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沈嘉鱼盘腿坐在石床上打坐,吐纳呼吸了片刻,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
今晚不想修炼,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假,放空自己,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去想。虽然她现在的修为,不吃不喝不睡也没事,但她毕竟不是修真界土著居民,骨子里还是个普通人。
时不时的,她还是喜欢放纵一下,比如大吃大喝一顿,鸡鸭鱼肉敞开了肚子吃,只为满足口腹之欲,哪怕会增加体内浊气,阻碍修炼,事后必须服用丹药清除体内的杂质。但她不在乎,既然都是修仙之人了,活得太约束太严格,也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假如活得不自在不开心,要那么长的生命干嘛,在漫长的光阴里日日痛苦煎熬着吗?
人之所以修仙,无非是为了追求更长久的生命,因为凡人的生命太短了,短短几十年,撑死百来岁。几十年的时间,晃眼就过了,一生太短,很多想做的事来不及做,往往老了,回顾一生会发现有太多太多遗憾,但却没时间弥补了。
如果能活得更长,那就不一样了,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开始凡人修仙的初衷大抵也就是这样,追求很长乃至永恒的生命,摆脱生老病死的痛苦,拥有强大的力量,做很多凡人之躯做不到的事。
可是修到后来,修仙之人终究摆脱不了“约束”二字,一个门派的诞生,形成了一个组织,有组织就有各种条条框框的规矩,各大弟子就得遵从规矩。
自己对自己的约束,门派的约束,整个修真界的规矩等……除了活得长,不用经历病痛折磨,跟当凡人没区别。
沈嘉鱼心情放松地躺下,抱着长条枕头,滚了滚。
她喜欢这种毫无形象在床上翻滚的感觉,自在。
秘境试炼还有三天就结束了,严霜许他们也快出来了。这三天,她暂时哪也不去,就在山洞内等着,没事到山上转一转,或者在洞府内躺着吃喝。
把自己接下来三天的生活状态安排好后,沈嘉鱼无比放松地呈八字摊在石床上,摊一会儿又翻滚几下,跟烙饼似的左右翻。
翻着翻着还真困了,她打个哈欠,翻个身面对着石壁,侧身躺着。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听到石洞门被推开,她感受得到,是青卷进来了。
既然是大和尚,就代表没危险,沈嘉鱼眼睛都没睁一下,继续躺着。
青卷看到她侧身躺在床上,瘦小的身体因为侧躺的缘故凹成了高低起伏的曲线。
他微微皱了下眉,以为沈嘉鱼是因为街上遇到的事情心情落寞,便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大掌轻抚着她的后脑勺,低声道:“别不高兴了,起来吧,我带你去救她就是了。”
说完后,等来的却是低低的呼噜声……
那一瞬间,和尚有点怀疑人生。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算是很凉薄了,竟然还有人比他更凉薄,还是个正道修士。他都有点想笑……
在他看来,沈嘉鱼纯粹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在他面前装得一副温顺样,实际上烈得很,又烈又冷。
睡得正香的沈嘉鱼,倘若知道青卷是这么认为她的,肯定大喊冤枉:我冤枉啊!六月飞雪,天下奇冤啊!我最能缩能伸能忍了!哪里烈了?
沈嘉鱼安安稳稳睡了一夜,青卷就坐在她身边守了一夜。
其实他是想走的,走了几次都走不掉。
沈嘉鱼早上醒来时,一歪头看到了垂在眼前晃荡的棉质裤腰带,以及那鼓起的一坨、几乎快要贴到了脸上……
嗯?!!!她瞬间清醒!猛地翻身坐起来,只见青卷闭目靠在石床上,一条腿平放在床上,一条腿曲起垂在地上踩着地。
她稍稍回忆了下自己刚刚的睡姿,依稀貌似是睡在青卷怀里的,头还是枕在他腿上的,还是大腿根尴尬又暧昧的位置……
“咳咳……”她看向别处咳了咳。
青卷眼睛都没睁一下,声音疏懒沙哑地问道:“不舒服吗?”
沈嘉鱼撩了撩头发,极不自在地咳道:“咳,没,我没有不舒服。那啥……咳……”她转头看了眼青卷,“大、大爷您怎么会在我洞府内,而且还坐在我床边。”
青卷懒懒地靠在石床上,将平放在床上的那条腿曲起来,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敲着膝盖骨:“我昨天来找你,你睡着了,我正要走,你拉住我袖子不让我走。走不掉,就留下了。”
沈嘉鱼:“什么叫走不掉,你可以断.袖啊!”说完后她想咬舌自尽!
都说的他妈什么玩意儿!
青卷眼皮跳了跳,嘴角一勾,带着丝意味不明的笑:“断袖?”
沈嘉鱼:“我的意思,您可以把袖子砍断!或者剪断!对,就是这个意思,没别的意思。真的,大爷您别多想。”
青卷:“我想的也是这个意思,莫不是你还有别的想法?”
沈嘉鱼:“……”我特么能有什么想法,有也不敢说呀,不要命了啊!
“我昨天以为你心情不好,看来你心情很不错,是我想多了。”青卷抬手在她脑袋顶按了下,还用力揉了揉,故意将她蓬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看着沈嘉鱼顶着一头蓬松的鸡窝头,跟个疯婆子似的,他还很开心地笑出了声,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弯弯的线。
沈嘉鱼:“……”以后还能不能一起好好玩耍了。
她抓了抓头发,一脸不解道:“大爷为何会觉得我心情不好?”
青卷:“女人嘛,都容易被感动,心软耳根子也软。昨天在街上遇到的事,我以为你会放不下。”
沈嘉鱼:“我为何会放不下?跟我有屁的关系。”见义勇为拔刀相助,那是光芒万丈的善良女主该做的事,她一个恶毒女配角色,呛行就不好了。
善人岛的事,她已经吃了一次亏,不想再吃第二次了。实力不够,还要逞能做好事,非但做不了英雄,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日在善人岛上,看到方梦柔的妹妹被人打,她当时不管不顾冲上去救她,也是有原因的。
在前世,她在新闻上看了太多校园霸凌事件,那些初中或者高中学生,几个女生把另一个女生堵在天台或者厕所,扇耳光拳打脚踢脱.衣服拍照等,真的,太让她愤恨了。
而她自己读书时,也亲眼见过,她们学校几个混混女生,不好好读书,平时抽烟喝酒,跟社会上的男人出去唱歌跳舞开.房鬼混的那种,把一个认真读书长得又好看的女生堵在厕所打,还掐着那女生的后脖子,把她的头往蹲坑里按。
当时她尿完路过,想帮那个女生,多站了两秒,就被其中一个混混女生踢了一脚。
那个混混一脚踢在她腰上,警告她不准乱说,否则让她在c市混不下去。
那时候她才十五岁,家庭普通,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无钱无权无背景,成绩一般长相一般,没有金手指,没有校霸校草富二代喜欢。
在恶势力面前,她低下了头。
后来那个成绩好的女生转校离开了,新开学读了不到一年,高一都没等到分文理科就走了。
那几个混混女,时不时被通报批评,可依旧在学校我行我素。
她听别人说,那几个混混的头头,她伯父是学校教导主任。
所以呀,在漫天黑暗里,你只能做到握好自己手里的小烛灯,一边保护着自己的烛火不灭,一边小心翼翼向前走,谁也无法照亮别人的路。
来到这个修真界后,大概是突然的身份转变,让她有点飘。她以为自己是仙人了,可以逞能做大英雄了,在看不惯的时候该出手就出手,到头来发觉,自己终归还是芸芸蝼蚁。
你修成金丹,还有元婴压着你,你修到元婴,还会有化神炼虚合体……很多很多的人压着你。
要做到最高,成为这天地间的掌控者,才有最终话语权。
无论是凡人界,还是修真界,永远都是最高最强者为尊,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长舒一口气,沈嘉鱼摸出一把灵犀角梳子,仔仔细细梳理自己的头发,一边梳一边跟青卷闲聊:“昨天街上那一幕,看个热闹就得了。还真要做救世主不成,我又不是佛祖。”
青卷笑:“你的性格想法,很好,对我胃口。”
沈嘉鱼笑得露出八颗洁白闪亮的牙:“真的,你觉得我性格好啊。”
青卷轻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骗你的。”
沈嘉鱼捂着额头龇牙:“切,口嫌体直。”
“嗯?”
“没什么,大爷你都不修炼的么,我看你整天好像很闲。”
青卷点头:“是,我是很闲。但是你在我身边,我没法修炼。”
沈嘉鱼:“……”这就很有歧义了!很容易让人想歪!搞不好,她还要背上红颜祸水的名声。
青卷拉起她:“走吧,我今天心情好,带你再去看下热闹。”
沈嘉鱼被他拖着往外走,急忙喊道:“看什么热闹?哎哎,大爷你放开我,影响不好。咱俩拉拉扯扯,有损你名声。”
青卷一脸认真:“我不在乎名声的好坏,你呢?”
沈嘉鱼:“我要说在乎,你会放吗?”
青卷拉着她的手一拽,直接将她拽到了怀里:“印上本君的标签,以后你就不用再烦恼名声好坏了。”
沈嘉鱼:“……”她很想问问,一个冷血无情的魔修,半路出家的和尚!整得跟他妈无脑恋爱霸道总裁一样,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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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锅锅今天又晚了,抱歉呀。&/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