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不痛不痒轻飘飘吐出一句死了,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毫无痛惜之色,像是在说一只蚂蚁被踩死了般无所谓。
众人震惊得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方梦柔已经开始哭了。
“呜……呜呜呜……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常师兄,呜呜呜……我该死。”她哭得梨花带雨,娇娇柔柔地扑进太玄怀里,“宗主,你惩罚我吧,都怪我太无能,连累了常师兄。”
“不,柔儿不怪你,要怪就怪他自己修为不精。”太玄说这话时语气很冷,眼神更冷。
“不!”方梦柔哭得更厉害了,“都怪我,宗主都怪我,是我修为不高,才连累了常师兄。常师兄若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太玄搂着方梦柔,一脸心疼:“柔儿,你太善良了。哪里能怪你,怪他自己无能,修为不高,不能好好保护你。修真界本身就是弱肉强食,他自己不够强,就怨不了……”
“够了!”沈嘉鱼实在听不下去了,冷声打断。
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说到底常浩是太玄的徒弟,当初选择站队时,是他自己主动且自愿去太玄那边的。大家都是成人了,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
同个宗门,他出了事,她也难过,可此番若是她急吼吼跳出来为他打抱不平,未免显得有点像个二百五。
但此时此刻,她是真的真的,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这两人在这腻歪恶心了!
她冷声斥责道:“她善良?呵呵,确实善良,善良到害死同门精英弟子。楚行风,你恶心人也要有个底线,别太过分了。常浩终归是你徒弟,单灵根筑基巅峰的修为,突破金丹也就是近几年的事。倘若气运好,兴许在这场秘境中就能结丹。”
其余人已经气红了眼,尤其是江冲,在业火宗,他跟常浩关系最好,虽然两人不是同一个师父,但私下里两人经常一起下山历练,一起约着练剑。
沈嘉鱼语气平平毫无波澜道:“你竟然还有脸说弱肉强食,你哪来的逼脸说这种话?方梦柔一个练气二层的低阶修士,你硬把她塞进来跟着我们一起进秘境,这不明摆着拖累同伴嘛。究竟是谁弱?连她自己都说了,常浩是为了救她死的,她区区一个练气期,进来能干嘛?严霜许筑基巅峰都小心翼翼,生怕连累我们。我就问你,她进来能干嘛?”
“我……我……”方梦柔哭得一抽一抽的,倒在太玄怀里,哽咽道,“宗主,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进来了,我也是为了想要强大,不想让大家看不起我。”
“不想让别人看不起你,那就勤奋修炼,好好修炼,别一门心思谈情说爱!我原本对你的破事不关心,今日既然都说到这了,那我就多嘴问一句,你那个靠吸收英雄气提升修为的功法,是什么邪术?谁教你的?是善人岛,还是你自学成才?”
“我……我不能说,是一个好心的仙子教我的,我是杂灵根,而且每根灵根都很弱,若非那位仙子帮忙,我此生都不能修炼。”
沈嘉鱼一副了然的表情:“哦,也就是说,你自己很清楚你此生可能都无法修炼,即便有了那个什么仙子的帮忙,但修炼起来也比常人慢。所以你就装得很柔弱,博取高修为男人的同情心,让他们来保护你,这样,就能提升你的修为了。”
“不,我没有装,我没有……”
太玄轻拍着方梦柔,朝沈嘉鱼怒吼道:“沈嘉鱼,你闭嘴!常浩是我的徒弟,是死是生,与你无关!”
严霜许气得大吼:“楚宗主,你太过分了!你可别忘了,常师兄不仅是你的徒弟,他也是常长老的儿子!你为了这个贱女人,搞得众叛亲离,你以为这次秘境结束后,你还能当宗主?!业火宗不会要你这样一个败类!业火宗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大家的!由不得你为所欲为!”
连白棋都忍不住发声:“别不要脸!”
被太玄打过的杜薇,更是冷哼道:“你别以为自己大爷是九魔宗魔尊,就以为星辰山上下都畏惧你。呵,你怕是还不知道……”
“杜薇。”沈嘉鱼打断她的话,“你们这些晚辈都退后,今天我跟他之间就在这做个了断!”
严霜许拉着杜薇退到后面,白棋跟江冲也一并退了下去,但他们都没走远,就在不远不近地距离站着。沈嘉鱼一旦有危险,他们随时冲上来。
“太玄,我与你的关系,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真的,跟你这种人做道侣,我觉得很恶心,比吃屎还恶心!”
太玄已经习惯了她的毒舌,也懒得同她争吵,只说了一个字:“好!”
“好”字刚出口,他扬剑划破手腕,挑出一根细如发的血丝线。
沈嘉鱼也刺破手腕,挑出一根滴着血的红丝线。道侣线剔除的刹那,她整个人都晃了晃,只觉胸口一闷,噗的下吐出一大口血,修为迅速下跌。
同样的,太玄的修为也在迅速下跌。
半个时辰后,沈嘉鱼修为没再跌了,稳定在筑基初期。
太玄的修为也稳定了下来,在金丹初期。
沈嘉鱼笑:“太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说完,她招了招手,“白棋,一个人能杀掉他吗?”
白棋擦了擦剑:“能。”
杜薇也往前走了一步:“还有我。”
“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方梦柔吓得脸色灰白,“他可是宗主,你们不能杀他。”
太玄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握着剑道:“那就来吧。”
沈嘉鱼靠在严霜许怀里,她感到情况不妙。她总觉得,太玄应该还有后招。
于是她立马将白棋叫住:“白棋,你跟薇薇先退回来,我与他毕竟夫妻一场,还是有些感情的。决斗前,我还有些话想跟他说,你们回来。”
白棋跟杜薇退了回来。
沈嘉鱼只觉整个人都是飘的,好像要灵魂出窍一般。
她强忍住不舒服,笑着走到太玄跟前,看着他跟方梦柔,笑道:“太玄,你我好歹七年夫妻,今天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说。”
太玄一副冷冷的表情,语气生冷道:“有话快说。”
沈嘉鱼道:“其实你心里未必不清楚是非对错,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你需要一个仰视你,以你为尊,视你为天的无能女人!”她现在难受得很,只觉神魂都快要散了。
青卷跟她说过,她没有元神,暂时不能跟太玄解除道侣关系。但今日她不这么做,他们几人都危险。
缓了缓,她压住痛苦,又道:“因为你需要从这个无能女人身上得到满足感!得到自豪感!你楚家自你大爷离开后就没落了,你出生时,你们楚家在天香国连等级都排不上,曾经辉煌的一等大世家,没落到连个五等世家都可以随意欺压。在你楚家家破人亡之前,你受尽了白眼跟羞辱,后来到了业火宗,虽然宗门内不看出身只看修为,但是大长老对待自己的徒弟一视同仁,即便你炼器天赋异禀,也没比其他人特殊到哪里去。”
太玄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大有沈嘉鱼再说下去,立马就灭了她的架势。
很明显,沈嘉鱼的话诛心了。
“日积月累的压抑,即便你的修为修炼到了元婴大圆满,可你的一颗心仍旧在红尘底层浸泡着,你要所有人都仰视你,对你俯首称臣,你要的就是万众瞩目的特殊!”
“所以你一步步当上了宗主,可就算你当了宗主,你还是没能被人仰视,没体会到被当作天神一般的虚荣感。而在方梦柔这里你得到了!她正好配你!她柔弱无助无能!喜欢英雄,自己不努力,喜欢被别人保护,喜欢躺着从别人那里直接获取好处!你们正好互补!”
沈嘉鱼一席话说完,众人都沉默。无人感到震惊,也无人觉得奇怪。
因为这些话,或许早已潜藏在了他们心底,只是没有人,也没有恰当的时机来点破。
“我,我没有,我……”方梦柔仍旧一副无辜柔弱的表情。
沈嘉鱼不耐烦地打断她:“你没有个屁!你有,你就是这样!你的善良,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恶。善恶本身就没有一个绝对的定论,你以为被人打不还手,被人骂不还口就是善良吗?你因为无能害死常浩,这就是恶!你活着,他死了,你就是恶!你要真善良就别连累别人!”
沈嘉鱼说完后,再也撑不住,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嘉鱼!”严霜许一个飞身上前抱住她。
白棋跟杜薇立马挡在前面,做好了绝杀的准备。江冲护住严霜许跟沈嘉鱼二人。
而就在此时,一大批修士正朝他们走来。
其中白马书院一个青衫男修士,看到沈嘉鱼晕过去后,身影一闪,似道流光般飞射而来,快速从严霜许怀里抢走沈嘉鱼。
“不好!她魂魄要散了!”青衫男修士惊呼一声,急忙替沈嘉鱼稳住神魂。
严霜许跟白棋他们都吓愣了。
青衫男修士问自己宗门的人:“谁有万年冥神木?”
白马书院的修士们用神识察视了一番自己的储物戒,齐齐摇头:“没有。”
其中一人小声道:“我有一截千年冥神木。”
青衫男修摇头:“千年的不行,至少都得万年。”然后他又看向其余门派的修士,“诸位道友,可有万年冥神木,借我一根,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我白马书院倾尽全力帮助。”
清风书院秦无心抖了抖月白的衣衫,上前一步,微笑道:“我这正好有一根万年冥神木,还是两万年年份的。只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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