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花界水镜
锦觅这几天一直梦魇,梦里是旭凤杀害水神风神的场景,一时又转换成废天后荼姚在临渊台杀害花神的场景,来回转换,最后三人的魂魄环绕着她,锦觅冷汗淋漓乍然惊醒。就这样锦觅枯坐了一宿,虽然大家都对她说旭凤不是凶手,她也不断对自己说:凤凰不会是凶手。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终有一天会成为参天大树。
栖梧宫
燎原君总觉得最近天界八方天将好像不太对,正向旭凤禀告说出自己的疑虑。刚说了句:殿下.......毗娑牢狱有人来报,废天后荼姚这几日身体不适。旭凤一听立马让燎原君去毗娑牢狱看看,旭凤想大婚之前,他可以偷偷去看看母神。惊动了火神的属下燎原君,毗娑牢狱的看守已禀告天帝召了岐黄仙官去,废天后的身体并无大碍。太微一听认为是荼姚博取同情,便不再理会。
旭凤到九霄云殿陈情:他与锦觅即将大婚,废天后毕竟是他的生身之母,曾为天后至尊,希望能放她出来观礼。太微望着跪在地上的旭凤思付半刻“旭凤一片孝心,父帝怎能不成全,本座应允了。”旭凤欣喜道谢。
旭凤把这消息告诉了在花界的锦觅,恰巧被长芳主和海棠芳主听到,心直口快的海棠芳主“二殿下,废天后与先主有杀身之仇,如今你与锦觅大婚,请她观礼,把我花界置于何处?”
旭凤看了看有点魂不守舍的锦觅“母神虽曾犯下大错,母神已得到惩罚且事过境迁。旭凤希望诸位长辈能放下成见,觅儿嫁与我为妻正好能化解上一辈的恩恩怨怨。”
长芳主无奈叹道“二殿下,本来我们花界众芳主都不想上天界观礼,但如今你让废天后出席大婚,为了我们的少神我们也得去看着,万一有意外,也能护住锦觅,我等便无愧于先主了。”说罢,长芳主就离开了,海棠芳主瞪了旭凤一眼忿忿不平走了。
旭凤拿起桌案上的诗词: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相思,心知接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这般心事有谁知望着锦觅问:“觅儿你的脸色有点差,要不要让岐黄仙官看看”锦觅看了旭凤一眼“凤凰,不用了,最近就是睡得不好。”锦觅把自己的发丝割了一缕交给旭凤“青丝乃情思这一缕你收好,代表我对你的情思。聊赠青丝以寄情,唯愿侬心似我心。”旭凤一把抱住锦觅“觅儿,我会贴身收好的。”
百花宫正殿
长芳主告知了各位芳主大婚那日,会作为锦觅娘家人到天界观礼。众芳主各自看了对方一眼,纷纷摇头。长芳主最后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为了锦觅我们便上天界一回,火神请天后出席大婚,是人子该做的。那我们尽量护锦觅大婚无忧,也算回报先主了。”
转瞬间到了旭凤和锦觅大婚的前一晚,润玉和翩若在布星台布星。没了旭凤的干扰,无人知道星象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润玉手里仍是有湮月,明月背后的星宿,不可掌控,却毁天灭地,这场天地间的豪赌不再是孤注一掷,胜算已大很多了。
“若儿,你看,商星像不像一只蝎子,而参宿,犹似一个张弓搭箭的猎手,猎物与猎手注定天生为敌,或偶有交集,但也终究天涯永隔,两不相见。传闻废天后最近经常身体抱恙,这件事妨碍了旭凤知晓我要起兵叛变。天后法力高深,就算把修为全都给了穗禾,也不至于如此不济”
“殿下,我们哪里是叛变,明日我们会名正言顺地登位。天帝无道,北辰星寡德失辉,应当明正轨,辟歧途,拨乱反正,可另择明主,取而代之。至于荼姚,殿下可曾记得那日她曾想惩戒我,殿下替我挡了。此前我便化剑气为灵力送入她体内,若是她功力深厚,过个十几年是不会发现,但如今灵力几乎散尽可有废天后好受的,日日受剑气所伤,却没人看得出来。”
“紫微守北辰,贪狼破摇光,武曲化天权。天界已病入膏肓,剜肉补疮不如釜底抽薪,忍一时之痛,革故鼎新,方是顺应天命。若儿也不必如此费心,如今就算被旭凤知道,他也翻不起大浪了,人心尽失。”
“殿下如何处置穷奇?”
“若儿怕我还会吞噬穷奇,招致祸端?”
“若儿只是怕不能与天道抗衡,最终殿下还是会大梦三生,太上忘情,化天地,见众生,没有喜怒悲愁,求而不得。”
“如今润玉已经求得了,若儿安心。你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很多原本的事态轨迹。”
火神旭凤水神锦觅今日大婚之喜,众仙齐贺。旭凤握着锦觅的手,一步一步踏上台阶。二人皆身穿红袍,如火般热烈,也如血般鲜艳。
九霄云殿喜气洋洋,花界的众芳主也到场恭贺,被押解而来的荼姚神色憔悴站在御座外侧,见着花枝招展的花界众人,联想到梓芬,再想到自己如今花残粉褪,心中血气翻涌。
此时月下仙人已经领着旭凤和锦觅进入九霄云殿内,正等待吉时的到来。
翩若和润玉一早入内,暗中与众仙以眼神示意。润玉一挥手,殿内的奏乐便停止了,出列禀告“父帝,今日儿臣与翩若为贺火神与水神大婚,特意合奏一曲,作为贺礼。”
荼姚听罢冷笑“夜神的贺礼也未免太寒酸了,恭贺你弟弟大婚就与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仙合奏”
润玉并不理会侧头看向翩若回道:“润玉位卑清贫,唯有略尽心意。”
月下仙人跳出来道:“原来此前你们练曲是为了给凤娃做贺礼,你们合奏绕梁三日,那就赶快在吉快点开始”
“你们可别耽误了我旭儿的大婚”荼姚冷哼。
“放心放心,有老夫在,耽误不了的”月下仙人拍着胸口保证。
旭凤握着锦觅的手“难得兄长给我贺礼,我和锦觅定然收下。”翩若看了眼旭凤,似乎能从他眼神里看到一丝蔑视与得意。
见旭凤如此说,太微也应允了。
翩若眼珠一转,改变了主意。按住了润玉正欲给天帝献上煞气香灰的星辉凝露,“火神殿下那日曾与月下仙人途经虹桥,想必也听过那首曲子,在火神殿下看来怕是新瓶装旧酒;翩若今日新作了一首曲,不如就奏此曲。”
荼姚面色不好催促道“你最好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润玉皱眉,翩若给了他安心的眼神,开始了弹唱。
月落山容瘦,灯烬棋未收,共天地尽杯酒
江山风雨骤,吹落雪满头,你素衣如旧
转身前醉别后,多少事说已休,看清风入怀袖摇落一身秋
说红尘千丈不可留,却又羁留
也曾戏马南台一掷千金裘
也曾烟花赏罢一笑醉歌楼
也曾诗酒笙歌一曲少年游,占断风流
原来春花秋月看遍仍未看够
原来尘寰兴衰历尽仍有所候
原来甘酸苦辣尝透不过佐酒
浮生一醉久。醉里弱水泛舟
未尝惧生死何必问恩仇
血把傲骨染透
又把浮生偷一步一执手
此身尽相授
宿世劫缘如刀 你不躲亦不就
看长霞出远岫拈卦为谁谋
却原来寒光冷刃后暗镌温柔
饮罢一盏病酒临风披轻裘
晚来一笛疏雨吹彻明月楼
归去一川新雪不负秉烛游
总是风流
原来春花秋月看遍仍未看够
原来尘寰兴衰历尽仍有所候
原来甘酸苦辣尝透不过佐酒
浮生一醉久
醉里人间回眸
春花秋月看遍为谁留
浮生醉久
千里梦归后万言犹在口
却道昨夜雪厚
饮尽余杯欢不问离世愁
三途水悠悠
又一年花如绣山中雪埋红豆
曾是谁把盏问可饮一杯否
回首河山温柔 仙骨生秋
一曲唱罢,众仙都忍不住赞叹:人美声音悦耳动听,陪着她身侧的人,日后若是疲惫听她清唱一曲,定能解忧。
荼姚见御座上的太微与握着锦觅手的旭凤都失了神,那花界的锦觅也甚是无用魂不守舍的,出声讽刺“狐媚伎俩!”润玉眼神一厉,杀意尽显。
月下仙人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吉时已到。新人快快举行大婚礼仪。”
“一拜......”燎原君闯了进来,打断了婚礼。旭凤斥责“本殿正要拜天地呢,你进来打扰该当何罪,看来是平时太过纵容你了”
燎原君连忙跪下告禀:天帝陛下,并非小臣莽撞,事态紧急八方天将都尽数被夜神殿下收于麾下,只待殿下击鼓为令便攻进九霄云殿。这次的燎原君并没有拿任何一个天将作证,翩若心里暗笑,空口白牙证据不足啊。
“燎原君为何今日才来禀告,润玉本座给你一个辩白的机会。”太微镇定地说。
润玉出列真的击鼓为令,却没有一兵一卒入内;“父帝,燎原君怕是为了给火神殿下的大婚增添喜庆,故而与大家开了个玩笑。”
看向翩若温和说道:“刚刚翩若为火神与水神大婚弹奏了一曲,那作为兄长今日也给火神殿下一份安心作为贺礼。旭凤,我知道你一直介意之前我钟情锦觅,我们这一生太漫长,又太孤单,有人携手相扶固然最好,奈何有情未必白首,同去常不同归。如今锦觅对我来说是我的弟媳妇,我已找到相伴一生的人。我曾在天河对锦觅仙子说过:“只有热闹过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孤寂。我本来就是个万年孤独的命理,整日一个人用膳,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就寝,从没有热闹过,又怎知什么叫孤寂。”但直到遇上翩若让我明白花开叶落,物转星移,皆为天定,万事,莫要强求。不是我的,求不得,该你的,跑不掉。各安天命,各自安好。”
荼姚见众仙一副对润玉满意的模样,冷哼“假仁假义,装模作样”
“够了,荼姚你再多言,立即押回毗娑牢狱;润玉能有如此心性,本座心甚慰,快快继续举行拜天地的大礼。”太微道。
燎原君重重在地板上磕着头,“请陛下相信小臣,小臣追随火神殿下多年,恪尽职守从未懈怠,夜神殿下的确有拥兵自重,意图谋逆反叛.......”
旭凤皱眉“够了,燎原君你退下!”
“殿下!燎原君的忠心日月可鉴,你一定要相信属下。”
太微气得拍案而起,“大胆燎原君,竟敢离间夜神与火神的兄弟之情,你是想看到他们兄弟阋墙吗?污蔑我天界的大殿下,阻碍火神与花神大婚,你可知罪?”
“小臣句句属实,并无虚言。望天帝陛下明察。”燎原君继续说着。
润玉看向燎原君“既然燎原君口口声声说本殿密谋造反,说我以击鼓为令作信号,刚刚润玉已然击鼓了,为何并无动静?你是火神殿下的下属,润玉一直对你礼遇有加。不曾想,今日竟然得到的是一番污蔑之词,实在令人寒心。今日乃你家主子的大婚之喜,你却出来颠倒黑白,此为不忠。”
燎原君看向旭凤“殿下!”旭凤挥手“燎原君你今日是酒吃多了,胡言乱语。还不快下去醒醒酒。”
燎原君别无他法唯有孤注一掷“燎原君愿一死以证清白,我所言非虚,望陛下与殿下相信我”说完便自毁元神,快到谁也不能拦住。旭凤看着燎原君化作星星点点,失控大喊“燎原君!!!”看向御座上的太微“父帝,燎原君不会无的放矢,还望父帝彻查此事。旭凤相信他.......”
一道清悦女声打断了旭凤的话语“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火神殿下要为了区区一个下属的片面之词怀疑自己的兄长吗?此事一无人证,二无物证。你们一个是他的父帝对他漠视,一个是他的嫡母对他防备监视,一个是他的兄弟夺走他的未婚妻,一个是他的叔父厚此薄彼连带天界众人对他轻视,你们看着他孑然一身,孤立无援。就应当明白浮名、权位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翩若冷然出声反驳。
太微怒斥翩若“你不过是一小小鲤鱼精,谁给的胆子敢在九霄云殿上大呼小叫。润玉,本座问你,你是否做下了那般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事情!燎原君以命相谏,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润玉收敛起笑容,眼中带锋芒:“父帝,润玉无权无势,如何造反?再说了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又有何权利要求他人对其忠义仁孝?父帝当年为登天位,戮其兄,弃花神,娶恶妇,辱我母,抛亲子。而我的兄弟,早前却一心想着夺我妻子。这世人都说天上才是最好的地方,可殊不知,这里才是六界最肮脏,最残酷的伪善之地。”
“来人,还不把夜神押解下去”太微发话,荼姚的得意都写在了脸上。不料连破军都没有听从命令。
月下仙人跳出来横加指责“润玉,翩若我早知你们心机深沉,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润玉望着满殿神仙“心狠手辣?天帝当年屠戮兄长,又纵容废天后杀害花神,辱杀我母覆灭我龙鱼族之时,难道就不心狠手辣了吗?不说我没那般野心弑父篡位,就算是有,也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逼的,那我所做这一切,不求俯仰行走之间无愧于天地,但求心中净土一片,无愧先母生养之恩。”
见无人动手,旭凤拉着锦觅往御座上去,护在了太微,荼姚身前,表明了要与他们划清界限。穗禾自然以旭凤马首是瞻,也往御座上走去。“锦觅!你给我下来”长芳主担忧地说。
“长芳主,如今觅儿已经是我火神的妻子,定当要与我共进退。”旭凤嚣张与长芳主说着话。“觅儿....”旭凤握紧了她的手,锦觅回神“是,是的。”
翩若冷笑“水神仙上,翩若希望你此刻真的想清楚了,想想你的生母先花神是被谁所害,想想先水神和风神。杀父杀母的凶手,就和你站在一处。你与旭凤横亘这血海深仇呢,还与他相爱,翩若真为你的大度感到佩服。”
“小小鲤鱼精,你休得胡言乱语!惑乱觅儿心神。”旭凤着急出言反驳。
“到底是我胡言乱语还是火神殿下你胡言乱语,火神殿下自己心知肚明。”旭凤听罢,挥出滚油之火向翩若攻去。
润玉立刻替翩若挡去,翩若看着旭凤与穗禾那闪烁的眼神,轻蔑问:“第七阶滚油之火,火神殿下是恼羞成怒了吗?难不成是心虚?锦觅仙子念在你我相识一场,我提醒下你穗禾公主正站在你身侧呢,你不妨查看一下。”
锦觅揪住穗禾的耳朵一看,果然是水系凌波掌的印记,立刻向穗禾攻去“真的是你,穗禾。我爹爹和临秀姨他们如何得罪你了,你竟然杀了他们,今日我要为他们报仇。”
穗禾躲在旭凤身后“我哪里有能力杀害水神风神这两位仙上。表哥,我不知道锦觅在说什么,她难不成疯癫了?”
锦觅神色愤恨凛冽“你耳后的印记就是被我爹爹打伤的印记,你还冒充旭凤打伤的。”
穗禾看了看荼姚“表哥,我是冤枉的,不是我。有印记我自己都不知道,偏偏锦觅和润玉那班贼子知道,这其中定是有阴谋。”
荼姚也说“旭儿,印记是可以仿冒的,锦觅是个没脑子的,难道连你也没有?”
锦觅不管他们说了什么,化出冰刃向穗禾攻去,旭凤阻拦锦觅“觅儿,这件事暂缓,还没查清楚。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润玉密谋反叛的事。”
锦觅失控“你,你发了上神之誓的,你如今护着杀人凶手,不怕被反噬?我们还未拜天地,不是正式的夫妻”说完便要走去花界众人那里。
旭凤一时情急,打昏了锦觅,长芳主怒了“火神殿下就是这般爱护锦觅的?真当我花界好欺负?”旭凤放下锦觅让她靠在一旁,“长芳主,旭凤敬你是长辈不想和你动手,我是不会让觅儿离开我的。”
长芳主见他如此嘴脸“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牡丹今天见识了火神殿下的好家教。”
旭凤不予理会,对润玉说道“父帝对兄长也是有生养之恩。”润玉和翩若同时给了他一个不知所谓的眼神。
旭凤继续说“父帝,润玉虽铸成大错,幸未酿成大祸……”
“火神殿下,容我提醒你一句,夜神殿下有何过错?穗和公主最近避于鸟族不出,唯有火神殿下的大婚才会出席。我们只是想早日找出真凶而已,火神殿下可知魇兽从栖梧宫食梦境,梦中情形是那贼人冒充你用琉璃净火杀害二位上神,夜神坚信不是你所为,尽力为你洗脱嫌疑,如今你就是用这莫须有的罪名来回报他的?真让人齿寒。”说完便把梦珠放出,蓝色所见梦,众人都看见了过程。
太微见状还不知道是何事就枉为天帝,立马对神色慌张的穗和出手,穗和倒地不起,太微吸走了她的琉璃净火“大胆穗和,屠戮上神罪不可赦,废除神籍…”
旭凤为其求情“父帝,穗和是我鸟族的公主,更是一族之长。请父帝看在旭凤的份上饶她性命”没人留意锦觅转醒。
荼姚也求情“陛下,今日是旭儿大婚喜庆的日子不宜见血。”
太微想了想“那就把穗和逐出鸟族。”
水神与风神被害一事就如此被轻拿轻放,难道就因为凶手是火神的近亲,就可以被轻饶,天界法度何在?都成了旭凤和鸟族势力的一言堂了。众仙家更加失望,看着身长玉立的夜神大殿,火神殿下是非不分,相差甚远。
没人带头,众仙纷纷跪倒“我等愿追随夜神殿下。”&/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1.歌词是《仙骨生秋》hita 唱得很有感情。这是我无意中搜到的,意外之喜。&/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