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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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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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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立场。

    范宁颔首赞许,对桓容的印象十分不错。

    范宁的父亲早年任东阳太守,因好面子,同桓温生隙。桓大司马活着时,范氏全族无一人选官。即便司马昱下诏征辟,范宁也没能入朝为官。

    司马昱和桓温先后去世,司马曜登上皇位,本来是范氏复起的机会。

    可惜少年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傀儡,没有亲爹的眼光和手段,继位三年,硬是没下一道辟命。加上琅琊王氏重入朝堂,同太原王氏和陈郡谢氏争夺权柄,自然不乐见范氏入朝。

    如此一来,范宁名声虽大,也得过大中正品评,身上仍无一官半职。来见桓容,只能被称一声“范公”。

    历史上,在司马曜继位后,范宁很快获授余杭县令,在当地施行儒家礼教,得有志之人推崇。其后升迁临淮太守,受封阳遂县侯,并以地方政绩入朝,改任中书侍郎。

    奈何出现桓容这个变数,范宁的职业生涯出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余杭县令落到琅琊王氏手里,临淮太守更是想都别想。桓容是脑袋冒氢气才会让王氏姻亲到自己的老巢做官。

    没有地方政绩,封爵入朝更是虚话。

    范宁已将不惑之年,以时下人的平均寿命推算,继续等下去,希望实在渺茫。

    对此,范宁倒也想得开,不做官就不做官,干脆著书立说,并请太原王氏帮忙,在东阳设立书院,在地方传扬教化。

    提起办学之事,范宁立即精神百倍,打开话头就停不住。用八个字形容,就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就其办学理念,在时下已属超前。

    然而,听桓容说起幽州书院,了解过书院中设立的课程,以及因材施教等章程,范宁面露惊叹,很是佩服。

    “古有言,德輶如毛,施行与否,全在人志。幽州德政非常人能为,郡公之德抚育万民,必流芳后世。”

    “范公过誉。”桓容摇头道,“容不过尽己所能,为百姓谋求福祉。既为一方牧守,自当抚育一方百姓。在其位谋其政才是大丈夫所为。”

    范宁似被这番话触动,沉吟良久,突然站起身,整理衣冠,双手平托身前,郑重向桓容揖礼。

    桓容没有准备,着实吃惊不小。忙跟着站起身,口中道:“范公这是为何”

    “宁有一不情之请,请郡公应允。”

    “范公尽管开口,”桓容托住范宁的手臂,正色道,“如能办到,容定不推辞。”

    如果办不到,他也没办法不是

    “宁有志在地方办学,欲仿幽州书院章程。请郡公不吝相授,宁感激不尽。”

    话落,范宁再次深深揖礼,久久不起。

    明明看着飘逸潇洒,很有魏晋名士风范,可一身的力气着实不小。范宁决意下拜,桓容咬牙都没能拦住。

    好在他为的是办学,对桓容而言并非难事。

    如果能借机推广幽州书院的章程和教学理念,更是难得的好事。

    但是,有些话必须提前讲清楚,以免彼此产生误会,帮忙到最后没得一声感谢,反而要落下不小的埋怨。

    “范公有此意,容自不会推却。然而,有些话需得详告范公,范公可详加考虑,再行做出决定。”

    “郡公请讲。”

    “方才容话中所言,仅包含书院部分章程。幽州书院不仅教授老庄孔孟,同样有法家兵家之学。凡入书院的学子,皆要勤习君子六艺,有执笔成文、持枪上阵的本领。”

    “此外,学中现分两院,东院研习各家学说,西院则注重匠艺。”

    “匠艺”范宁面露惊讶,愕然道,“匠艺也能成学”

    “为何不能”桓容挑眉,“昔日建安三神医,范公可曾听闻”

    所谓建安三神医,即是指神医华佗、医圣张仲景以及流传下“杏林春暖”的东吴名医董奉。

    提起这三人,是为让范宁明白,除他所推崇的儒家和东晋流行的道家,这些能治病救人的医术同样可为学说。

    此外,包括木工、铸铁、机关等被视为不上大雅之堂的手艺,同样可为教学。

    “书院每季都要考试,成绩优秀者得奖。连续四次末尾者,或延长学时,或开除出书院。”

    “凡入西院者,学成后皆要留幽州工坊三年。”

    “东院学成者,先由州中正品评,后参加治所考试。成绩优秀者可入州郡县为职吏。不为官亦可从军,两者之外还可留于书院。”

    “如都不愿,又当如何”范宁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此乱世,凡为丈夫,必有一番抱负。”桓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道,“范公以为,习得一身本领,身处边州,北有强邻,学成之人会当如何”

    幽州书院发展至今,已有些偏离桓容设定的轨道。但这种偏离是向好,无需刻意阻止。

    正如之前所言,如今还是乱世,一旦遇上兵祸,无论士族高门还是庶人百姓都是朝不保夕。

    桓容要的是能横扫外族、气吞山河的军队,要的是能在其位谋其政,未必爱民如子,却能切实奉行职责的官员。

    幽州书院的发展,让他看到了这个希望。

    按照后世的话来讲,书院完全就是一个大杂烩,集大学、军校和技校的职能于一身。从书院中走出的人才,几乎无一例外,都有着驱逐外族、恢复华夏甚至开疆拓土的宏愿。

    桓容本以为是自己的办学理念使然,殊不知,听过几位先生讲课,方才彻底明白,比起这些法家、兵家乃至儒家,自己的气魄似乎还有点“小”。

    现在的儒家并不像后世。

    桓容不是这方面的人才,但也能清楚体会到,这个时期的儒家名士甚至带着点法家的色彩。而法家更不用讲,当年的秦国飞速发展,继而一统六国,奉行的就是法家学说。

    看看这些先生灌输给学子的理念,再听听学子们发下的宏愿,桓容陡然间发现,想要撬动历史似乎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把握方向,让历史沿着好的方向发展。

    桓容讲了许多,关乎书院大大小小的章程以及不同细节。

    范宁始终认真听着,几次出声询问,都是直指重点。桓容听过之后,亦有醍醐灌顶之感。

    两人越说越投机,足足说了两个时辰,仍是意犹未尽。到最后,桓容干脆吩咐设宴,把人留下吃饭,饭后继续谈。

    其他来访的人没能见到正主,知晓被设宴款待的是范宁,脑中浮现数个念头。

    范宁本身没有官职,却和太原王氏是姻亲,两家的关系始终不错。两次拜访淮南郡公,十有八九和太原王氏脱不开关系。

    此番二人长谈,淮南郡公更在府中设宴,莫非是太原王氏和龙亢桓氏将要握手言和

    如果猜测属实,建康恐会有一场剧震。

    别人如何想,桓容不在乎。此时此刻,他正对范宁举杯,满眼都是金光。

    活脱脱的教育家啊有没有

    有真才实学不说,还有超前的眼光,更重要的是,在民间很有声望,关系网十足强大。要是能拉到自己身边,顺便招揽不愿选官却有教化育人之志的名士,推行全国办学不再是梦

    爱好清谈

    没关系

    有书院中的某几位先生出面,绝对能绕到他们眼前发花,提起“清谈”两字就头疼。

    比起口才,谁能强得过纵横家

    至于这几人是从长安拐带回来的,桓使君会说吗

    当然不会。

    几觞美酒下肚,两人的关系愈发亲近。范宁越看桓容越顺眼,至于亲爹说的桓家人“阴险狡诈,狼子野心”全都抛到脑后。

    于他而言,桓氏是不是有代晋而立的野心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桓容本质究竟如何。

    他能仁爱百姓,推行教化,率兵北伐,恢复华夏江山,比什么都重要

    归根结底,晋室被称正统,是相对北边的邻居而言。

    想当年,司马懿父子在曹魏为官,是为臣子。司马炎代魏主称帝,甭管禅位不禅位,放到当时讲,不也是乱臣贼子吗

    宴席之上,两人谈得愈发投契。

    不是桓容还有点良心,没有厚黑到底,范宁怕会直接签下“卖身契”。

    比起桓容的春风得意,司马曜却是面色黑沉,坐在太极殿中满腹怒气。

    宦者跪在地上,头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天子将怒火发在自己身上。

    每次去长乐宫,天子归来都要发怒,太极殿上上下下都是一清二楚。

    大婚吉日定下,王氏常在台城走动,天子的怒气指数更是直线攀升。每次两人遇见,只要王太后不在跟前,王氏压根不会给司马曜好脸色。话中没有明说,神态却十分明白,她看不上司马曜的出身

    天子如何

    有个昆仑婢的亲娘,依旧让人看低。

    这且不算,南康公主入宫见王太后,话里又透出桓氏要与周氏议亲的消息。需知为拉拢周氏,司马曜费了大力气,乍然听到这桩亲事,不啻于五雷轰顶。

    哪怕周氏家主派人传话,说议亲是假,为降低桓容防备是真,司马曜依旧不放心,直接派人往周氏传话,只要周氏不改先前之言,事成之后,必以周氏女为后

    至于王氏,他本就不喜欢。等到掌控权利,还不是说废就废。

    周处表面很是感激,背过身却是满面嘲讽。

    “奴子终归是奴子”

    听健仆回报淮南郡公设宴款待范宁,周处心头微动。

    联系南康长公主和新安郡公主连续两日入台城,新安郡公主更是公然带着两名俊俏男子,引得城内议论纷纷,反倒是淮南郡公在暗中的布置不为人知,周处更是坚定了之前的选择。

    “蛰伏这些年,该是周氏择选英主,举家再起的时候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天子大婚

    魏晋礼制袭于两汉, 天子大婚当依六礼, 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

    昔太康年间, 有司奏请,“天子大婚,纳徵当用玄纁束帛, 加珪,马二驷。”

    天子允其所请,自此改旧制,纳徵采用新礼。余下五礼仍依古制,用白雁、白羊各一头, 酒米各十二斛。

    司马曜大婚, 有司官员合议, 其后奏请,当行五雁六礼, 即纳徵羊一头, 玄纁束帛三匹。另增绛、绢、兽皮数目不一。此外, 需加钱二百万, 玉璧一枚,马六匹,酒米各十二斛。

    无论司马曜和王法慧是否不情不愿,婚后是不是会成一对怨偶,婚礼的各项程序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太常和大中正肩负纳采、问名之责,行事不能有分毫差错。

    帝王大婚不同百姓,六礼流程不变,时间却相对缩短,并且天子不能出宫亲迎。故而,宫中请期之后,两人要引车架前往内史王蕴府上,当面宣读圣旨,迎皇后入宫。

    桓容的船队抵达建康时,大中正和太常刚刚过府纳采。半个月不到,竟是五礼已毕,只等接新皇后入宫。

    王氏上下对这桩婚事未必满意。

    在多数人看来,有哀靖皇后的先例,将王氏嫡女嫁给司马曜实在有些亏,尚不如同建康士族联姻。

    皇后之名说起来好听,实际却截然相反。

    魏晋不比两汉,后妃外戚的权利不断缩减,除非像庾亮庾冰一样,本身才具过人,掌一方州郡,能以政绩战功将家族带上顶峰。如若不然,成为司马氏的姻亲,根本没多大好处。

    当然,如桓温等权臣尚公主是另外一回事。

    奈何六礼已过其五,事成定局,无可更改。

    家主又三令五申,不许族人在此事上表明不满至少不能当着太常和大中正的面,以致落下把柄。族人再不情愿,也不能违反家主的命令。到头来,只能摆出笑脸,迎接台城来人。

    迎亲当日,司马曜在太极殿中端坐,玄衣红裳,头戴十二缝皮弁,腰佩镶嵌宝石的木剑,表情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入宫贺礼的文武略有惊讶。传言天子不喜王氏,如今来看,传言似是有虚

    桓容暗暗摇头,讽刺的掀了掀嘴角。

    司马曜之所以激动,绝不是因为大婚,九成是以为智珠在握,万事皆在掌控之中。借大婚之时,可以光明正大调派人手,趁宗室群臣贺礼之机,命殿前卫包围殿门。

    仔细想想,这样的谋划称不上糟糕。如果中间环节不出差错,招揽的又是忠心之人,说不定真能成功。

    问题在于司马曜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手。

    时机找得再准,事情计划得再周祥,施行之人和他却不是一条心。

    按照事先谋划,殿前卫将包围长乐宫,不许南康公主等离宫。同时,另派人守住宫门,严防消息透出,引来宫外的州兵。

    桓容入宫之时,身边并无护卫。

    如此一来,即使他有再大的本事,甚至手能通天,照样使不出来。为保住南康那老妇的性命,照样要低头。

    有群臣为证,一旦交出官印,脱下官帽,交出幽州权利,他想反口都不可能。

    司马曜越想越是激动,脸颊隐隐发红,甚至盖过了黝黑的肤色。

    周处官职不高,入殿贺礼时,排在队伍末尾。

    他刚刚踏上玉阶,桓容和郗愔已联袂从殿中走出。

    两人面上带笑,一路谈笑风生,半点看不出敌意。相反,不知内情者,看到眼前这一幕,八成都会以为两人交情匪浅。

    郗愔未再称桓容“阿奴”,言辞间也不再以长辈自居。原因很简单,以桓容如今的地位,再以之前的态度相交并不合适。

    桓容的举止间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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