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光射来,他眼皮动了动,终是睁开了。
瞧着殿里的布置,正是他的风元殿。正欲开口,忽觉左手被人拉住,接着便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喊;“渲墨哥哥,你终于醒了。婧儿在这里守了你三日,你再不醒来,婧儿恐怕就随你去了……”
是他母妃的侄女,夏婧。
他艰难的坐起,牵引着身上一阵疼痛。“嘶”,不禁小呼了声。夏婧见状,连忙扶着他,将枕头摞起:“渲墨哥哥,你方才历了天雷,飞升为上神,再加上在凡间莫名其妙损了元神,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须得好好养着身子。”
他皱眉:“我飞升了?”
夏婧微笑:“对啊,连天君都说,你四万岁便飞升,可是仅次水华上神的呢。”
为什么他对飞升上神一丝印象皆无?正思索间,倏地,心口传来一道刺痛,血涌上喉咙,“噗”一口鲜血喷出。
夏婧大惊失色,急忙高喊:“来人……”
他挥挥手,制止住了。奇怪,吐出这口血,他满身的伤似乎不那么痛了,只是心口空空的,像被人挖掉了一块,元神中,也有记忆的缺失。这三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下凡历劫,然后……
什么记忆都没有?他元神中只有父君母妃等人为他送行以及自己喝下忘川水之前的记忆,往后……便是今日了。
是谁抹去了他的记忆?那片空白,又是什么?他的心口,为何这般空?
“婧儿,将我母妃请过来。”
“阿墨,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母妃了。”水神又惊又喜,将自己宝贝儿子的手紧紧攥着。
夜神在一旁点点头:“醒了就好。”
他望着二人:“儿臣不孝,累得你们担心。”
“只要你没事就好。你可不知,那日你忽然出现在君须宫门口,把看门的仙卫吓坏了,急急忙忙来九重天禀了我跟你父君,这才知道三日前的那几道天雷是你飞升上神所历的。你这孩子,在凡间受了重伤,元神受损,又历了天雷,幸好归颢真人在此地云游,我朝他要了一瓶回元丹,这你才算活了过来。”
“归颢真人?就是那位四处云游把自己徒弟一个人丢在何胥的脾气古怪的老头?”他问。
“正是,咱们算承了他一个大人情。”
“那,母妃,你可知,我是为何元神受损?”
“为何?”水神奇怪道,“这话我还想问你呢。怎么,你不记得了?”
他突然感到浑身冰凉,母妃不知?他将目光转向父君。
夜神摇摇头:“你母妃都不知道,我又从何得知。”
“可儿臣记忆中缺失了一块,在凡间经历的种种都不记得了。”
“怎会这般?”水神蹙眉。
夜神沉吟道:“竟不记得了……婧儿,这几日你都在风元殿守着,可有什么可疑人进来?”
夏婧也是十分惊诧:“不曾啊,渲墨哥哥可还记得下凡历劫前的事情?”
“记得。”
“这就奇了,几日来,你的寝殿都是婧儿以及彦三、听礼守着……彦三、听礼!”水神高喊。等夏婧睡着了有人进来了也不是不能,只是君须宫的守阵这世上也没有几人能破,究竟是谁呢?
彦三、听礼大步踏入殿中:“拜见夜神、水神、渲墨上神、惊鸿公主。”
“起来吧,本神问你,这几日可有什么可疑人进入阿墨的寝殿?”
“回夜神,没有。”
彦三跟听礼都是跟随渲墨多年的亲信,不可能说谎。
“知道了,下去吧。”
夜神眉头紧锁,水神似在思忖,夏婧正抵着下巴,眼珠滴溜溜转。
他见三人这番神态,开口:“不过是失了段记忆,说不定还是段不好的,无碍,也无须劳烦父君和母妃为之伤神。”
水神回过神来:“阿墨说的是,不想这个了,你此番飞升上神,天君都连声夸赞。不过你身子骨本来就弱,又历经这些磨难,母妃这几日便留在你这儿,等你好些了,再走。”
心口忽地一痛,他不由得咳嗽几声:“劳烦母妃了。”
“既然如此,那本神便先回九重天了,你好好养着。”夜神道。
皆知他琐事烦身,也不强留,望着夜神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母妃,这几日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别的倒不打紧,只是三皇子四日后举行大婚,你作为他的挚友,本该第一个到场,如今因着这副身子,你便不用折腾了,递份贺礼便好。”
“那怎么行,儿臣这伤无大碍,又不是头回受天雷,蛰鸿大婚,我必须到场。”
“可……”
一旁的夏婧轻晃了晃水神的手臂:“姑姑,我陪着渲墨哥哥去。听闻灵宝天尊那儿有一汪灵泉,对调养身子大有益处呢。您大可放心好了。”
水神想了想:“也对,还是婧儿想的周到,那你们明日便动身,依着你跟三皇子的交情,住上半月也不成问题。”
半月?他不禁苦笑,那九重天上的仙娥得将蛰鸿的承华宫围个水泄不通。
他披着披风,在廊中缓缓走着。
在凡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致使他失去了段记忆?他遇见了谁?为何身受重伤,元神受损?又是怎样回到君须宫的?
他甚至跑去问司命,在凡间的簿子,却是一片空白。
有时会忆起一些片段,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陪着他作画,伴着他煮茶。
“阿栎,你看这枝含笑,好看吗”
“阿栎,今日是女儿节,你陪我上街逛逛罢。”
“阿栎……”
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女子的面容。
阿栎……唤的是他么?
“渲墨哥哥!”迎面就跑来一抹倩影。
夏婧跑到他近前,气喘吁吁:“渲墨哥哥,今日风大,你怎么出来了?来,婧儿陪你回寝殿。”
他轻摇了摇头:“无碍,在床上躺乏了,出来走走。”
躺乏了……呃。
“那婧儿陪你走。”
他不语,算是默许了。
走着走着,瞧见园中的假山,脑海中忽然浮现一段影像:
红衣女子身手敏捷地爬上假山,回眸一笑,却依旧看不清面容:“阿栎,你能么?”
阿栎,你能么,你能么……能么……能……么?
“噗”又是一口鲜血,心口的空愈来愈大,几乎要将他吞没。
眼前一黑,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倒下,耳边是夏婧带着哭腔:“来人呐,快来人,渲墨哥哥晕倒了!快来人呐!”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入坑
哒哒哒
记得唯琴依米喔&/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