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在降妖除魔……是为了保护广大的普通人……所以,这是正确的事情。
……可是,那只犬妖并没有伤害他;当然啦,可能是感觉到他是阴阳师,知道不好对付才没攻击。
但是,它其实没有真的伤害过那些猎户,他们并没有外伤,都只是中了毒而已,如果它想的话,完全可以吃掉猎户来补充体力……
“啊呜——!”这时身后传来那只犬妖明显带着惨痛腔调的吠声,那个在梦境中慢慢化成灵子消散的大狗突然的从记忆之海中跃了出来,昴流停下了脚步……
如果……如果把它收为使令,就可以命令它不准伤害人类了吧,那么那个和尚也没有理由要除掉它了。
是的,只要降伏它就行了。昴流下定了决心,要在和尚离开后去收服那只犬妖,却完全没有考虑过他是否有能力降伏对方,而对方又是否愿意被他降伏。
那个和尚施了大半夜的法,终于在黎明之前离开了;躲在灌木丛中窝了一个晚上的昴流,目送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慢慢的爬了起来,拍拍衣服上沾上的树叶杂草,再揉了揉酸痛的四肢,开始向那只犬妖在的地方走去。
被咒术折磨了一夜的犬妖刚趴下想休息一会就听到前方有了新的动静,它忙又立起上身警惕的望着那个和尚离开的方向。
过了一小会儿,昨天傍晚从山上滚下来的那个白衣小子就出现在了它的视野里;它机警的动了动耳朵,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昴流看着虽然外形上比昨天狼狈了许多,但气势依旧高傲的犬妖,有些讷讷的扭动了下手指,才鼓起勇气对对方说道:“那个,需要我帮你吗?”
很明显,对方可以理解他的话语,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犬妖怔了一下,然后就慢慢的趴了下来,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那个……我可以帮你把插在你身上的伏魔杵拔掉……”昴流认真的说道。
听到他这句话,那犬妖又立直了上身,目光炯炯的望着昴流。
“只要……只要你愿意做我的使令……我就帮你把伏魔杵拔掉好不好?”昴流小心的用商量的语气说着,然后就看到对方嗤笑似的打了个喷嚏,扭过头不再搭理他了,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我是说真的……我不会要求你做很多事情,只要你能保证不无故伤害人类,你就可以自由的生活,我不会召唤你的……”昴流向前走了几步,努力的想说服对方。
对方还是不理会他,或者在一只妖怪看来,被降伏,大抵与被杀死也差不多了吧。
昴流又努力的游说了半天,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最后昴流只好放弃的转身,准备去找下山回家的路。
“咕呜……”这时一阵像是雷鸣似的低响从犬妖那传了过来,昴流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对方,很快,他又听到了第二声,第三声类似的闷响。
于是他再次走到犬妖身前,从怀中拿出昨天的那个肉包子:“那个,我身上只有这个,给你吃吧……”说完小心的把包着包子的手帕展平放到一块可以当矮凳的小石头上,再把那个包子放在手帕上,“那……我走了。”
说完,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otz,一直上不了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路由器有问题了……刚才好……
22二十一、第一次杀人
“方脸和尚?”第二天上午,翠子拣回了在山脚下转悠了半天的昴流,一边暗自庆幸还好他没受什么伤,一边听昴流说在山里的见闻。
如果真要说的话,这一带的确有个比较有名的和尚,不过她从未见过,他从来只为附近的城主贵人进行祈福除障的工作,一般小民是求见不到他的。
不过,听临村的那个半吊子的术师说,那是一个非常严酷的人。一般像是地灵、山伯这类无害的山间小怪,只要不是伤害到了人类,术者是不会去降伏它们的,但这位大法僧只要发现了,就会毫不留情的除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不用再去山里了,过几天那个犬妖就被会降伏了。”翠子安抚的摸了摸昴流的头,“昨天晚上你掉下山去,真是把我吓坏了。”
“对不起……”昴流低下头,小手拉了拉衣袖,又转过身对之前帮着翠子找人的几个村民道谢谢:“谢谢叔叔伯伯。”
一众村民忙回了礼,嘴上说着还要务农,都各自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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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有些在意那只犬妖,但因为翠子的告诫和习惯上对术者的信任,昴流没再关注西山那边的情况。
又这么过了两三天,这天傍晚的时候,天色阴沉了下来,不远处的天边一块乌云低沉得好像就要落到地面上来了,伴随着时不时的闪电,一切都预示着一场暴雨就要来临了。
“昴流,我答应了一个法事,在三天后,今天必须启程了,本来想带着你去的,不过看天色,最近怕是都会是阴雨天,所以你还是留下吧,我已经和和村长打过招呼了,这几天你就去他家吃饭。”翠子穿带整齐,把斗笠带好,然后拿上蓑衣,转身对被留下来看家的少年说道。
“翠子姐姐,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昴流乖巧的把翠子送出门,并在大门口看着翠子走远的身影,只到看不见为止。
果然,天刚刚黑,倾盆大雨就落了下来,伴着时不时劈下的闪电和雷鸣,让独自一人在家的昴流有些害怕的抱着头缩在了被子里。
“奶奶……北都……”昴流再一次在心中勾勒起亲人的样貌,然后又想到了那位现在不属于自己的式神:“腾蛇……”
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雷雨天,当时以小怪的样子示人的式神狠狠的吐槽了他一番,大意好像是“连打个雷都怕,你这个阴阳师实在是太菜了!”
和代师傅比起来,他的确是差得一塌糊涂;曾经有过这么强大的主人,要跟在这么没用的自己身边,腾蛇当然会不高兴吧。
在被子里翻了几翻,昴流看着窗外不停下着的大雨,脑子里不期然的闪过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不知道那只犬妖现在怎么样了?这样的大雨,被囚禁的它有办法避雨吗?
“再过九日,这妖物就会魂飞魄散,再也不能为害人间。”
昴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那个和尚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看着窗外的雨,昴流犹豫了起来,这样的天气,那个和尚不会继续去施法吧……可是那是只犬妖……是会吃人的妖怪……
最终,他还是躺了下来,在被子中翻来覆去了大半夜,终于在雨势小了些之后,微微的眯着了。
……
{你还是不准备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吗?椿?}
{椿,你说我有可能成为像父亲那样的大妖怪吗?}
{椿,我终于拥有了第一个与我喝交杯酒的百鬼……}
{椿,我遇到了一个女幽灵,她不说话时的样子和你很像。}
{真不可思议,我竟然会觉得如果是死在你手中也不错。}
……
昴流突然从浅眠中惊醒了过来,昨夜的狂风暴雨已经过去了,但依旧还是有些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断的落下。
屋外的天空已经微微有些泛白,他起身换上外出的衣物,然后把昨天从村长家拿来当早饭的几个饭团用防油布小心的包好放进怀中;再披上蓑衣,昴流就向着西边的山中进发了。
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雨后泥泞的小路上行走着,还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总算是找对了方向,来到了之前发现犬妖的地方。
“天啊!”当昴流伸手擦掉脸上的雨水,再认真去看对方时,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呜……”犬妖发出无意识的低吟,才三天的时间,它已不复当时的光鲜。
犬妖的两只前肢各被一支伏魔杵钉在了地上,身上也有了好几道狰狞的伤口,烂肉向外翻着深可见骨,原本色泽白亮的皮毛,此时混合着污血与泥浆纠结在了一起,呈现出一种凄惨的颜色;它那原本一直高仰着的头也有起无力的耷拉着,在感知到有人靠近之后,只是轻动了动脖子,看了眼来人,就卧倒在那不再动弹了。
就算是要除魔,这样也已经太过分了!这根本已经是虐杀了!
昴流垂在两侧的手握紧成拳,他现在知道了,那个和尚并不是要为保护一方平安而去除魔,只是为了满足那种可以掌控对方生死的变|态般的快|感而恶意的除伏妖物而已。
“和我签定契约吧,做我的使令。不然你会被那个和尚杀掉的。”昴流走到那只犬妖跟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的摸上对方的鼻子。
感觉到对方湿热的鼻息,和正在微微张开的大嘴,昴流还是坚定的举着手摸着对方鼻子那一带;过了好久,他终于感觉到对方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的手心,这才收回手,对对方笑了下。
“我先把钉在你前肢的伏魔杵拔了,可能会痛,要忍住啊。”昴流说着走到那足有他半人高一只前肢跟前,伸出双手,抱住足有他手臂粗的伏魔杵,口中轻诵着咒文,使劲的拔出了那根粘满血的铁棍。
“汪呜——”一只脚得到了自由的犬妖在仰天长叫一声之后,低下去想去咬另一只前肢上的除魔杵,结果被除魔杵上的雷电咒给狠狠的打了一下,又吃痛的发出一声悲鸣。
“你再忍一忍,我来拔。”昴流忙安慰的摸了摸的上肢,跑到另一边去用同样的方法拔出了伏魔杵。
上半身得到了自由的犬妖,顾不得还在流血的前脚,马上就直立起了身子,它警惕的盯着昴流身后,发出了愤怒的低吼声。
“怎么了?哇!?”昴流回过头,只看到一片雾朦朦的雨水,不知道对方在紧张什么;但他马上就被犬妖叼着衣服给准确地丢到了挂着结绳的那块巨石上。
“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兔崽子在打这个东西的主意!”这时那个方脸和尚一路骂骂咧咧的从远处跑了过来,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法杖前端已经开始有了亮光,明显是要对昴流出手。
“汪——!”犬妖大吼了声,口中再次吐出毒雾;并想向对方扑去,可惜它的后退还是被铁链锁在了巨石上。
“不要打它!我已经收了它做我的使令了!”昴流大声的喊道,手脚并用的想从巨石上下来。
“不,你这个小怪物,竟然披着人类的皮囊,实在是太可怕了,今天我要把你和它都在此除去,方可保这一方平安!”那个方脸和尚一脸阴险的大声叫道,然后向着昴流施了一个火球术。
“咦!哇啊啊啊……”昴流在闪躲的时候脚下一滑,直接从巨石上滑了下来,双手刚刚好抓住了结绳,才没有直接摔倒在地。
“汪汪——!唔呜——!”犬妖咆哮着用前肢拍去了好几张射向昴流的咒符,沉重的铁链与一直无法愈合的伤口让它被更多的咒符击中,又发出一声悲鸣。
昴流双手紧抓着结绳,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使劲向下一跃,手中紧握着结绳不放,成功的拉断了这用稻草编成的绳线。
“好痛!”一下摔倒在地上的昴流叫了一声,就听到犬妖发出了一种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兴奋中夹杂着血腥意味的长吠,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扭过身大声的喊道:“不可以杀人!”
但为时已晚,因为结绳断裂而失去了咒力铁链被犬妖轻松的咬断,它完全不管后腿上还插着一只更大的除魔杵,一个猛扑,就把想要逃跑的和尚给扑倒在地,并毫不留情的一口咬断了对方的脖子。
昴流看着被犬妖身首分家的和尚,整个人都傻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囧囧囧,昴流,你还没和对方完成契约呢,它才不鸟你……
求留言啊,不嚎一声就没有留言,嘤嘤嘤
23二十二、犬妖与神将
他并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相反因为职业原因,他早已经习惯了看到各种死法怪异的尸体;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亲自看着一个上一秒还活着的人,在下一秒就身首分家断成两截。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只巨大的犬妖在确定自己的仇人已死之后,就转过身看向了傻立在一旁的昴流。
这个也是有能力伤害自己的人……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一双前掌,上面那被撕裂的伤口还在向外流着鲜红的液体;再次抬起头,身子微微向下压去,全身的力量都积聚了起来,扑杀这个小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犬妖那有些大的动静让有些呆木的昴流慢慢的扭转了脖子,并继续用呆呆的眼神看着对方。
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有些不忍心看到一个生命消失而已;但没有人告诉他,救下一条命的同时,就会让另一个无辜的生命消亡。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代师傅所说的因果报应之言;如果说救下犬妖是他想要的果,那么他就要接受这只犬妖其实是一个非常凶残的大妖怪,或许已经杀害过许多人的事实。
因为他的异想天开,那个和尚死掉了;这是他的罪。
“临……兵……”昴流抬起双手,开始结印。
“呜唔——咕呜——”犬妖马上做出了反应,它毫不犹豫的向昴流扑了上来,但下一秒它马上警觉的向一旁跳开。
一杆带着红炎的长枪正插在了犬妖跳开前的位置。
昴流看着立在自己身前的红色身影,眼眶再次湿润了起来,他小声的呐呐:“腾蛇……”
守在他前面的人因为他的声音而分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与之对峙的犬妖身上,不过说的话可就不怎么好听了:“真是再也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没脑子的术师了,连契约都未签订,就傻乎乎解开妖怪的封印;真不知道到底昌浩是看中了你哪一点。”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昴流会有什么反应,腾蛇就已经和那只犬妖战到了一起。
果然又被嫌弃了。
昴流抿了下嘴,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几乎已是一面倒的战斗,冷静的开了口:“放它走吧。腾蛇。”
“什……!你说什么!?”眼看着下一枪就可以把犬妖捅个对穿的腾蛇动作突兀的一顿,他忽略了刚刚一瞬间身体非本能的停顿,转过身去,瞪着身后的少年。
“放它走,虽然它杀了人,但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幼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所以它没有错,只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这一切都是我的罪过,让它走吧。”昴流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腾蛇,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你……”腾蛇想说什么,昴流已经低下头,不再看他,而是绕过他来到了一直警惕的看着他们的犬妖的身边。
昴流再次伸出手,想去摸对方的鼻子,却被对方闪躲开来;于是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就算你利用了我的同情心,也无可厚非;谁都想活下去。今天我放你走,你也不用做我的使令了。”说着收回了手向犬妖身后走去,“我会帮你把你后腿上的法器拔掉,但下次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无故的伤害人类,我会亲自去除妖的。”
“……汪!”似乎没想到这个术者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所以在昴流辛苦的拔出那粗大的除魔杵之后,犬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对着他叫了一声。
“哼。”一直在旁边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的腾蛇这时冷哼了一声;手中的长枪也插|入了地面。
“汪汪汪!”犬妖对着昴流叫了几声,就转身快速的跑远,很快的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愚蠢的举动。”腾蛇拔起了长枪,然后看着因为之前一系列的折腾而早已经一身狼狈的少年;之前被他忽视的疑问这才慢慢的浮上心头。
为什么这个少年可以喝住自己?
“腾蛇?”被对方盯得不自在的昴流小声的唤了一声,换来对方的冷哼和扭头就走的漠视。
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只有一路小跑的跟着对方离开了这里。
……
“唉,我就知道不能放心,果然这才多久,就出了这种事,还好代师傅因为担心你而让腾蛇跟着保护你一段时间。”停在窗台边的一只翠色小鸟歪着脖子口吐人语。
“实在是很对不起。”昴流也乖乖的立在窗台边,一脸忏悔的向着那只小鸟道歉。
“算了,你没事就好;以后可要多加注意啊!再过几天,等翠子小姐回来,腾蛇就要回京城了。”那只小翠鸟把脖子扭到另一边,继续说道。
“是,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谢谢大哥关心。”昴流又微微的点了一下头,继续听训。
“那就这样了,保重身体。腾蛇大人,昴流麻烦您了。”小翠鸟最后说了一句,就扑扑翅膀,飞走了;留下腾蛇和昴流两人大眼瞪小眼中。
这绝对是一种很尴尬的情形;昴流刻意回避了一年多的与腾蛇独处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而且还要持续至少五天,直到翠子回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别开视线,准备去村长家吃饭,他已经饿了快一天,早上出门时带的饭团,大概是在那场混乱中掉了,直到他下到山脚,才发现找不到那个油布包了。
“喂,小鬼,你为什么要躲着我?”这次腾蛇却没给昴流逃避的机会开了口,“我知道你并不惧怕我,那么,为什么你总是在回避我?”
昴流抿了抿嘴,最后小声的说了句:“我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被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式神用冷漠的眼神瞪视,不习惯看到他守护在另一个人身边。虽然明明知道这是千年以前就已经注定的因果,但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习惯?”腾蛇蹙起了眉,但终于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这几天我会隐去身形跟着你,等翠子巫女回来,我再离开。”说着就收敛了气息,真的隐去了身形。
作者有话要说:otz,卡文了……求留言安慰
另外,我看到有人说不知道四魂之玉的产生时间,这个在高桥大神给出的设定里,四魂之玉是在平安京时期产生的,然后第一次活跃是在战国,第二次是在现代,中间的周期大概是五百年一次。由这个得出结论,四魂之玉应该是一千年前产生的。
然后,我的设定里,杀生丸也是一千年前出生的,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优雅的贵族气质呢~囧
24二十三、动乱的开始
雨后天晴,远方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慢的走近,正在村口的小溪里抓着鱼的几个孩子看到来人之后,都跑上了岸:“巫女大人,您回来了。”
“巫女大人,这次又去哪里除妖了!?”
“昴流哥哥,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啊!”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围着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着,直到昴流从背包里拿出一小袋点心分给众人,才都笑嘻嘻的散开了。
这时村里的大人也三三两两的过来了,村长带头来到两人身前,“翠子大人,这次您也辛苦了。对了,前天您说的水井我们已经弄好了,就在新修的祠堂边上,井水可是非常甜哪。”
“非常感谢,村长大人;也谢谢各位帮忙。”翠子笑着向众村民鞠躬,大家忙说着不敢不敢的又都散开了。
“这下好了,以后不用再到村头的小溪去打水了。”翠子回过头对昴流说到,却发现对方一直望着那新修砌好的水井出神:“昴流?怎么了?水井有什么不对吗?”
“啊……不,只是觉得有些新鲜。”昴流收回了视线,慢慢的摘下斗笠,对翠子笑到。
他知道这口井,在一千年后,它已经干枯,而不少妖物都会通过这口井追着四魂之玉的气息去到他那个时代;那么他是不是也能通过他回到一千年之后?
“昴流……昴流!”翠子的声音让昴流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向翠子,对方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怎么了,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太累了,快去休息吧。”
“啊,只是一下子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我来到这里都快两年了,刚来的时候,这里只有有一间简陋的小屋,现在不光住舍、祠堂,连这么好的水井都有了。”昴流笑着说道。
“的确……已经快要满两年了,如果从我拣到你那天算起,都已经超过三年了……”翠子也开始回忆了起来:“当初看到你那个样子……真是把我吓坏了……”
“那时候也是,现在也是,一直都给您添了许多麻烦。”昴流小声的说道。
“怎么会,我难得有个伴,这两年有你陪着,开心很多呢。”翠子笑了笑,然后表情严肃了起来:“昴流,你回京城去吧。”
“咦,为什么这么说?我果然给您添麻烦了吗?”昴流惊讶了一下,怎么好好的突然提起这件事来?而且他离开这里的话,要怎么回到千年之后呢?
“我知道因为某些原因,你似乎很难长大……但普通的村民不知道,一两年还好,可以说你长得慢了些,可以是时间长了,我怕他们会把你当成怪物……”翠子说着伸手从昴流的头上顺着他留长了的发向下抚去:“头发都留到这么长了,可是你却完全没有长高呢。”
昴流看了下翠子抓起的那一缕头发,的确,头发都已经快要长到腰间了,可以是人却一点也没有长大。
“翠子姐姐,可以让我先想想吗?”昴流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
“嗯,在京城下一次送信来之前,你好好想一想吧。”翠子其实也有些舍不得,一起生活了两年,她已经把这个长不大的孩子当成自己弟弟一般的存在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带的妖物越来越猖狂了,最近这两次的除妖,已经让她有了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如果昴流被牵连进来就不好了。
还是让他早些回到京城去吧,至少那里高手云集,而且安培大师他们也能更好的照顾昴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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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昴流你最近千万不要回京。”一只黑色的乌鸦用秀元的声音留下最后一句话,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翠子和昴流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翠子终于开口说道:“真是没有想到……麻仓大人那样的人物,竟然会突然生了心魔。”
国家首席大阴阳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着普通百姓大开杀戒,除能了说他生了心魔,还能说什么呢。
“这样的话,我就不好现在回京了。”昴流也叹息了一声,其实他非常在意京中的情况,更何况还听到了代师傅受伤的消息。
但是阴阳寮发出了诏文:为了防止逃出京城的麻仓叶王控制其他的阴阳师再次潜入京城,所有在外地的阴阳师短期内都不得随意离开所在的郡县,更是不准入京。
“那……下周你还是跟着我一起去北边吧。”翠子揉着额头,对昴流说道,其实最近她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仿佛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总是有种坐立难安的焦躁感。
“嗯,还要麻烦您一段时间了。”昴流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我去打点水,水缸里的水快用完了。”
“那就麻烦你了,”翠子也挽起袖子:“我去做饭,今天有新鲜的山笋,味道很好喔。”
……
“怎么叫做一切都还好啊。”花开院秀元跪坐在阿毕的病床前,看着复述了一遍对昴流的交待和问候,已经飞远的式,有些没好气的斜了对方一眼:“都伤得下不了床了,还说没事,代师傅都比你好些。”
躺着的男子苦笑了一下,“总归是留下条小命……秀元,早些成婚吧……我至少已经有后,如果像代师傅那样,因年轻时伤了根本而无法得到后代,你们花开院家要什么办?”
“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花开院的本家虽然只有我一个能看的,但分家可是人才济济,如果我真的没有后代,就从分家挑选一个资质最好的孩子来继承我的秀元之名好了。这样还能让分家的子孙保持进取之心。”秀元合上折扇,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终究还是不太好,”阿毕叹了口气,“你嫂子这一胎多半是个姑娘;我还想着将来能把女儿嫁给你儿子,和你做儿女亲家呢。”
“真可惜啊,昴流为什么不是位小姐呢,不然我一定在两年前就向你求亲了。”秀元说完马上伸手按住阿毕:“说笑,说笑而已,你不要这么激动,对身体不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臭毛病!”阿毕生气的拍开秀元的手,“如果你真敢对昴流做什么,休怪我不顾这些年同窗的情谊!”
秀元隔着被子拍了拍阿毕:“是,是,这么些年,别人不知道我,你还不知道吗?不过和你玩笑一句而已……好啦,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说着站起身来,叹了口气:“现在京城的阴阳师,死了一小半,剩下的还有一大半都伤得不能动弹……连代师傅都不得不带着伤病的身子再次接管了阴阳寮;阿毕,你要快点好起来,我最近可是真的……累坏了……”
说完,也不等阿毕回话,花开院秀元就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阿毕,望着屋顶的横梁,慢慢的闭上眼睛,耳边还能听到秀元向他妻子辞别的声音。
没想到,麻仓叶王真的做出了这样违背人|伦大义的事情……当初听到昴流说麻仓和腾蛇有冲突的时候,他还以为那只是千年之后的情况;只是有消息传来,说最后看到麻仓向着南方离开了;不会那么巧的和昴流他们遇上吧?
其实,除开昴流不说,他更担心如果秀元和麻仓正面对上的时候,没有人能干扰一下双方的话……他怕秀元会步上麻仓叶王的后尘,也抛弃掉身为人的理性,而让内心的野兽苏醒过来……
必须快些好起来才行啊,不亲自看着秀元,还真是不让人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加班到很晚才回来,明天晚上又要去做治疗……所以我今天先半更,明天再补完,就当两天都更了吧,不好意思otz
今天收到一些不错的留言,还发现了几个旧友,非常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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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完
jq神马的,都是在不经意间暴露出来的~~
看到有人在质疑杀生丸崩掉了什么的……我otz,且不说杀生丸现在连人形都没有,就算他比麒麟这种神兽还厉害,生下来就会化人形,那种面瘫贵族的冷性子也不是出身就自带的技能吧……性格多半都是后天养成的……杀生丸在五百年后冷冰冰的,也不代表他刚生出,还是以兽性为主要本能的时候就冷冰冰的,连狗叫都不叫吧……
(好吧,我能理解你们对角色的喜爱,而不想看到他们崩掉的形象,但真的在看文的时候请考虑一下时间地点起因经过,行吗?我自认我笔下的形象,还是比较忠于原著的,最多微崩,更不可能崩得完全找不到原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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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很感谢有亲看文,在文下留言,不管如何,都是对我的支持,非常感谢。
25二十四、求生与将死
“翠子姐姐……你怎么……”昴流看着像是武士一般穿上藤甲的巫女,有些理解不能;只是呆呆地接过了翠子递给他的另一套小上两号的藤甲。
“最近妖物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操纵了一般,连平时比较温顺的小妖怪都突然发狂般地攻击百姓。”翠子自己穿戴好了,就上来帮昴流穿起藤甲:“昴流,这次跟我去除妖,不要用护身咒、驱逐咒这一类的防御性咒术;只要是妖怪,不管强弱都直接用除妖咒,明白了吗?”
“可是……”昴流抬起头,方便翠子为他系上帽盔下的绑绳,“有些妖怪不是因为被|操纵了才……”
“昴流!”翠子双手用力的拍上他的肩,双目直视对方的双眸:“没有可是,如果你不想死,就不要手下留情!在一切都结束之后,你可以为它们诵上一天一夜的往生咒,但绝不能因为它们受伤假装无害就放过它们;上一次除魔,因为这种原因而被小妖怪杀死的术师有十几个!你明白了吗!?”
“……是。”昴流慢慢地,但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翠子又笑了下,再次拍了拍昴流的肩:“这次除魔结束之后,我亲自送你回平安京去,麻仓叶王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想必京中也不会再这么草木皆兵了。”
……
“安巴沙拉达到鲁乌基利苏哈加……安巴沙拉达到鲁乌基利苏哈加……锲!”昴流用左手的手背快速的擦了下额头,不去看前方那七零八落的妖物尸体,转了下|身,继续向另一边正不断前进的妖怪大军中的前几个发出定身的咒符,然后开始诵读除魔咒:“安巴沙拉达到鲁乌基利苏哈加……”
“已经五天了……好累……”在他身边有个僧侣小声的叹了口气,然后拿出水囊喝了口水,同样继续开始念起除魔的咒文。
“啊啊——!”西北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正在除魔的众人同时心中一紧,然后先后露出丝惋惜的神色,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手中的工作,都在不停的咏诵着各种除妖伏魔的咒文。
几乎每个人心中都默默的在计算着:又死了一个术者……这样下去……
而正在除魔的昴流却并没有想这么多,准确的说,他已经没精力去想这些了,早在一天之前,他就已经进入了一种机械性的诵背咒文的状态。
他有脑子里,全部都是妖怪或术师死亡时发出的悲鸣声。
不想死,我们不想死啊,我们还没活够,我们不要就这么死去……救命啊!不要死!我们不要死!
这样的声音不断的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着,他几乎觉得自己也已经跟着那些死去的灵魂进入了一种似死非活的状态。
好痛苦,好难过,比起死后的一了百了,哪怕活着就会有各种艰辛,也要痛苦的活下去。
想活下去……
想要活下去……
想要活下去!!
“……啊……啊啊啊!”终于,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