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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守则/登天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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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大部分的政务便都挪到了这里来做。

    召见臣子,也多在这里。

    朱成钧待通报过后,进去行礼。

    “起来。”

    皇帝蛮有兴趣地把他打量了一下,他上一回见到朱成钧,已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对朱成钧的印象还算不错,但不深刻,只觉得他是随心所欲没事找事的无数个宗室里的一个。

    这个堂弟是在人走到了江西以后,才把存在感刷了回来。

    如果可以,皇帝并不想把他调离,诸藩之中其实不乏有能之人,但是他敢用可用的,屈指可数。

    用朱成钧,从严格的意义上说也不算用,因为朱成钧在江西是震慑宁藩,回大同是镇压本宗代藩,虽然两边都连着天下大势,但从他自身来说,所有的作为只在宗藩之内,与地方民政军政是干系不大的。

    这么有限的发挥空间,朱成钧偏偏就是都能彰显出他的能力与重要性,而同时他还很安稳,没问皇帝讨过任何王庄护卫之类,这么一想,皇帝自己都有点过意不去起来。

    朱成钧当初自己主动要求去江西,明说了喜欢那儿的气候山水,不过三年,他这么没商量地一封旨意就把人调回来,总得给点恩典。

    “坐下说话罢。九郎,大同如今的情势,你可还清楚?”皇帝先问。

    朱成钧安坐点头,道:“知道一点。瓦剌崛起,野心勃勃,大同防线告急。”

    皇帝听得最后两个字,微微扬眉,道:“大同并未有失,为何告急?”

    “如果只能守,不能攻,就是险了。”朱成钧道。

    皇帝瞬间几乎失笑:“你口气倒大!”

    但笑过以后,他不得不承认,朱成钧说得对。

    先成祖在日,五征蒙古,远逐蛮虏,后来从先帝直到如今,休养生息,近十年太平无战事,四海现盛世之相,但是,曾经的敌人也借此时机整合壮大,重新变成了一大威胁。

    这个问题不能说是谁做错了,成祖五征固然战功赫赫,但几乎把国库都打空了,继任者因此必须以文治天下,给百姓恢复元气的时间。

    “那依你的想法,该主动出击,与瓦剌一战了?”

    朱成钧想了想:“可以等一等,冬天不打仗。”

    意思最晚开春,还是应该打。

    皇帝不由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个心意,他是敢于御驾亲征打亲叔叔的人,怎么会畏惧个瓦剌?朝廷目前的国力,本也远强于瓦剌,不过战场上的事,究竟怎么样,还是得打一打才知道,再多的预测代替不了实战。

    皇帝深为清楚这一点,他把朱成钧调回来,就是为将来一战做着预备,大同不能总是被动防守,长此以往对士气是一大伤害,那么既然要战,所有不利苗头就要尽早掐灭。

    “朕旨意里已说了,因着你大哥没了,特调你回来约束代王府。”皇帝道,“你本宗这些人,个个胡闹得不像样,才又险些给朕捅了个大篓子。这不是个好办的差事,你觉得你成吗?”

    朱成钧点头:“可以。”

    皇帝:“……”

    他有点噎住。

    朱成钧话不多,但很实在,没一句虚头巴脑的,皇帝甚为中意,话里就留了缝,朱成钧要是机灵点,这时候就该表示出为难,好提提要求了——谁知他也太实在了!

    “你就不能谦虚点!”皇帝忍不住含笑说他,“朕问你,你就没什么要求朕帮忙的了?”

    朱成钧望着皇帝,皇帝的表情舒展,但是说了一阵话以后,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透着一点蜡黄。这是病色。

    他没朱议灵那么好打听,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皇帝病了。

    病得不轻。

    朱成钧心里下了结论,他本来无事可求,这时候心下一动,站起来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皇上。”

    皇帝听他只是要问问题,奇道:“你说。”

    朱成钧先看了看左右。

    皇帝会意,命宫人都退出去,只留了一个老太监在角落里。

    朱成钧不去管他,低声开口:“我想问皇上,当年究竟是怎么避过汉王追杀,赶至京城的?”

    ……

    室内安静得可怕,又凝滞得可怕。先前那一种严谨又带着些家常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好一阵之后,皇帝终于喘出口粗气来,伸手指他:“——朱成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朱成钧道:“我知道。我没什么可求皇上的,只怀此问九年,成不成全,皆在皇上。”

    “你——你敢怀疑朕!”

    “皇上,我如果怀疑,就不会问了。”

    皇帝瞪眼片刻,发现这个歪理居然是对的——但他还是很生气!

    “那你问这干什么?!”他怒气冲冲地问,并且内心深刻觉得,代藩这一支,实在没一个正常的,这一个顶多是疯得不明显!

    “我想求个明白。”

    “求个明白——”皇帝冷笑起来,“你知道你这一求,求没了什么吗?”

    “知道。亲王爵。”

    “……”皇帝无话可说。

    赔一个亲王进来也要问,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朕告诉你!”皇帝道,“当年先帝登基以后,怀念旧都,安排朕在南京预备回迁都城事宜,朕不赞成,悄悄提前回来想说服先帝,没想到先帝年寿不永,竟就与朕天人两隔。”

    朱成钧静了片刻,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皇伯父在那个时候逝世,皇上不便说出有违背圣意的言行,所以才假借托梦绕小道之说。”

    与那个神棍般的言辞相比,皇帝眼下怒极而出的话显然合理得多,只是朱成钧那个时候才从王府里放出来没多久,字都没认齐全,对于庙堂之上皇帝与太子在政见上的不同又哪里能知晓,所以他虽觉不对,无从猜测起。

    在以后漫长的年月里,他没有再提起来,但是,他从未忘记。

    这一个明白,他替自己求,也替先帝求。当然,从利益的角度,他干这种事没有一点好处。

    皇帝的怒气降了下来,因为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跟着忽然领会到了,伺候先帝的千喜曾说过的朱成钧其人——有些异于常人之处,以及,很投先帝爷的缘法。

    他端起茶盅来喝了一口,再开口时,就冷静了不少,又带着些很不君王的幸灾乐祸之意:“你说得没错,就是这样。现在后悔了没有?”

    一个亲王位,就换这么个没奥妙的答案,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亏。

    朱成钧摇头,然后道:“多谢皇上告诉我。”

    显然毫无悔意。

    皇帝便不满意,摆手撵他:“问完了,就去!别杵这叫朕来气。”

    朱成钧行了个礼,便走了。

    皇帝靠在炕枕上,闭目养神。

    老太监走出来,手脚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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