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力惊人,可他就是觉得不如那个人耀眼。
他的助跑、起跳、过杆,每一个动作都像被精确计算过的,非常完美也非常……帅。
陶安然嘴角轻轻翘起来,拿起一直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手机光明正地偷拍了一张。对面人似乎有所察觉,顶着阳光转回头,两手插着口袋,冷酷的表情里带着些无奈的纵容。
照片出来的效果意外地好,干净利落的少年,披着淡金的光,朝气蓬勃。
糟糕的是,这位少年可能有点生气。
“陶神,你发什么勒嗯……啊,拍的老祁啊,还挺……帅。”胡谦凑过来,往手机屏上瞥了眼,顿时又想起祁远中午在食堂说的那一串骚话,感觉有点牙疼。
陶安然转过头,眯眼打量了一番胖胖,“帮我个忙吧。”
胡谦笑眯眯的,“你说。”
“帮我和祁远请个假,我俩早走两小时。”
胖胖张张嘴,目光逡巡了一圈,咬牙道:“行。”
运动会这天下午不用上自习,比赛结束领完奖就能回家撒欢儿,但提前走人还是跟旷课没多大差别,只不过人没在教室里,不明显而已。
陶安然向徐娇娇要来钥匙,一瘸一拐回了教室,再步履蹒跚地背着俩书包走回来。另一边,祁远已经跑完了百米,拿了第二,正满世界地找他。
赛后领奖的事儿陶安然交给了张天桥,自己溜着看台边拉住了风风火火要往外走的祁远,把他吓了一跳。
“从哪冒出来的?”把他肩膀上书包接过去,“猫一样,不声不响的。”
陶安然一笑,“走吧。”
祁远:“走哪儿?”
陶安然:“出去。”
祁远低头看了眼他趿拉着的运动鞋,“就您这样还打算翻墙?”
陶安然抬抬腿,“没事儿。”
祁远叹气,把书包背好了,然后像举着个易燃易爆品一样把胳膊伸得老远扶住了陶安然,非常地“避嫌”。
陶安然看看他,心里酸不溜丢的不是滋味。不过这会儿也品出来了,他中午不经意的那句话,大约是刺着祁远了,要不也不会这么暗搓搓地跟他较劲。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翻出了学校的监控死角,也没找着开口的机会。
绕开了围栏,陶安然险些被冬青绊倒,祁远刷地一把拉住了他,“那什么……这边没人,还是我扶着你吧。”
陶安然贴着他站稳了,鸦羽似的睫毛轻颤了下,“你知道我中午不是那个意思。”
祁远看着他垂下的浓密的睫毛,看出了心虚的味道,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意思,和杨亮对他男朋友是一个意思”,可临到出声,又不忍心了,像是自己已经把他拉下泥潭,却还要扯着他共赴黄泉一样。
“我没事。”他闷声道。
话是这么说,可委屈的情绪忽然席卷而来,海啸一样把他包裹住了。
身边人轻而缓地叹了声,像是要说什么,但却变成低低一声惊呼,“杨老师?”
祁远茫然抬头,随即呆了下,心说白天不说人,半夜不说鬼,敢情还真不是哄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阿杜《他一定很爱你》
以上,暴露年龄系列
☆、第 41 章
杨亮本来只是路过,结果被两位逃课的学生绊住了脚步。
三个人同时都有点尴尬。
一辆从品牌到型号都有点贵的车停在马路边,副驾的门上倚着上次揍人的“男朋友”。他叼了根烟,这会儿要笑不笑的看着祁远和陶安然,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祁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把注意力放在杨亮身上。
这位物理组的大魔王还是老样子,不苟言笑,看谁都像看物理题,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理智”。但他似乎清减不少,薄薄的面皮被颧骨撑出了两颊凹陷的效果,一双清亮的眼睛下躺着不可小觑的眼袋和黑眼圈,同他本人格格不入。
杨亮俯身把手里的纸箱被搁在了脚下,大约是挺沉,真要抬着唠嗑会显得很傻逼。
“你们这是……”杨亮看一眼不远处的监控死角,“翻墙出来的?”
陶安然和祁远双双闭嘴,算是默认了——都被抓现行了,还能说什么?
杨亮收回了目光,神色淡淡的,“没事儿,我已经不是你们老师了,逃课不归我管。”
“为什么?”陶安然脱口而出,问完了才觉得也许不合适。
“想换个环境生活,所以辞职了。”
“狗屁!”男朋友从车边走过来,扫了俩崽子一眼,“你们校领导啊,怕‘变态’把罪恶的黑手伸向你们,所以……”
杨亮剑眉倒竖,喝止了他,“徐灿!”
不过这一句也足够陶安然和祁远联想了,加之刘晴中午那一句话,罪魁祸首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陶安然觉得口中发干,情感上知道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可脑子里偏偏一片空白,连只言片语都搜刮不出来。
不过也是,这时候还能说什么,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趣。
“你先把东西拿过去吧,”杨亮把箱子搬起来,塞给了徐灿,“我跟他们再聊两句。”
相对而言,杨亮这个当事人实在太过平静,好像所有的明枪暗箭都不是扎在他身上一样。
徐灿搬着箱子离开的时候,目光有如一把轻柔的羽毛扇,从杨亮面上拂过去。
祁远和陶安然两个在经历阅历上明显短缺的少年,一时间只能把自己当两根灯柱,安静地戳着。
“没吓着你们吧?”杨亮笑了下,慢慢呼了口气,“其实以前藏着掖着总担惊受怕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反而挺轻松。你们……”他视线在祁远扶着陶安然的手上顿了下,“独木桥并不容易走,要有心理准备。”
两个少年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心理上的两个重要转折皆是在同一位物理老师的“点拨”下完成的。
俩人点了点头,乖巧得仿佛在课堂上。
祁远看着杨亮,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在徐灿去而又返的时候,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祝你们百年好合吧。”
杨亮被他这直眉楞眼的一句惊着了,瞪着眼半天没吱声,倒是徐灿在旁边笑得跟只大马猴一样,临走还在祁远肩上重重拍了把,“任重而道远啊小兄弟。”
祁远伸手把陶安然一拉,递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心说滚你大爷吧,老子早站上终点线了。
徐灿却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个中意思不难体会。祁远压着几分怒意,看着两人分别矮身坐进车里,再看着车尾消失在十字路口,这才有些茫然地想,他是看出什么了吗?
第一次和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