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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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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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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桓容坐在原位,放下手中杯盏,正面上带笑和秦璟说着什么。

    秦璟时而颔首,时而轻轻摇头,身上的冰冷尽数消融。不是融入骨子里的煞气,全不似令草原和西域闻风丧胆的汗王,更像是饱读诗书、深谙六艺的高门郎君,俊逸洒脱,雅致非凡。

    匆匆收回目光,张廉迈步走出殿外。被冷风一吹,酒意消散,心情豁然开朗。

    即便如他所想又怎么样

    四殿下依旧是四殿下,桓汉天子照样不会有所改变。依两人的性格行事,战场相遇绝不会留手。如果能就此定约,对彼此来说或许都是件好事。

    想着想着,张廉的心情更加放松。

    乱世之中,顺心一回何等不易。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讲究什么世俗规矩。

    “今夕今夕,良月佳期”

    兴之所至,张廉突然扬声唱诵起来。因多数人酒醉,各种手舞足蹈、捉对抄起刀鞘的都有,他这样的行为并不引人注意,反而会被视为洒脱。

    宦者听到歌声,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寻两个美人送去,省得这位对月空嚎。

    之所以产生这种想法,实在是张廉气质潇洒,奈何五音不全。光看样子还好,歌声听入耳中,真心的撕裂骨膜、让人崩溃。

    张廉离开不久,桓容和秦璟也起身离席,由宦者在旁侧引路,前往桓容歇息的后殿。

    一路之上,月光洒落,在两人周身镀上一层银辉。

    桓容没有出声,秦璟亦然。

    行至殿门前,宦者停住脚步,略微弯腰,目光低垂,迅速退到一边。

    殿内早燃起宫灯,不如宴上亮如白昼,而是略有些晕黄。光影之下,人也变得有几分朦胧。

    殿门合拢,发出一声吱嘎钝响。

    秦璟刚要开口,忽然被桓容抓住手腕,被动的向屏风后走去。旋即视线一转,仰面倒在榻上。

    桓容没有半点客气,俯身看着秦璟,在光影中笑弯双眼。

    “月色佳期莫要辜负,玄愔以为如何”

    秦璟挑起眉尾,手肘撑起身体,指腹摩挲过桓容的嘴唇和下巴,笑道:“敬道,定约之事可要延期”

    “当然不会。”桓容微合双眼,酒意上涌,活似一只慵懒的狸花,“不过天色尚早,时间充裕,无需太过着急。”

    “天色尚早”秦璟挑眉,意有所指的看向雕窗。

    “尚早。”桓容点头,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迟疑。

    伴着话音,手已抓住秦璟领口,俯身堵住他的双唇。

    冷冽的气息中夹杂丝丝酒香,诱人沉醉。

    鼻尖擦过,带起另一种难言的滋味。舌尖轻轻滑过,呼吸稍微变得急促,桓容忽然退后少许,莫名的勾起嘴角,无声浅笑。

    不等他得意多久,忽然被大手扣住肩膀,转瞬间视线颠倒。

    两人位置调换,秦璟的鬓角垂下一缕乌丝,剑眉星目,挺直的鼻梁下,唇色愈发殷红。

    “确如敬道所言,天色尚早。”

    桓容眨眨眼,忽然间发现,他给自己挖了个深坑。

    不过,那又如何

    舒展双臂,反手扣住秦璟的后颈,桓容微微仰起下巴,眸底映出对方的影子。

    他甘之如饴

    第二百六十一章 定约二

    自己挖坑自己跳,过于放纵的结果, 第二天起身腰酸背痛。

    桓容睁开双眼, 望着帐顶, 枕畔犹存余温,枕边人却已不见踪影。

    他该做什么反应

    单臂枕在颈后, 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锦被,双眼微微眯起,倏忽之间, 脑子里闪过数个念头。

    屏风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 打断桓容的思考。不过片刻, 宦者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陛下,该起身了。”

    桓容应了一声, 让宦者留在原地, 撑着手臂坐起身, 反手梳过散在额前的发, 表情有瞬间的僵硬。

    冷嘶一声,温热的掌心按上肩头, 想起留在颈窝处的牙印, 抑制不住的磨着后槽牙。回想昨夜, 自己也没吃亏。秦四郎身上的更重,估计会留上好几天。

    想到这里,桓容嘴角微翘,刹那舒缓表情。

    待拉好中衣,确定没有太大的问题,桓容方才坐在榻边,令宦者近前。不用宫婢服侍,动作利落的净面洁牙,换上长袍玉带,束发后没有戴冠,仅用一枚玉簪。

    “摆膳吧。”

    昨夜一场酒宴,想必众人都会晚起。定约之事不急在一时,他可以清闲半日。

    桓容坐在榻边,在宦者退下后,禁不住又打了个哈欠。难怪古人言美色误国,如今来看,诚不欺他也。

    幸好是在巡狩途中,起身迟些没太大关系。若是人在建康,起晚不说,朝会之上哈欠连天,不说文武大臣如何想,他自己都会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能再这样了。”

    桓容下定决心,双手握拳。是不是能做到,那就有待商榷。毕竟吃素多年,一夕开荤,对着碗里的肉不动筷,委实有点太难。

    早膳是浓稠的稻粥,烤得酥香的胡饼,搭配厨夫秘制的酱肉和咸菜,手艺独到,既可口又开胃。

    五六个漆碗摆上,桓容执起竹筷,夹起一块萝卜送入口中,只觉酸甜开胃,没有半点辣味。再喝一口稻粥,米香浸满口腔,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全身的疲惫都似一扫而空。

    喝下半碗稻粥,桓容又夹起一块胡饼。

    为吃起来方便,胡饼仅有半个巴掌大,一切为二,两口就能吃进半张。饼中夹着肉馅,桓容仔细嚼着,不是常吃的羊肉,滋味和嚼劲更像是牛肉。

    连续吃下三张,桓容命宫婢添粥,随意的问了一句:“胡饼中可是牛肉”

    “回陛下,正是。”宦者微微躬身,姿态很是恭敬,却不会让人联想到谄媚,“吐谷浑诸部多豢养牛羊,日前进献数头。厨下制了这些胡饼,陛下觉得还好如若不喜,仆去厨下另取。”

    “不用,甚好。”桓容点点头,又夹起一块胡饼。

    在幽州和建康时,想吃牛肉可没有这么容易。

    桓汉正大力恢复生产,垦荒需要耕牛耕马。朝廷下令,壮年耕牛和牛犊不可滥杀,违者获罪。老牛和伤牛亦要散吏亲眼看过,确定符合条件,在治所登记过后,方才可以宰杀。

    耕马和驴骡的管理不如耕牛严格,可对农人来说,想要垦荒种田,使得来年有个好收成,这些大牲口很是关键,都是倍加爱惜。

    无论是从治所租赁耕牛,还是在牛马市中市买,都会准备最好的草料,照顾起来十分精心。有胆敢坏规矩、无理由的虐待甚至杀死耕牛,不用治所出面,乡间村民就能给他们好看。

    定罪服刑不说,再别想以低价租赁耕牛。更会被乡间人看不起,动不动就会被拎出来做典型。严重些的,在当地都生活不下去,不得不迁往其他村镇,方才能寻得生计,养活一家老小。

    桓容登基后就下明旨,要求各地治所定规,以低价租赁耕牛,敢伤者严惩。貌似有些不近人情,但这是贯穿整个封建社会的做法。

    在生产力没有进一步发展,人力和畜力仍为产粮根本时,这个规矩必须持续下去。

    为能惠于百姓,桓容从国库出钱,从各地搜罗牛马,同时给远征在外的桓石虔和谢玄等人送信,明言遇上放牧牛羊的部落,只要条件合适,该下手时就下手,千万莫要犹豫。

    敌人不用顾忌,直接充为战利品;寻常牧民不可过于强横,当以为绢帛盐糖市买,价格可参考当地情况自行斟酌。

    前者实行起来很简单,自然不必多说。后者起初不被各部相信,交易者寥寥无几。

    说句不好听的,汉兵从建康打到姑臧,又从姑臧打到高昌,想要什么开抢就是,干脆利落,如何会多此一举,和当地牧民做生意

    简直太不可信

    不是众人有受虐倾向,实在是草原和大漠风气如此,早年的吐谷浑,如今的附国乌孙皆是这般,无一例外。

    有人压根不信,远远望到汉兵旗帜,立刻收拾帐篷逃跑。有胆大的试着同汉兵接触,即便语言不太熟练,大致的意思还能理解。

    看到汉兵摆出的绢布、海盐和白糖,来人眼睛发直,狠狠掐一下大腿,才确认自己不是做梦。

    走在昔日的丝绸之路上,许多繁华的城池早化为沙土。古迹中记载的西域诸国十不存一。随商队往来,部分城镇开始恢复人烟,仍不及前朝万分之一。

    抛开能组织起商队的商人,多数西域部落和草原上的邻居没太大区别,遇上天灾人祸,照样要在温饱线上挣扎。

    中原大地遭受灾难时,他们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汉兵践诺的消息口口相传,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当地部落不再千方百计躲开汉军,而是尝试着和汉军接触。

    占据高昌的氐人和匈奴逃跑时,还有西域胡向汉军通风报信。

    汉兵投桃报李,知晓不下十余个部落有定居的愿望,决定暂停西征,选择一处保存还算完好的遗迹,用一个多月的时间重砌土墙,简单布置城防,留下一队骑兵守卫,许有生意往来的部落迁入。

    消息传出,陆续有商队闻风而来,在城内歇脚、补充食水。

    定居的部落得到实惠,很是感恩。留守的汉兵被视为保护者,被越来越多的西域胡接纳。随商队各处走动,更多生存艰难的部落向此处涌来。

    原本只是几百人的小城,很快扩充至两千多人。这个结果,无论桓石虔还是远在莫何川的桓容,都没有预料到。

    桓汉的军队一路向西,沿途留下类似的小城不下五座,另有十余个驿站,除有汉兵守卫,还有中途投靠的胡人。

    为部落和家人,这些胡族勇士相当尽职尽责,劲头之高、态度之认真,实在令人惊叹。

    就这样,桓汉军队一边走一边造城,拿下高昌全境,再向西就是焉耆,焉耆相邻就是龟兹。之前担心的胡人反抗不是没有出现,造成的损失却是微乎其微。相比得到的利益,几乎能忽略不计。

    接到奏报,桓容愣了很长时间,想到后世的种种,突然有种莫名的想法:所谓“基建狂魔”,莫非古已有之

    话说,这不是他这只穿越客的锅吧

    似乎、好像、应该不会

    想到建设幽州立下的章程,再想想桓石虔和谢玄等人的举动,他似乎又没那么自信了

    太元元年三月,冰雪消融,南北两地的百姓都忙着春耕。

    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海船整装待发。

    西域和草原的商队比去岁更多,尤其是往建康和幽州市货的队伍,一个接着一个,专门接待胡商的客栈近乎全部满员。

    长安仿效幽州设立坊市,本该能迎上这股暖风。奈何一场大火,该出钱的几家又各种扯皮,到头来,商队来得不少,满意而去的却是不多。

    该赚的钱没在赚到,该收的税落了空,反而传出虚有其表的名声,秦策没有再留情,开始下狠手整治。

    被点名的几姓,过半数被抄家。甚至有两家被查出私藏铠甲锐器,数量超过五百,远远高出朝廷许可的数量,一顶“谋反”的大帽子再也摘不掉。其结果,和沈容华的家人一起走上断头台,斩首示众,弃尸三日。

    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经过这次,满朝文武彻底醒悟:无论秦策夫妻之间关系如何,也不管在亲情的问题上,秦策是不是突然脑袋进水,他终归是北地枭雄,征战半生,手下的人命不可计数。

    敢小看他,法场上的几百颗人头就是前车之鉴。

    见识过天子的雷霆手段,长安豪强变得谨慎起来。争田争水的事还是时有发生,却不会如先前一般嚣张,更无人敢肆无忌惮到引来天子注意。

    一时之间,天子威严更胜。

    无论背地里如何,至少在当面,无人敢轻易挑战秦策的威严,试图越过他画出的底线。

    刘皇后和刘淑妃知晓后,对于秦策更觉得看不懂。猜测他背后的谋划,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在无意之间,成为他计划中的一环,心惊之余更感到心凉。

    “夫妻半生,我终究没有真正的看清他。”

    道出这句话,刘皇后望向窗外,目光幽深。刘淑妃伴在她的身边,幽幽叹息一声,终究没有出言。

    长安渐渐走上轨道,秦策开始处理身边豪强。莫何川城内,桓容和秦璟的谈判也提上日程。

    “我可让出半座白兰城。”秦璟开门见山,当场提出条件,“换汉兵不入西海郡,不涉足居延泽。”

    “仅是半座”桓容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西海郡不小,下力开荒垦殖,至少能养兵五千。白兰城临近荒漠,附近有矿山不假,却不能垦荒种植。而且,以半城换一郡,就算是做生意,这价是不是也太低了点”

    “咳咳”

    谢安和王彪之同时咳嗽,张廉的表情也很不自然。

    堂堂一国天子,开口生意闭口价钱,合适吗

    桓容不管许多,谈判桌上不争,等到定约时后悔

    这样的事傻子才干

    “如果将军有诚意,当以整座白兰城交换,并加白兰山。”

    “陛下以为我会答应”秦璟浅笑,没有退步的意思。

    “再加上粮食和皮甲,如何”桓容开始抛出条件,循序渐进,定下最基础的部分,再开始“让利”。

    秦璟沉吟起来。

    对他手下的骑兵来说,粮食并不是急需。毕竟这支军队所奉行的是以战养战,打到哪里抢到哪里,压根不愁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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