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我刚来。你要喝水吗?”
“要。”她挣扎着要起来,却发现浑身的骨头散了架一般。
才一转身的功夫,吴颍庵已经舒展了眉头,换上惫懒的笑容,隐去真实的情绪,端了一碗茶到他身边,“你歪着别动,我帮你。”
桫椤实在口渴,便用几乎栽在他身上的姿势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茶,直到喝完,才有些窘迫得躺了回去,对吴颍庵连连称谢。
吴颍庵嘴角微微扬起,神情懒散,这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表情,却令桫椤很是喜欢,看到这张脸,莫名让人觉得,世上的事不过如此,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吴大人,我给你写个字,你看是什么。”
吴颍庵伸出手,只觉她力道很轻的在他掌上写了几笔,又麻又痒。
“这是金人计数的字,怎么?”
“我见地牢的药人脚踝上有这些字,吴大人,吴海茂通敌叛0国!”
吴颍庵背过身去,沉默许久后缓缓道,“我知道。”
“那……那怎么办?大理寺不去抓他么?药人救出来没有,我已经想到医治药人的办法了,麻密姑娘呢,怎么没见她人?”
“麻密和老花在城外,他们很安全,比大理寺安全。药人没来得及救。对了,徐府你最好先不要回去,我会遣人和你师兄报平安。”
“我师兄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有事?”
吴颍庵只觉现在有千头万绪,心思烦乱,桫椤却一再问起连城,便冷冷地道:“他能有什么事,顾及你自己吧。”话一出口,便觉失态。
桫椤是被徐问凝送到吴府地牢的,为的是向吴海茂表明诚意。
但这件事,连城却不知道,也不相信,只是责问吴颍庵,若寻到师妹,要立刻放人。吴颍庵心里却十分清楚,桫椤必须要留在大理寺一段时日,否则,回去就是送死。
桫椤只道连城惹了他,忙又道:“我师兄寻我的时候,可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吴大人,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师兄只是关心我……”
“时候不早了,姑娘早些歇息吧!”吴颍庵打断她的话,走出了房间。
吴颍庵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她在香水楼扮作小厮要刺杀李渝,大理寺的官兵们潜在傩戏班子里要抓刺客,千钧一发之际,桫椤推开窗子,屋子里的雾气,霁月的光华,使得她周0身笼着一层薄烟,虽然扮着男装,但皮肤白腻,秀丽绝伦,一看就是一个正当韶华的小姑娘,一双剪水般的眼睛惊慌得看着自己,恍然不像人间景象。
紧接着,早就被他识破0身份的刺客同伙连城,在缠斗中难以脱身,吴颍庵见到才刚满脸惊慌的小姑娘,忽然机智沉稳起来,扔出火弹拉着她的师兄逃跑。与其说连城在帮她,不如说她一直护着师兄。
吴颍庵嘴角挂上一丝笑意,在李渝面前,装模作样地命令官兵追了一番,便由着他们跑了。
“杀人的时候毛手毛脚,救人的时候倒沉着有序”,这就是吴颍庵对她刺客生涯的第一印象。
可恨她这个师兄,说什么是世上唯一亲近的人,却每每把她往火坑里推。
吴颍庵皱了皱眉,收回思绪,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抬头看向天空,一只骄傲的苍鹰盘旋了几圈,落到他肩膀,他抚了抚苍鹰的头道:“还得让你送一封信给老花,看好那些姑娘,可万万不能贸然行0事。”
吴颍庵所担忧的事,恰恰便出了纰漏。
几日以来,他四处搜寻吴海茂叛0国的证据,却难有实柄。吴海茂在朝廷中有无数爪牙,又是他的亲伯父,对他非常了解。幼时的吴颍庵还叫做吴斯年,常常带着其他孩子四处捣乱,每当被大人们抓0住,父亲就会严厉责罚他,而这个他人生中最憎恨的伯父,却常常护着他,把这样一句话挂在嘴边:“论脾气秉性,我的几个孩儿全不像我,唯有我的侄儿斯年与我肖似,敢人所不敢,能人所不能。”
所以,当吴海茂一脸得意地走到他面前,无所畏惧地跟他说出这番话时,吴颍庵虽然懊恼,却并不意外。朝堂外,吴海茂拉着他笑道:“你好大的面子,听说你惹恼了徐家的二小姐,这是执意要把伯父推作外人了。”
吴海茂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临安十二行商人的宝物,你真的以为是我盗的吗,我,徐公,拿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呵呵,你以为宫里金银酒食,夜夜笙歌是哪里来的。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吧,金人被蒙古人牵制,那批药人我可以放他们回去了。但是,如若你一意孤行,别说是药人,连那些苗疆的貌美姑娘,我都叫他们化得骨头不剩。”
吴颍庵回到大理寺,怒气冲冲地喊道:“把花齐生给我找回来。我有事问他。”
官兵却唯唯诺诺地回道:“花相公一早就回来了,都等了少卿大人一上午了。”
第十五章 苗疆夷婆 10
麻密等人急于救人,避开花齐生,夜闯吴府的地牢,恰好落入吴海茂的圈套。
“你给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颍庵目光如炬,满脸怒气地看着花齐生。
花齐生心中无比懊恼,“老吴啊,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我真没想到,我真没……”
“算了,你闭嘴吧。”吴颍庵生花齐生的气,生吴海茂的气,更生他自己的气,气自己无能为力。
花齐生小声嘟囔:“倒是叫我说话还是闭嘴。”
吴颍庵攥紧拳头,像是对花齐生,更像是对他自己,赌誓道:“我们汉人欠人家的,一定要让苗疆人齐齐整整地返回故土。”
桫椤待自己伤势渐愈,便要去徐府见连城,她知道吴颍庵一片好心,不愿扶了他的意,想偷偷去见,再偷偷回来,一来和师兄报平安,解释清楚师兄的误解,二来求师兄帮自己盗用会稽古镜。
大理寺的官兵看到桫椤行色匆匆地从房间里出来,各个互相使眼色,女子光明正大进出大理寺的场面可不多见,而且,这个姑娘,不是犯人,偏偏少卿嘱咐看住不让走。说得轻了,怕拦不住,说得狠了……
只见这姑娘一席牙色长裙曳地,人虽清减了些,却更显得婀娜灵巧,楚楚动人。
一来不忍心说得狠,二来说狠了少卿不高兴怎么办?
官兵们只顾着互相使眼色,这边桫椤都快走出去了,她见一群穿得齐齐整整佩剑的官兵神情发杂地在她眼前站成一排,这个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有些尴尬地开口道:“那个,如果没事的话,大家能不能让一让。”
然后官兵们开始交头接耳地更急了,“不……不能让。”
一个面方嘴阔,身形颇为壮实的汉子被拱了出来,这人是大理寺的狱承周0英,大家觉得他是和吴颍庵一同来上任的,和吴大人关系会好些。
其实这人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