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岸的轻功比舟游的好上许多,这次为避免人发现,溯岸揽住舟游的腰,带他飞檐走壁,最终落在了书房的屋顶上。
舟游抱住溯岸的脖颈,脸上绯红一片,热气直冲脑门,他整个人都烧得慌。
溯岸将他松开时,他还未曾反应过来,傻傻地没松手。
过了片刻,他终于清醒过来,将自己的手撤回,刚想同溯岸道歉,便见他比了个“嘘”的动作,蹲下身,掀开一片瓦,侧耳听书房里的动静。
舟游也有样学样,慢慢蹲下去,但从那个口子里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便直直盯着溯岸。
溯岸认真听着底下的动静,倒未曾察觉他的失态。
那些侍从将人送到书房便锁上门了,溯岸等了许久,司广这才出现在门前。
他转头,欲与舟游商谈,却与舟游明晃晃的目光撞在一起。
☆、第十三章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直到房内传出了声响,才纷纷回神。
“看清楚司广的动作,”舟游别开眼,轻声道,“他定是要进去那个密室,咱们稍后跟着他进去。”
溯岸道:“好。”
溯岸转过头,继续盯着下方。
那司广进了门之后,径直朝着书案走去。只见他取下书案后边的墙上挂着的画,在书案上缓缓展开。而先前那些下人送来的坤洚跪在书案前方。
司广嘴皮动了动,似是在说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溯岸和舟游离得太远了,一个音节都不曾听清。
舟游也看见了不仅开口问道:“他看画做什么?不应该先把那几个人送到密室之中去吗?”
“我也不知,再看看吧。”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司广将画作收起,从旁边的书架上拿出两条黑布巾,扔在那两个坤洚跟前。
那两个坤洚捡起布巾后,将自己的眼睛蒙上了。
司广走至书案前方,探出手在书案底下摸索着,忽而,旁边的书架前后错开了,露出一道铁门。司广亲自压着人,将那两个坤洚赶到铁门之中,自己在后方关上了铁门。
待到司广与那两个坤洚进入密室之后,舟游与溯岸又在屋顶上等了一会儿,这才进去屋内。
舟游立在书案之前,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咱们要进去么?”
“下次再说吧,现如今,不知这密室之中是何情形,恐有危险。且司广尚在其中,进去怕是打草惊蛇,”溯岸安慰他道,“我知你急,但咱们不差这一会半会的。总有一日,这些麻烦终究会被解决。”
舟游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说的是,我糊涂了。”
舟游转过身,面对着溯岸,提议道:“既如此,不如我领你逛逛这皇城?本也打算这么做的,只是,这司广扰乱了我的计划……”
“好,咱们去逛逛。”溯岸勾起嘴角笑了笑。
*
皇城的街道上仍旧人来人往,看起来没有收到方才发生的“抢人”事件的影响。
舟游领着溯岸进了条小巷子,巷中以青石板铺路,道路两旁人家的榆树将枝桠伸展到巷中,看起来宛如一幅美画。
溯岸不禁感慨,“江南风景果真如画。”
“溯国与舟国景色不同,”舟游倒是很清醒,“你只是觉得这景新鲜罢了。”
“非也非也,景美,人更美。”
舟游四下张望也没见有美人在此,出声询问道:“美人何在?”
“远在天边,”溯岸看向他,“近在眼前。”
舟游只觉得胸膛里的那颗心快要蹦出去了似的,但他知道,溯岸肯定是开他的玩笑。他低着头,小声说:“别打趣我了,我知道我长得不好,你如此说,不好。”
溯岸从前世起就知晓舟游对他自己容貌的认知有些偏颇,分明是长得那么别致的人,却以为自己貌似如花。
但他没想到,他夸过舟游后,舟游竟还是这么认为。
溯岸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而后神情肃穆地说道:“阿游,你可知溯国都流传着这么一番话:当世天下第一美人,莫属舟国舟游是也?你长得甚合我心意。”
舟游被他这些话臊得面红耳赤,“你、你在巷子间同我说这些做什么?万一有外人在,我、我的脸面算是丢尽了。你觉得我好看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知道的。谢谢你,公子。”
溯岸拿他没辙,叹了口气,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处?”
舟游正了正色,“巷尾处,有一老夫人做的莲子羹味道绝妙,我领你去品尝。”
舟游恍惚地想到,他是有多久没同溯岸一块出来寻小吃来着?前世似乎自从溯岸带他回了溯国之后,溯岸便忙于国事,再也没空同他一道出过门。
侥幸有两回,赶上溯岸休沐,他约上溯岸出府,却被戚大人搅合了。
这次,舟国还没灭国,若他就这般嫁予溯岸,戚大人定不会过多阻挠,也算一件美事了。
做莲子羹的阿婆的摊子离得不算太远,二人不一会就走到了。
舟游拉着溯岸坐在木棚下,寻了干净的桌椅坐下。
他要了两份莲子羹并一大碗云吞,又添了两碗海带蛋花汤这才作罢。
舟游向溯岸解释道:“先就着汤吃云吞,过后再尝尝这莲子羹。”
那阿婆听了舟游的话,立即回话,“是呢!这样吃最好吃不过!小公子来我这多趟,最是了解了!”
“阿婆竟还识得我?”
“阿婆怎会忘了你这精雕玉琢的小公子?”阿婆笑眯眯地说道:“阿婆从未见过比你更好看的小娃娃了。”
阿婆说完,就进屋给他们做吃食了。
舟游道:“阿婆是好人,每次我来,都会夸赞我的容貌。若非兄长说我长得平平无奇、不过如此,我倒还真信了。”
溯岸扶额,舟游觉得自个儿不好看竟还是因为舟流?这两兄弟不是十分兄友弟恭的么?上次叶子一事也是如此,真相分明都摆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了,那舟流竟还护着那个人……
舟流莫不是装的?欲要骗得这个小傻子掏心掏肺的为他好、不与他争夺王位?
想到这,溯岸坐不住了,嘱咐道:“阿游,你心性单纯,不可太过相信别人,尤其是亲近的人说的话,不可尽信。”
舟游不明白溯岸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但他看出了溯岸的担忧,于是,他乖乖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你放心。”
话虽这么说,但溯岸仍旧担忧着,他心想:罢了,往后有他看着,舟游单纯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多分些神,这都是小事。
舟游和溯岸因着追查司广,中午草草吃了一顿,折腾到此时,两人都有些饥肠辘辘。好在这个钟头阿婆这没别的食客,就他俩在,阿婆很快就将一大份云吞端到了他们桌上。
末了,还叮嘱了一句,“慢点吃,小心烫着嘴了!”
“好!”舟游应着,脸上还挂着“终于可以饱餐一顿”的幸福感。
阿婆走回屋内,又喊道:“忘了给你们拿小碗,稍等!”
舟游连忙应道:“阿婆,不用,我自个儿拿就好!先给我们做好汤和莲子羹!”
他对溯岸道:“我进去拿两副碗筷。”
说完,舟游就起身,跟着阿婆进了门,不多时,便将碗筷带出来了,还拿了一个大勺、两个小勺。
舟游舀好一碗小云吞,递给溯岸,“来,尝尝。”
溯岸接过,慢慢吃了一口,见舟游盯着他,便道:“味道着实不错。”
舟游似是松了口气般,说道:“我就猜到了你会喜欢!阿婆做的云吞,满皇城之中,也只有御膳房的人比得上了。不过,两者也是两种滋味,私以为,阿婆这处的最合我胃口。”
溯岸提醒他道:“你也快些吃,待会凉了可就没如此美味了。”
舟游笑了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紫菜汤和莲子羹不一会儿也被送出来了,阵阵香味似是飘了十里不止,惹得舟游和溯岸食欲大增。
两人肚子本就唱着“空城计”,这吃食又如此之香,没一会工夫,所有碗都见底了。
后来,两人又让阿婆做了一大碗云吞面,又都下肚了。
付过钱后,舟游摸着有些圆滚的肚皮,同阿婆道别。
“阿婆,我下次还来!”
阿婆笑眯眯地送别两人,“好,下次多煮些给你吃!”
舟游和溯岸出了巷口,舟游轻声道:“公子,咱们先消消食去。皇宫虽好,到底不如外头自在,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