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濯虽然被招进了宫,但是她和盛元徵两个人并不怎么碰面,就算他们一个是帝王,一个是妃子。
梁秋濯的住处距离盛元徵极远,那些个宫人大概也知道她这个贵妃不受皇帝的宠爱,没过几天,就各自谋了新出路,梁秋濯的身边就更清净了。
只剩下梁秋濯和清音两个人。
她也是乐得自在,把皇宫内院被改成了军营的演练场,院子里摆放的,不是花花草草,而是一排排的兵器。
盛元徵收到这个消息,沉思了许久,也就没有去管了。
若不是知道梁家世代忠良,梁秋濯绝对不会对他这个君主不利,单凭这一点,盛元徵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然而没有但是。
盛元徵就是认定了梁秋濯不会对他做什么,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把她堂堂的护国大将军纳入后宫。
玉琼宫里,清音看着面前一杆□□武的虎虎生风的梁秋濯,无奈极了。
梁秋濯什么都好,貌美心善,武艺高强,又身居高位,要是身为男子,不知道要迷倒多少闺阁小姐,奈何她就是一个女儿身。
大概是家庭教育的原因,梁秋濯有一种思想,只要君主不是昏君,就会忠于君主。
这真的就是彻头彻尾的愚忠!!
但是梁秋濯是一头倔驴,要不然当时也不会穿着孝服,毅然决然的上了战场,一守就是六年。
曾经她也是一个娇娇的闺阁小姐,学习琴棋书画,和国师修习武艺军法,现在这满身的英气和凶煞之气,不是与生俱来的。
“小姐,”梁秋濯穿着一身白色的,清音做的男装,放下手里的□□,接过清音递过来的汗巾漫不经心的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小姐,国师让我过来的意思,小姐想必也是明白的,若是您不愿意,国师可以送您出去的。”
“我知道,”梁秋濯擦完了汗,随手一抛,汗巾悄无声息的落入了廊上的盆里,一滴水都没有溅出来。“若是想要出去,我自己也可以,反正现如今梁府只有我一人,就算要满门抄斩,也会只有我一个,你是师傅的人,他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梁秋濯看了看玉琼宫一圈,那些隐蔽处的呼吸声,在她的耳朵里无比的清晰。
“但是我梁家,从未出现背主之人……”
梁秋濯的心情极为低落。
她所受的教育不允许她做出伤害圣上的事情,但是其他的反抗,梁秋濯也是做过的,奈何毫无用处。
送来的教养嬷嬷被她扔在一旁,面对着其他秀女时,那古板霸道的样子,在梁秋濯这里没有任何用处。
古板霸道总抵不过杀气。
教养嬷嬷站在一旁,看着梁秋濯手里的□□从她们的眼前划过,吓得慌不择路的逃跑了。
送来看似伺候她,实则是监视她的宫人们也没见过她这样的后妃,梁秋濯又不受宠,她们也没抵抗得住其他妃子的诱#惑,纷纷被收买了去。
但是梁秋濯不受宠,盛元徵也从来不到她宫里,没多久那些眼线就纷纷的撤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盛元徵的暗卫。
梁秋濯丝毫不在意。
她安安稳稳的在宫里住了下来,和盛元徵两个人算是进水不犯河水,盛元徵好像也忘了她这么个人一样。
梁秋濯在院子里开始种树,那种高大的,可以用来练功的树。
上午梁秋濯总是起的很早,不管是什么春夏秋冬,穿着练功服就开始晨练,若是下雨,则拿出兵书来看着。
她怕自己在这里待得久了,一身武艺全部都废了,怕她上了战场之后,不知道如何的排兵布阵。
清音走进门,看见梁秋濯端正的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兵书,但是不管是谁,都能看的出来她在发呆。
清音眼眸一垂,心里有些痛。
原本是丛林里的王者,却被困在后院,与一群家禽为伍,怎么一个憋屈了得。
该死的愚忠思想,若是她不是梁家人该多好。
清音有些看不下去,她和梁秋濯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低落的时候。
清音身边也有军人的,那些年纪到了,退伍回家的军人,每天千篇一律的上工种地,显得毫无精神,只除了和别人说起那段在军营里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他,眼睛里都是冒着光的。
以为士兵都是这样,那么她这个作为护国大将军的呢?看起来好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心里指不定要多么的难受呢。
“小姐,用膳了。”清音敲门进去。
“这么快啊,我怎么感觉刚用过早膳呢?”
清音又是一阵心疼。
当然觉得快了,行军打仗,哪有什么固定的吃饭的时候,只是饿了随便对付几口,有的吃就不错了。这天天窝在这里,又怎么会感觉到饿呢。
“是啊,已经到了用膳的时候了,小姐之前三餐不定,现在不是正好可以借机会养回来嘛~不过小姐,咱们速度要快一点,现在宫里就我们两个人,饭食凉了,也不会有人来热的。”
“哎呀,凉了有什么,就算是生的,我也吃得。”
“小姐~”
“好了好了,走吧。”
梁秋濯自己一个人习惯了,用不着人伺候,所以,在清音总是在半夜的时候停在她的房门前,她就有所察觉。
一日午后,梁秋濯看着满脸心事却不自知的清音,忍不住问出了口。
“清音,你到底怎么了?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
清音的手微微一颤。
她没有想到梁秋濯会发现。
但是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清音也就没有在藏着了。
清音小心翼翼的看着梁秋濯。
“小姐,你要不要……去见见国师啊?”
梁秋濯一愣。
国师……师尊啊……
倒是真的很多年不曾见过了,今年她二十二岁,有十年了吧……
沉吟了一下,梁秋濯点了点头。
只是……
清音像是知道梁秋濯在担心什么一样。
“小姐不用担心,国师地位超然,在宫中也有居所的,恰巧前不久国师回来了,小姐只管准备好,由清音带您去。”
梁秋濯的国师师傅,是她的父亲让她拜的,那时候年纪还小,只知道这个师傅长得真的是太好看了,而且什么都会,看起来就像是天上的仙人一样。
后来跟着他学了几年的武艺兵法,再后来,师傅就不见了。
那个时候的梁秋濯,不知道国师是个什么意思,直到后来,她才明白。
这个人,他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真容,他来无影去无踪,鲜少有人能追查到他的踪迹,只有每年的祭典的时候,他会自动的出现,为国占卜。
这个时候回来,大概是为了新帝吧。
毕竟……得到国师承认的帝王,才会是真正的帝王。
想必现在最着急的,就是那个男人了。
第二天,梁秋濯换了一身衣服,也不怕被暗卫跟着,就这么大大咧咧的随着清音去了。
国师半城是个超然的人物,他的住所,不在前朝,却也远离后宫,处于一个玄妙的位置。
梁秋濯没有抬轿,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跟在清音的后面,越走越远。
开始的时候暗卫还很疑惑,一步一步的紧跟着,但是越是跟随到后面,他们越是踌躇。
前面的地方……可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接近的。
但是又不能放任不管,几个人来回看了对方几眼,最后一人去向盛元徵汇报,其余几人留在原地等候。
虽然不知道她们在里面干什么,但是,守着她们还是需要做的。
半城还是梁秋濯记忆中的那副样子,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看上去便是不近人情的模样,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便让人不敢接近。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却满是冷漠,让人不敢与之对视。他穿着一身白色衣袍,静静的坐在树下,面前是一副棋盘,他在与自己对弈,偌大的宫殿里只他一人,显得格外的冷清。
这么多年来,都是他一个人,唯一一个之前收养的孤女便是清音,还被他送到了梁秋濯的身边。
“师傅。”梁秋濯走过来,半跪在地上。
“起来吧。在宫里过得如何?”半城问道。
梁秋濯不知道这句话是对作为徒弟的单纯的关心,还是作为对盛元徵作为皇帝的评判依据。
虽然他……但是作为皇帝,目前来说,盛元徵还是合格的,人民安居乐业,也没有战争的发生。
“我……挺好的,比军营里面那种朝不保夕的感觉好多了。”
“真的吗?”半城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真的,师傅,您这么多年去了哪里啊,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怕半城再问,梁秋濯感觉岔开了话题。
半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问。
“没去哪里,四处游历罢了。”
清音看着梁秋濯,有些急切。
什么叫做过得挺好的?她哪里过得好了??不好!不好!!过得一点也不好!!
每天过的不开心,被困在一个小院子里,被人盯着,那些下人还老是怠慢她,全都是因为她是什么狗屁贵妃!!!
如果她还是护国大将军,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但是清音不敢说,梁秋濯正在看着她,看着梁秋濯的目光,清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这样的一个皇帝……就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你才这样的委屈自己吗???受的什么都不说??
带你来见国师,不是让你来报平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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