指头,对着空气一抹,效果如同巴啦啦小魔仙挥舞着魔法棒……随即白云炸开,明晃夺目的阳光下,纷飞着大片晶莹剔透五彩梦幻的泡泡。
沈嘉鱼扶额:装这么大个……她还以为老和尚要弄出火山喷发大海倒灌的人为不可控的大自然现象。
结果……用一句粗俗的话来形容,我特么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收了手势,青卷笑着问沈嘉鱼:“好看吗?”
“好看。”确实好看,沈嘉鱼没撒谎。
虽然在她看来,青卷的幼稚行为跟雷神戴蝴蝶结的效果差不多,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好看。
梦幻,浪漫。十分具有少女心!跟青春偶像剧里无脑霸总斥巨资在广场上撒玫瑰花求爱是一个手法,但的确是好看,她不能昧着良心说难看。
被夸了好看,青卷抿着嘴,目光柔和地抿出一抹笑:“我也觉得好看,晚上的星光陨落,会比这个更好看。”
沈嘉鱼:“……”搞了半天,是要带她看流星雨。
这确定是修真文,而不是无脑偶像剧?!
青卷:“嗯?你们修道者叫这个为流星雨吗?”
沈嘉鱼:“啊嗯,差不多吧。”
青卷拍拍身旁的草堆:“过来。”
沈嘉鱼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紧挨着他盘腿坐下。只是她就坐得很随意了,没青卷坐的端正。
“我以前在魔域,都是一个人看星光。还没试过,同别人一起看。”
沈嘉鱼很会接话,手托腮,一脸忧愁道:“谁说不是呢,我也是一个人。人生啊,就是这么寂寞。”
青卷揽住她的肩膀:“以后,我会陪着你,直到你飞升离开。”
沈嘉鱼顺口回道:“要飞升也是你先飞升吧。”
“我是魔,飞升不了,只能去九荒魔界。”
沈嘉鱼:“……”突然整这么伤感干嘛!
“伤感什么,没什么好伤感的,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一切都看淡了。道不同自然不能一路相守,即便同为道,也是这样。”
沈嘉鱼笑:“我懂。”
凡人也一样啊,陪你到最后的,往往都不是最开始一起上路的那个人。
一路走走停停,有人离开有人来,风景换一茬又一茬,同伴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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