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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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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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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批”郗超面露诧异,似没想到这点。

    桓容点点头,不意外郗超的表情,继续道:“两岁大熟,今岁亦将丰产,然明岁情况如何,如今实难预料。”

    灾自天降,谁能保证年年风调雨顺

    参考北地的情况,桓容委实不敢掉以轻心。如今的年月,粮食和人口至关重要。生意固然要做,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非必要,不能开扬州府库。可先自幽州筹集,待海船归来,又能得一批粮食。自能补足缺额。”

    船队的粮食如何得来,桓容无心过问。

    反正有粮就成。

    说白了,桓祎做生意一向公平公道,当地的国主邦主为了金银绢帛加重税收、搜刮百姓,属于人家的“内政”,不该船队背锅。

    “首批稻麦运至长安,护卫之人无需着急返还,可暂留该地替代贾科。”

    不久前,贾科启程南返,留在北地的商铺依旧市货,搜集消息的途径却不好再用。

    为弥补这个损失,建康必得另觅他法。

    此次市粮是个机会。

    “分批市粮,则有借口在长安久留。”

    纵然长安有所怀疑,也不会立即将人逐走。毕竟还等着南地的粮食救急,抓不到切实的证据,毫无理由的逐走来人,实在是无礼至极。

    “陛下之意,臣明白了。”细品桓容所言,郗超恍然,当即微微一笑。

    明面上留出破绽,吸引长安的目光,暗中如何行动,他自会同贾秉商议。此事需要详细谋划,采用的手段不够光明正大,最好不过天子之耳,事成写成秘奏即可。

    “中书令办事,朕放心。”

    桓容笑着颔首,将事情全权委托郗超。

    后者拱手领命,不久告辞离开,寻到刚自城外返还的贾秉,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解释一番,贾秉当场表示:善

    “此事可行,然需与诸位同僚商议。事成之前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自然。”

    三言两语之间,郗超贾秉达成一致,联袂去见谢安。途中遇上王献之等人,干脆一并拉上,免得事后还要费力解释。

    “分批市粮,留人于长安”

    谢安微有些惊讶,和桓冲互看一眼,都没想到此种办法。

    仔细斟酌之后,认为此事可行,当场拍板决定,好,就这么干

    如何刺探北地情报,郗超贾秉没有名言。

    在场都是聪明人,有匡扶社稷之能,折冲万里之才,透过只言片语,就能闻弦歌而知雅意,猜出背后关窍,自然用不着多说。

    “如此甚好。”

    众人颔首表示,此事可行,就该这么办。

    不厚道

    南北并立,不可能永远持续。建康长安早晚将有一战,双方是敌非友,盟约随时都能打破。

    换句话说,和平只是暂时,等到将胡贼的势力彻底碾碎,待到草原和西域胡再形不成威胁,就是南北举兵,决胜天下之时。

    再者说,建康谋算长安不假,长安一样和“纯良”搭不上边。

    建康想着往长安扎钉子,长安一样心心念念着刺探建康消息。

    国与国之间的利益相争,必然是你死我活,彼此是半斤八两,谁也别指责对方不厚道。到最后,比的还是谁更心黑手狠,谁更有决心毅力,谁更得民心。

    大框架定下,众人集思广益,开始填补细节。

    是夜,谢安的厢室灯火通明,灯光整整亮了一夜,天明时分仍未熄灭。

    即使一夜没睡,不少人眼底都挂上青黑,精神头却是格外的好,不见半点萎靡。

    各自回房梳洗更衣,用过早膳,愈发显得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出城谈判的时候,从谢安桓冲以下,全都是昂首挺胸,丰神俊朗更胜往日。

    桓容坐在大辂里,见众人如此精神面貌,不免感到惊讶。

    心中疑惑难解,命宦者召来贾秉,大致询问一番。后者微微一笑,道:“陛下英明,一言如醍醐灌顶。陛下之意,臣等深谙于心,今日必当有所计较。”

    贾秉成竹在胸,笑着表示:陛下您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桓容默然半晌,目送贾秉离开,无语望向车顶。

    一切走在计划之中

    大可放心

    问题在于,他压根不知诸位臣工有何腹案,如何能够放心

    众人碰面的地点,依旧是之前搭建的高台。

    因昨日天降大雨,今日天空仍有乌云未散,台顶张开数张木伞。

    伞高两米,无需人力支撑,嵌入事先留下的凹槽即可。

    别看凹槽不深,实则内藏机关,哪怕风雨再大,木伞始终屹立不摇,纹丝不动。遇有急情,开启藏于伞下的机关,伞缘木刺疾射而出,如万箭齐发,宵小瞬间扎成刺猬。

    不用问,这样的手艺,百分百出自公输和相里。

    对于相里兄弟的爱好,桓容即惊讶又感到佩服。

    他早知相里兄弟擅长机关术,可万万没有想到,兄弟六人技艺精湛,信手拈来一件寻常物品就能埋设机关。

    数年下来,相里兄弟带出十余名徒弟,各个身怀绝技,本领不小。出师之后,制出不少精巧的器物,全都摆在木器铺售卖。

    这些木器铺是公输班的徒弟经营,双方都在磨练手艺,各取所长,完全是一拍即合。

    桓玄和桓伟是木器铺的常客,会奔跑的木马,能在水中自行的木船,都是两人最爱。

    不久之前,木器铺新造一种海船,成人手臂长短,类似于幽州造出的三桅船,可于水中自行。

    仅是这样不算稀奇。

    稀奇之处在于,木船甲板和船舱里的水手都能活动。开启藏在船底的机关,船工竟能升起船帆。

    制造此类海船模型,需要的精力和时间非同一般。耗费整整两年,经过无数的试验,集合数人之力,方才成功造出三艘。

    几人商议之后,没有再动手的打算,这三艘海船就成绝版。

    最终,两艘收入宫内,成为桓伟和桓玄的生辰礼,一艘被高平郗氏市去,成为郗冲的珍藏。

    其他人想要一睹实物风采,要么进台城,要么登门丞相府。

    这直接造成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桓伟、桓玄和郗冲交友无数,炙手可热,成为最受欢迎的少年郎君。

    等到好友们陆续长成,有机会登上真正的海船,对木船模型不再那么热衷,三人莫名觉得自己被用过就丢,交了假的朋友。

    好在实情并非如此,少年们的友情始终未变,甚至好到彼此打掩护,试图跟着船队出海。

    对此,各家家主都愁白了头,陆续找上桓容,要求天子给个说法。

    桓容还是那句话:他也没办法。

    锅有郗氏一半,郗愔不在了,郗融和郗超都在朝中,有能耐砸门去啊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人都跑没影了,吵翻屋顶照样没用。

    无论桓容还是诸位家主,都不会想到,倾注心血培养的继承人,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撒丫子飞跑,留下一地烟尘,抓都抓不回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如今,一切都在萌芽之中,盖子尚无揭开的迹象。

    建康和长安的文武正齐聚一堂,就市粮之事定下契约,逐项完善条款,争取最大利益,顺便给对方挖坑。

    桓容和秦璟没有参与讨论。

    众人引经据典,洛阳吴地官话交织,你来我往,语速飞快,他们完全插不上嘴。

    两人坐在上首,对视一眼,切实体验一回“吉祥物”的无奈。

    谈到中途,宦者提醒用膳。

    双方暂且“休兵”,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推杯把盏,气氛相当和谐,丝毫不见之前的剑拔弩张。

    待到膳食撤下,仿佛开关重启,现场的气氛登时一变。

    之前笑容满面,此刻风霜利箭。

    桓容知道吐槽不对,可他还是想说,这份变脸的本事,当真是世间少有。

    好在双方都心怀诚意,临到傍晚,契约终于达成。

    建康达到目的,长安也没有吃太大的亏。

    并非后者一时糊涂,没有看出建康的打算。而是作为急需粮草的一方,本就处于劣势。想要尽快充实兵粮,赈济灾民,该让步的时候必须让步。

    反正人到长安之后,有诸多办法应对,无需在细节上锱铢必较,反倒落了下成。

    事情谈完,竹简当场写就,落南北天子金印。

    秦璟忽然开口,言于大营设宴,请桓容赏光。

    “玄愔诚心相邀,容自不会推却。”

    桓容欣然应允,并无半点担心之色。

    谢安和桓冲齐齐皱眉,郗超贾秉若有所思。桓谦和桓石生互相看看,同时上前两步,请随桓容一同前往。

    是夜,襄阳城门不闭,府军巡视城头,并替代州兵看守城门。

    相隔不远的秦氏大营中,篝火熊熊燃起,新宰的羔羊架上火堆,油滴滑过烤得金黄的羊腿,落入火堆,瞬间发出爆响。

    炙肉的香气和酒香混合在一处,赤裸上身的壮汉立在火堆前,手臂上绑着不同颜色的布条,抱拳之后捉对厮杀,为酒宴助兴。

    一名壮汉梳着索头,从颈侧到上臂布满青色图腾,高鼻深目,轮廓深邃,明显为慕容鲜卑。

    几个回合下来,壮汉将对手牢牢制住,旋即抡起双臂,将近两百斤的重量,轻轻松松举过头顶,引来轰然喝彩。

    秦氏久居北地,难免受胡风影响。

    相比南地高门,北地豪强更多几分勇武豪壮。

    有长安文武看得兴起,当即解开外袍,亲自下场,身手半点不弱,引来齐声叫好。

    叫好声中,长安官员抱拳朗笑,转头看向建康诸人,目光中无疑带着挑衅。

    “可敢一试”

    四字落下,立即有建康武将起身应战。

    双方立在场中,半身被篝火照亮,染着汗水的胸膛和手臂硬如岩石,无不彰显出力量。

    “喝”

    两人齐声大喝,迈步冲向对方,握住对方的手臂,脚跟用力抵住地面,仿佛蛮牛角力,脖颈鼓起道道青筋,完全是旗鼓相当。

    “好”

    众人大声拊掌叫好,借酒意拍起桌案。

    桓容放下羽觞,转向看向秦璟,不期然撞进漆黑双眸。

    剑眉轻轻挑起,眸底清晰映出桓容的倒影。

    半面脸颊映着火光,唇角的笑纹清晰可见,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敬道。”秦璟声音低沉,脸上的笑意不断加深,亲自执起酒勺,将桓容面前的羽觞注满,“请满饮此觞。”

    看着面前的美酒,桓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控制不住的心跳加快。

    视线不断下移,最终落到矮榻之下或者该说,借矮榻遮挡,不该出现在某个地方的那只手上。

    众人的视线被场中吸引,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举动。

    桓容深吸一口气,握住秦璟的手腕,沉声道:“玄愔,请共饮。”

    实事求是的讲,这种感觉不错,甚至有点刺激。

    可场合不对,再刺激也不成。

    若是把持不住,以致于当场失态,被史官记录下来,那可是大大不妙。

    桓容不介意被后世视为暴君乃至昏君,但“这种情况”绝不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一点不能有,必须彻底杜绝

    秦璟展颜,笑道:“敬道见谅,我有些醉了。”

    桓容眼角直抽。

    说谎好歹打个草稿,这位不说海量也不差多少,这才几觞不到,竟然醉了

    骗三岁孩子呢

    桓容不假辞色,双眼定定的看着秦璟,“玄愔说笑。”

    话被当场揭穿,秦璟半点不见窘色,反而笑意更深,直至染上眼底。

    桓容气瞬间闷,端起羽觞一饮而尽。

    咽下美酒,腹腔中似有火焰燃起。

    斜眼看向某人,桓容忽然翘起嘴角,当下执起酒勺,为秦璟斟满羽觞,借机拉近距离,长袖擦过,感受到掌心下骤然紧绷,再看秦璟略显僵硬的神情,不禁笑得更欢。

    “玄愔满饮。”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不就是撩吗

    来啊,看看谁先撑不住

    第三百零六章 三问

    夜色渐深,笼罩天空的乌云尽数散去, 明月繁星高挂, 璀璨银河悬于苍穹。

    篝火熊熊燃烧, 赤光不断飞跃。架在火上的羔羊早被移走,焰心仍不时发出爆响, 刹那火星四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角力之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酒宴间的气氛更加热烈。

    推杯换盏之间, 祝酒之辞不绝, 酒勺碰撞,羽觞倾倒, 美酒的气息不断飘散。爽朗的笑声划破长空, 有人拔剑起舞, 有人已酩酊大醉。

    桓容坐在上首, 数不清自己饮下多少盏,只觉得脸颊微热, 难得有了几分醉意。

    秦璟侧身而坐, 大袖拂过矮榻, 一手举起羽觞, 向桓容示意, 旋即仰头饮尽。

    或是有心,也或许是无意。

    酒水未能全部入喉,有一线沿着唇角滑落, 牵连成透明的细流,缓缓滑过下颌,绵延过颈项,缠绕过喉结,一点点隐入领口,浸出颜色略深的暗痕。

    不知不觉间,桓容的目光被吸引,无法移开,只能沿着酒溪滑落的方向移动。

    从微翘的嘴角,到上下滚动的喉结,再到依旧紧束、隐隐透出禁欲气息的领口。

    咕咚。

    桓容咽了一口口水。

    喉咙发干,浑身燥热,仿佛置身无边沙漠,纵然饮下满觞佳酿,也无法得到任何缓解。

    桓容攥紧手指,视线扫过下方,似下定了决心,同秦璟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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