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梧桐树上,透过微微细缝照在他眉眼中心,颤动的睫毛似乎没什么活力,仔细看能瞧出他不同寻常的惆怅,今日的他也的确格外苍白寡言。
她打开易拉罐碰上他手里的啤酒,“那干杯。”
两人在热闹的人群中边走边喝,没有任何对话,气氛却好得让人惬意。
打开第二瓶后,饺子泛红的脸颊开始燥热,脑子异常清醒,强睁着眼睛自言自语:“我没有多大的志向,我对自己的期望远没有其他人对我的期望高。我到底该不该一根筋的去开店?很奇怪,开店的阻力总是在即将谈成的时候出现。难道是神看不惯我去祸害人间花骨朵,特地派各路小鬼前来阻拦?切!连神都不可爱!哎,所以我到底还要不要开店?”
她就像漂泊踉跄而行的一叶孤舟,梦想其实就在不远的彼岸,只是没有顺行的风也没有桨,每当触手可及的时候,从彼岸吹来的逆风就将舟推得更远了。
夏三滥将喝光的易拉罐扔进沿路的垃圾桶里,轻飘飘又坚定的回复:“别留遗憾。”
饺子一口气猛地灌完一瓶,身形摇晃地挽起夏三滥,拿热热的脸颊去蹭他胳膊。“夏三滥你真好,你要是我闺蜜就更好了,我俩可以一起去买化妆品……”话音到这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倾,夏名眼疾手快地抬胳膊拦住她的腰,扶正后她整个人还是左右不稳,正要张嘴说什么却被制止。
“再说话自己爬回去!”
迷离的眼睛对上他的凛冽冷峻,肚子翻江倒海,仰头对着夏三滥,捂嘴巴开始干呕。“呕~”
夏三滥吓得一批,连忙绕后偏离呕吐预备爆发的轨道。“你给我咽回去,咽回去。”
饺子捂着嘴巴表情挣扎,扭头冲着他打了个酒嗝,开心地像邀功一样:“咽回去了耶!”
还不等他真的开心,眼前毫无酒量和酒品的女人就吐了,即使他身轻如燕,动作飞快,仍无由幸免。近乎咆哮:“代姣!”
饺子吓得身子一缩,蹲在路边扶着大树想吐又不敢还拼命往回咽。“咳咳咳!”
夏三滥仰天吁了口气,看向脚边缩成一团的人,也蹲下身抽了张纸给她。“吐都吐了还忍着干嘛?你往那边倒什么!回来。”掰正她往地上栽的身子,考虑着要不要打晕了扛回去。
姜医生打来电话,隆重的告诉他自己已脱单,夏名一手拧着饺子的后领,一手接着电话。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有个傻子喝醉了在路上踢正步。”
“那确实够傻的,录个视频说不定能火!”
夏三滥无力言说:“没事我掐了。”
“你还没祝福我脱单呢!”
“我又不是你老爹,还指望你传宗接代祝福你脱单?掐了。”说完收了手机,把偏离盲道的某人跟拧小鸡仔似的拧回正道。
安顿她躺下时已是十二点,夏三滥揉着太阳穴很是头疼。真想知道她身体里到底有没有乙醇脱氢酶和乙醛脱氢酶,被两瓶啤酒放倒不说,还发三小时酒疯!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准确无误的照在她紧闭的眼睛上,颤动着眼皮感觉全身僵硬且酸痛,睁开眼的一瞬,恍惚间一切历史又重现。
她脑袋在茶几底下,一只腿在沙发上一只腿在沙发底,挪着屁股从茶几下出来。豪迈地打着哈欠,嘴对着的方向又是他的房门,与此同时房门也打开。
这么邪门?她继续张大嘴打完哈欠。
夏三滥穿戴整齐,提着黑色公文包从卧室出来。“清醒了就把屋子收拾一下。”
“为什么?”她还没刷牙洗脸就被指使去干活?白雪公主的后妈呀!
夏三滥推开客房的门,不紧不慢道:“昨天有个疯女人在浴室里吐了一地,太恶心我没敢看。还有,”凌厉的眼神朝她杀过去。“那个疯女人喝醉后一点也不怕浴缸。”
临走前夏三滥还说,钱包在玄关抽屉,有需要自己拿。
若只到这句她感天动地,歌颂他万福永寿。只可惜末句是,拿了自己乖乖补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小剧场
十五:你知道喝醉的你仍然怕夏医生吗?
饺子:被支配的情感深入骨髓,化为本能。
夏医生:到底谁才是被无情支配的那个!!!
第14章 居夏而夏
《荀子·儒效》里说:居楚而楚,居越而越,居夏而夏,是非天性也,积靡使然也。
自与夏三滥朝夕相处来,她依稀察觉自己也逐渐变态起来。戴着3d眼镜清理浴缸,诡异的光圈和晕乎乎的感受叠加,她居然幻想出了现下构成死亡的十几种威胁。入室抢劫、电路燃烧、水管爆炸、晕厥猝死……想着想着反倒有趣起来,没在怕的!
收拾屋子时她有了个重大发现,特别劲爆。
夏三滥的衣柜里竟有一整排洛丽塔洋装,经细数共23件。柜里的衣服大多都是一个牌子,这个品牌身为洛丽塔爱好者的小婉跟她科普过,是走轻奢风的国牌,便宜的八千一件,贵的高定无上限。
她站在柜门前沉思着,简单来说,这小小一扇柜门,至少值二十万。
……异装癖?这三个字在她脑海萦绕不散。
中午十二点,她拧上饭盒进了中心医院住院楼,夏三滥不在办公室,护士站里的一位小姐姐说他去行政楼了,道谢后准备挪步去公共椅上,还未旋身就听护士小姐姐问:“你是夏医生的女朋友吗?”眉眼星星,是小婉同款的八卦脸。
饺子并不知道,自从几天前她跟在夏名身后进了办公室,那一刻起,整个神外科茶语饭后都在讨论她,就连科长昨天例行检查时都旁敲侧击问了夏医生的感情生活。
饺子一听全身细胞都开始哆嗦,忙不迭地摆手:“不是不是,是室友室友。”
陈护捂嘴大叫,面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女室友?!”
“我住他楼上。”
“原来楼友。”陈护士有些失望,楼上啊!事情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呢,不对啊!清潭郦都复式楼!她挑眉掀唇:“总归是孤男寡女公共处一室!花花绿绿的画面浮现脑海。”
“……”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被赋予想象力的小脑瓜是无法重置的,解释得越具体就越会给想象素材充值。
陈护士瞥了眼她手里拧着的东西。“又过来送午饭?”
饺子坦荡地将饭盒放在台子上:“也是迫不得已,一不小心就欠了他钱。”
“欠夏医生钱没搞错吧!我们科室最不敢欠的就是夏医生的钱。”陈护士一脸惊悚。话音刚落,饺子背后传来一句极为认同的声音。“不止你们科室,我们科室也是。”
饺子转过身,白色的护士服,圆脸浓眉,左边嘴角有颗痣。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她俩就是上次在这讨论干部科室一同过世的那对老夫妻的人。
陈护士深有觉悟地点头补充道:“钱,只是包括但不限于。”
饺子挠头,他在这方面竟早已名扬四海!佩服佩服!
自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