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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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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劝阻桓容亲征,不代表反对同吐谷浑的战争。

    事实正相反,对于桓石秀以牙还牙、针锋相对之举,两人举双手赞成。

    随驾的士族郎君求战心切,知晓吐谷浑王递送国书,有主动求和之意,难免心中焦急,唯恐天子点头,失去征战沙场的机会。

    好在桓容压根不理对方请求,坚持之前的决定,御驾亲征,打到吐谷浑丢盔弃甲、彻底没脾气为止

    太元元年八月,御驾抵达汉中。

    梁州刺使率兵备边,出征吐谷浑,州治所官员大半随行,留下两三人处理州政,遇不决之事递送汶山,交刺使当面。

    御驾抵达时,城内百姓正筹集军粮,路边皆是堆满的大车。

    战斗持续将近三月,朝廷军饷尚未送到,大军所需的粮饷全出自府库。

    州内粮库将要见底,恐不能支应,百姓闻讯,开始自发筹粮。城内的豪强纷纷解囊,粮商也不吝啬,第一批筹集的军粮,足够大军支撑到十月。

    一车车的粮食布匹送到州治所,职吏和散吏正忙着清点,造册后遣人送去前方战场。

    桓容的队伍没有进城,仅派人通知城内。

    知晓御驾经过,治所官员顿时眼前一亮,顾不得其他,立即上马飞驰出城。

    留守的官员请见天子,一为告罪,言御驾至汉中,身为臣子未能恭迎,实是不该;二来,就为城内筹集的粮饷。

    “数月鏖战,汉中青壮多被征召,御北的将兵和壮丁不能轻易调动,如无他法,只能以妇人和老人送粮。”

    职吏言辞恳切,声音沙哑。

    因数月忙碌,熬油费火,人瘦得有些脱相。脸颊向内凹陷,眼底挂着青黑。知道他是累的,不知道的,见他这副样子,八成以为是病入膏肓。

    桓容当场点头,调两队骑兵及豫州青壮护送军粮。

    “谢陛下”

    职吏伏身在地,久久不起。

    桓容唤了两声,未见有任何反应。甲士上前查看,发现人已经昏迷过去。

    “疲累所致,需好生休养。”

    得医者回报,桓容既是感动,又有几分震撼。召其他职吏询问,知晓昏倒之人出身汉中,家族为当地豪强,曾遭胡贼屠戮,仅剩他这一支,自此恨透了鲜卑和羌人。

    出仕之后,凡事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未有半点马虎。

    桓石秀带兵出征,特地将他留下,就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并言:“有公在,身后安矣。”

    桓容问话时,谢安等人皆在驾前,包括随驾众人,都受到不小的触动。

    告辞州内官员,御驾继续前行。

    八月底,大军终于抵达汶山郡。

    彼时,桓石秀正带兵邀战,追击一股吐谷浑骑兵,誓要将其彻底剿灭。

    刘牢之被从建康调来,一路快马加鞭,在汶山追上圣驾。满面风尘,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桓容召至御前,商议边界战事。

    看过舆图,知晓桓石秀追袭向西,刘牢之当即眉头一皱,抱拳请命,请带两千人前往接应。

    “臣疑此间有诈。”

    “道坚是说,吐谷浑会设下伏兵”

    “臣不敢十分肯定。”刘牢之正色道,“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有埋伏,两千骑兵足够接应,确保大军脱身。如果没有,亦能随桓刺使追袭,助大军一臂之力。”

    “好。”

    桓容点头,当场发下军令。

    刘牢之抱拳领命,亲往营中点齐将兵。

    典魁许超留在御驾前守卫,无意随军出袭。随行的秃发孤被刘牢之点出,率领五百秃发部骑兵,加入驰援的队伍。

    桓容走出大帐,亲为骑兵壮行。

    八月的烈阳下,旌旗招展,号角声响彻云端。

    两千骑兵汇成一股洪流,向西奔涌而去。

    桓容站在高处,目送骑兵驰远,下令全军休整,明日天亮拔营,继续西进。

    “陛下,前方战事未明,贸然进兵恐非良策。”王彪之担心道。

    “非也。”桓容摇摇头,翻出吐谷浑王的国书,递给面带疑色的王彪之,笑道,“吐谷浑王送来这份国书,分明是在告诉我,吐谷浑边界不会增兵。此时不能速战速决,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取胜怕会更难。”

    吐谷浑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送来国书求和,无异于告诉桓容,他对儿子挑起战事不满,一心想要休战,九成不会派兵支援。

    仔细思量之后,桓容以为,这个机会很难再有,送到跟前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瞻前顾后,任凭机会从眼前溜走,可是要遭天谴的。

    王彪之尚有几分迟疑,谢安则同他想法一致。

    君臣三人商讨片刻,王彪之品出味道,态度瞬间一变,对于出兵之事,比桓容谢安都要积极。按照他的意思,不是战胜就算,最好能将这万余吐谷浑兵全部吞下。

    “吐谷浑人擅冶炼,打造的兵器不逊我朝,弯刀之类更胜一筹。”王彪之认真道。

    背后之意,将这支军队拿下,顺便搜罗一下工匠,对我朝军队的发展大有裨益。即使没有工匠,为盐场添些劳动力也好。

    欧氏族人手艺精湛,终归不能大批量生产。集合到南地的匠人手艺有高有低,且多数敝帚自珍,随着朝廷开办学院,情况才渐有好转。

    对于国内百姓,转不过弯来不能强迫,只能等对方自己想通。

    吐谷浑人则不然。

    被汉军拿下,就此成为俘虏,不想被送进盐场或是直接咔嚓掉,有什么本事自然要使出来,用来换自己一命。

    “吐谷浑人擅长打造兵器”桓容眼前一亮,很有几分惊讶。对于这件事,他还真不晓得。

    “然。”王彪之和谢安同时点头。

    “吐谷浑出身东胡,与慕容鲜卑系出同脉。统辖之地有矿山,黄金、铜铁俱有。治下羌人和杂胡尤擅打造兵器,其国内贵族皆佩金,寻常妇人亦佩金花。”

    随着谢安的讲述,对比铺开的舆图,桓容的眼睛越睁越大。

    此时的吐谷浑,和唐时吐蕃辖地部分重合,却压根属于不同的民族,风俗习惯等方面也有不用。

    这个民族的发展和文化有其独到之处,就如打造兵器的手艺,在同时代堪称一流。

    “难怪。”桓容低暔一声。

    难怪桓石秀发来战报,吐谷浑军队战力不凡,非大军不可轻下;难怪氐秦强盛时,干脆利落打下张凉,却迟迟没有对吐谷浑下手。

    同样的,秦氏入主长安,先逐氐人后驱柔然,如今又出兵三韩,誓要将慕容鲜卑的残余势力消灭得一干二净。对盘踞在侧的吐谷浑,却始终没太大的动作,甚至有几分安抚之意。

    看着舆图,脑中转过几个来回,桓容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所想过于简单。

    能在乱世中立足,真没几个简单人物。

    这个民族能在乱世崛起,直至唐时才被吐蕃所灭,绝非他印象中的好对付。有强悍的骑兵,配合一流的武器,即便有各种各样的短板,也是不容小觑。

    如果辟奚年轻十岁,这场战斗的结果还很难说,甚至打不打得起来都是未知数。

    现如今,英雄白发,几个儿子没继承到亲爹的智慧,一手好牌生生打烂,上赶子给桓容送菜。不牢牢抓住机会,都对不起天赐良机

    心思急转,桓容用力握拳,想要捶在桌上,中途急刹车,捶在了右手掌心。

    “机会难得,必要一战而下”

    谢安和王彪之心领神会,同时拱手,沉声应诺。

    当日,大军养精蓄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

    刘牢之率兵西驰,终于追上桓石秀的大军。

    如之前所料,吐谷浑的确在山谷设下埋伏。桓石秀带兵追袭,非是鲁莽行事,而是早有谋算,准备以身为饵,来一场反包围。

    刘牢之的到来,无异于如虎添翼。

    两人没有客套,直接抛开繁文缛节,当面铺开舆图,圈出几处埋伏地点,对后军做出调整,只等到火光一起,立即里应外合,将这支骑兵全部拿下。

    “御驾已至汶山。”离营之前,刘牢之对桓石秀道。

    桓石秀点点头,目送刘牢之背影,视线重新落回舆图之上,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十分有规律。

    天子亲征,这支吐谷浑军队必须剿灭。至于领兵的吐谷浑大王子,正该绑到御前,为官家的功绩添上一笔。

    太元元年,八月底

    汉兵同吐谷浑伏兵遭遇。

    吐谷浑将领以为胜券在握,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狭长的山谷间腾起阵阵浓烟,包围圈外又响起号角声和喊杀声。

    “是汉兵”

    吐谷浑将领选择这处山谷,就因为地形特殊,既能包围汉兵又能发挥出自身优势。哪里想到,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还有援兵

    心知大事不妙,将领当机立断,下令吹响号角,趁着包围圈没有合拢向西撤退,压根不敢恋战。

    到了碗里的鸭子还想飞

    桓石秀在内,刘牢之在外,两者同时发力,吐谷浑兵赫然发现,前后退路都被堵死。包围圈没有合拢,不过是汉兵使的诡计,给自己设出套圈,诱自己出逃

    事到如今,想要活命,唯有一条路可选。

    “杀”

    吐谷浑将领高举弯刀,率先冲向堵住前路的汉兵。

    受他鼓舞,慌乱的队伍重整旗鼓,抓紧缰绳,猛踢马腹,向汉兵直冲而去。

    嘶吼声中,烟尘滚滚。

    刀枪相击,铿锵刺耳。

    飞驰的骑兵迎面扑来,似锐器相击,刹那之间,惨叫声淹没在喊杀声中,血光冲天而起。

    第二百五十二章 毁灭二

    战斗从正午开始, 一直持续到傍晚。

    日头西沉, 天边燃烧晚霞, 火红的颜色,仿佛是被鲜血浸染。

    狭长的山谷中,四处倒伏着骑兵和战马的尸体。越靠近谷口尸体越多, 过半是身着小口袴,头戴长裙帽的吐谷浑人。

    尸体最密集处,挤挤挨挨,近乎堆叠在一起,形成一座触目惊心的矮丘。

    赤色的血蔓延过草地, 交织成无数溪流, 最终汇聚成一个个鲜红的血洼。遇晚风吹过, 血液逐渐凝固,同大地融为一体。

    天色渐暗,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待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交战双方不约而同休兵。

    吐谷浑人退入山谷, 以死去的战士和战马为盾, 勉强护卫安全;汉兵严守山谷出口,接连点燃火把,将夜色照得通亮。

    桓石秀未立大帐,而是坐在武车上,借火光眺望山谷。见到垒起的尸体,不由得眉头紧蹙。

    今日一战,三千吐谷浑兵死伤超过大半。领兵的将军死在刘牢之枪下,余下群龙无首,仍是不肯投降,似要顽抗到底,与汉兵不死不休。

    “刘将军,你观此战如何”桓石秀开口道。

    “桓使君是指方才战斗,还是眼前这千余残兵”刘牢之反问道。

    “后者。”桓石秀放开缰绳,拍了拍战马的脖颈,道,“吐谷浑大王子顿兵边境,数量一万有余。剿灭这三千人,无异于断其一臂。”

    “使君所言甚是。”刘牢之扯了下嘴角,紫红的脸膛带笑,却没有丝毫的暖意,“只为彻底剿灭,无需等到明日,只需令人在山谷中放火,这伙残兵一个也逃不掉”

    “火攻”桓石秀稍显迟疑。

    “时将九月,仆闻梁州偶有旱情。此地少落雨水,山谷中多有枯枝衰草。之前为发讯号,亦在谷间有所布置。”

    似没看到桓石秀的表情,刘牢之继续道:“命士族以麻油浸布,施放火箭,并严守山谷出口,不放一人离开,这伙残兵必死无疑”

    如果不想死,唯有弃刀下马,投降汉兵。

    “使君,事情当断则断。”刘牢之转过头,看着桓石秀,沉声道,“吐谷浑犯我过境,杀我百姓,罪恶滔天。官家有言,必令其百倍偿还”

    此言绝非杜撰。刘牢之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假借桓容之名。为骑兵壮行时,桓容当众道出此语,随他驰援之人俱都知晓。

    桓石秀斟酌片刻,又看一眼山谷,终于点了点头。

    “好,就依此行事。”

    很快,汉兵接到命令,开始集合麻油粗布,准备火箭。

    数百士卒一起同手,火箭迅速堆积成山。

    弓兵系好箭筒,在几名队主的带领下,攀上高处,迅速占据有利位置。跳荡兵和枪兵列起战阵,将山谷口彻底包围,务求火势起来,不放走一名敌人。

    山谷内,吐谷浑兵没有点燃火把,借月光和星光,发现有火龙移动向高处。

    队主下令停止动作,密切关注汉兵动向。看到火龙一路蔓延,随后分成几点,似在高处将自己包围,心中隐隐感到不妙。

    下一刻,预感果然成真。

    呼啸声中,燃烧的火箭破风而至,钉在四周地面,迅速燃烧起来。

    箭矢如雨,成片划过半空。焰尾拖曳,形成一道道赤金色的流光,仿佛一场光雨,异常的耀眼夺目。

    此等盛景,山谷中的吐谷浑人无心欣赏,反而肝胆俱裂。

    在他们眼中,这一切都象征着死亡。

    火幕连成一片,燃烧成可怖的火墙,很快将吐谷浑兵包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浓烟,咳嗽声接连响起。

    吐谷浑兵知道,继续守在这里绝对是死路一条,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浓烟呛死。

    “上马,冲出去”

    队主抽出长刀,率先推开尸墙,跃身上马。遇战马踌躇不前,摇头打着响鼻,狠心猛抽马鞭,驱赶战马飞驰向山谷出口。

    “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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