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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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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进来。”

    见刘夫人不比见秦策,秦玸不敢带着一身冷雨,特地除下铠甲,换上一身干爽的长袍,才恭敬走进内室向刘夫人稽首,并问候刘媵。

    “阿母,儿接到父王的消息,不敢耽搁,立即启程北上。”

    “途中可还顺利”

    “一切都好。”秦玸笑道,“只不过,今岁天气很不寻常,四、五月连降暴雨,听积年的农人说,这是水灾的征兆。”

    刘夫人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去岁旱灾、雪灾,今年恐有水灾,胡贼残兵尚未扫清,你父有意发兵讨慕容垂,军粮恐是难题。”

    秦玸没有出声。

    今日不讨慕容垂,他日也将一战。

    秦氏有意统一北方,继而横扫华夏,慕容垂盘踞在侧,始终是心腹大患。军粮有所不足,可以再想办法。任由慕容垂在三韩之地站稳脚跟,威胁昌黎等地,实非秦策的作风。

    事实上,秦玓驻守北疆这些时日,已经制定好进攻的计划。只等军粮到位,西河下达命令,必将挥师向东,扫平盘踞身侧的贼寇。

    “阿母,儿已请示父王,明日就护送阿母和阿姨启程南下。”

    “明日”刘夫人和刘媵都是面露惊讶。依她们的看法,纵然秦玸归来,也将在西河停留两三日。

    “早一日启程,早一日抵达长安。”秦玸认真道,“儿接到二兄和四兄的书信,长安宫殿已清理完毕,并做过修缮,就为迎接阿母。幽州答应借医者并市良药。”

    说到这里,秦玸话锋一转,表情中总算有了几分轻松。

    “阿母和阿姨怕还不晓得,幽州借出的良医姓华名先,医术极其了得。闻其祖上是建康神医,为借他出来,四兄可费了不小的力气,更放弃攻打姑臧,大军驻扎广武郡,由晋兵先入城。”

    刘夫人微愣,继而蹙眉道:“这事,你父王可知”

    “阿母是说医者还是姑臧”

    “两者皆有。”

    “儿不晓得。”秦玸摇摇头,沉声道,“但儿知道,无论父王意思如何,只要是为了阿母,四兄都会这么做。”

    刘夫人闭上双眼,神情似有欣慰,更多则是复杂。

    “好,明日启程。”

    “诺。”

    “你旅途疲惫,今日好生休息。”

    “诺。”

    秦玸没有多说,起身退出内室。

    走到廊下时,唤过一名婢仆,问道:“大兄在哪里”

    婢仆不敢迟疑,道出秦玖所在的院落。秦玸抬腿欲走,中途忽又停下,道:“此事不许禀报我母。”

    “诺”婢仆唯唯应诺,福身不敢抬头。

    秦玸转过身,表情愈发冰冷,单手握住腰间宝剑,双眸中充斥寒意。

    在他离开不久,刘夫人和刘媵就得知消息。婢仆纵然没说,也不妨碍两人知晓发生在内宅中的一切。

    “这孩子。”刘夫人摇摇头,突然咳嗽起来。

    “阿姊,阿岚有分寸。”刘媵轻轻顺着刘夫人的后背,感到掌心下的单薄,眼圈泛起一阵热意。

    “再者说,阿岚这时回来,必定会引人注目。与其等他人生事,不如顺他的意思。何况,大公子颓废这些时日,如果兄弟俩见上一面,说不定能想通几分。”

    想通

    刘夫人苦笑。

    她之前那般说,秦玖依旧故我。让他想通,怕是比登天都难。

    不提刘夫人和刘媵,秦玸怒气冲冲赶往西院,见到一身颓败的秦玖,怒气更甚,压都压不下去。

    “阿兄。”秦玸站在门边,并不走入内室,“这些时日未见,玸几乎认不出阿兄。”

    秦玖抬头,表情木然的看着秦玸,不发一言。

    “阿兄,”秦玸深吸一口气,道,“玸的剑术是阿兄所教,今向阿兄讨教,未知兄长意下如何”

    “讨教”秦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砾磨过嗓子。

    “阿兄可愿”秦玸紧盯秦玖双眼。

    他之前并非虚言。

    眼前这个人太过陌生,陌生得几乎让他认不出。

    兄弟俩一坐一立,对视良久。

    香炉浮起袅袅青烟,雨水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廊檐下垂下成片的雨幕,倏尔被撕扯成流瀑,砸出一个个晶莹的水洼。

    “好。”

    秦玖站起身,脚步微有些摇晃,大衫穿在身上,没有飘逸之气,只显得颓废。

    秦氏兄弟皆身材高大,秦玖和秦玸对面而立,个头几乎不相上下。

    “请”

    秦玖没有令人取木剑,回身走向木架,抽出一柄宝剑。

    长剑出鞘,寒光四射,锋刃渴饮鲜血。

    秦玸颔首,同样抽出佩剑,将剑鞘弃在廊下。

    兄弟俩未再说话,迈步走出廊下,对面立在雨中,任由冷意浸透全身。下一刻,剑锋穿透雨幕,寒光相击,发出阵阵嗡鸣。

    雷声轰鸣,大雨倾盆。

    寒光一道接一道闪过,嗡鸣声震耳。长袖在雨中飞舞,两道修长的身影交错而过,剑锋相抵,杀气四溢。

    曾亲密无间、并肩作战的兄弟,此时形同陌路。

    往昔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一株古木下,秦玖手把手教秦玸和秦玦舞剑。秦玚和秦璟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不及腰间的兄弟,脸上都带着笑意。

    那一页融在岁月里,逐渐泛黄,继而碎裂在风中。最终化为细沙齑粉,再无法拼凑。

    一剑接着一剑,秦玸用足全力。经历过战火的洗礼,通身煞气。

    秦玖即便颓废,一身的武艺终归不是虚假。何况,秦玸的剑术是他亲手所教,几招之后,已是隐隐占据上风。

    然而,终被酒水掏空身体,体力不济,优势未能维持多久,很快落入下风。

    长剑再次相击,带起的冷风划开雨幕。

    刹那间,雨水被从中截断,破碎的雨珠停留在半空,好似慢动作回放一般。

    当

    又是一声脆响,两把宝剑同时脱手。

    秦玸顺势握拳,狠狠砸向秦玖的腰腹。

    砰地一声,秦玖没能躲开,被击中侧腹,脸色一阵青白。

    秦玸趁势追击,一拳接一拳砸过去。待秦玖开始反击,兄弟俩竟似恶少年一般翻滚在地,全身染满泥水,眼圈嘴角都带着淤青。

    砰

    又是一拳,秦玖仰倒在地,胸口上下起伏,用力的喘着粗气。

    秦玸拽住他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却停在半空,终于没有再落下。

    “阿兄,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秦玸收回手,站起身,看着倒在雨中的秦玖,沙哑道:“你不是教我剑术的长兄,不再是年少随军征战,被赞英雄的秦氏郎君,不再是了。”

    “阿兄,你知道吗你的心思,其实我们都知道。”

    “四兄没想过和你争,从来都没有。”

    “二兄知道、三兄知道,五兄和阿岩都是一清二楚,唯独你不知道。或许你知道,只是被蒙住双眼,不愿意去看,也不愿意认真去想。”

    “胡贼未灭,我们兄弟先起嫌隙,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还能有什么好处”

    “五兄被贼寇埋伏,失去一条胳膊,四兄就带兵屠了胡贼几个部落。相反,四兄和三兄镇守边境要地,阿兄你又做了什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父王不说,阿母也不说,可不意味着别人都不知道”

    “阿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究竟是何原因你可曾仔细想过”

    留下这句话,秦玸转身拾起佩剑,取回留在廊下的剑鞘,如来时一般,穿透雨幕,大步离开,再没有看秦玖一眼。

    躺在院中,任由雨水当头砸下,秦玖忽然放声大笑,笑到最后变成呜咽,似受伤的猛兽,孤独离群,再寻不回归路。

    宁康三年,五月初

    刘夫人和刘媵离开西河郡,在秦玸和五百骑兵的护卫下,启程前往长安。

    有秦玸带来的武车,刘夫人可安心休息,不因旅途而加重病情。刘媵不假他人之手,亲自照顾刘夫人,留下贴身婢仆助阿晓处理后宅之事。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刘氏姊妹埋下多年的棋子,一颗接一颗开始发挥作用。

    在队伍抵达长安时,西河传来消息,曾为刘夫人诊脉开药的医者突然暴毙,王府后宅中死了两个美人。

    秦策趁机敲打麾下文武和新投的豪强,取得不错的效果。

    只不过,各家并未停止向王府后宅送美,据悉,有青、冀两州豪强投靠,不只送美人,更送出大量的粮草和人口。

    女郎背靠家族,一时间风头无两,王府后宅的老人都要退一射之地。

    消息陆陆续续传来,刘夫人和刘媵仅是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说白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今天的局面也在意料之中,不值得太过烦扰。何况,这些美人争得厉害,也从侧面反映出各家的态度。

    与其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分心,远不如趁机看个清楚明白,究竟哪家可以拉拢利用,有利于统一北方的大业;又有哪家纯粹是投机,于秦氏今后发展不利,可以高高挂起,随时随地抛到一边。

    “离开西河,反倒看得更加明白。”用过华先的药方,刘夫人的病况逐渐减轻,身体一日好过一日,精神也恢复往昔。

    “阿姊能够病愈,他事都无所谓。”刘媵接过漆碗,随手放到一边,道,“该与四郎君书信,当好生谢一谢桓敬道。”

    “的确。”刘夫人颔首,撇开闹心事,想到关于桓容的传言,不免生出许多好奇,“说起来,他行冠礼时,阿峥特地送回书信,写明要送鸾凤钗。我想问来着,可惜事情实在太多,三两回绕过去,到头来竟是忘了。”

    刘媵笑着递过绢帕,道:“我听说桓氏郎君美姿容,被赞良才美玉,相貌品行都极是不凡。每次入建康,都引得女郎挽手阻路,掷果盈车,盛况不亚于当年的潘安仁。”

    刘夫人也笑了。

    “闻南地郎君雅致,不同北地郎君豪迈,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当面见上一见。”

    “四郎君和桓郎君交情匪浅,总有机会。”

    “希望吧。”

    秦氏和晋室终归不是一路。

    秦策有意扫平天下,同南边终有一战。到时是个什么情形,现在实难预料。能不能当面见到桓容,如今还很难说。

    如果见到,怕也会是在战场上。

    想到这里,刘夫人再次叹息,本来舒缓的表情重又变得肃然。

    为了她的病,阿峥让开路,放弃先攻姑臧的机会。此举会带来什么后果,现下尚难断定,今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幽州,盱眙

    桓容接到秦璟的书信,知晓诸事顺利,对方信守承诺,暂时驻兵广武郡,当下心头一松。再看桓石虔送来的消息,更是长长舒了口气。

    姑臧既下,西域商路即将打通。

    什翼犍跑去北边,造不成任何威胁;残余的氐兵也不成气候。只要拿下凉州全境,打通往沙州的旧路,西边的事就能告一段落。

    准确点说,是最紧要的关节打通,他可以暂时脱开手,将后续事宜交给桓豁和杨亮,自己启程前往建康,完成贾秉制定的计划。

    放下绢布,将一盘鲜肉推到苍鹰跟前,桓容起身走到廊下,嗅着迎面扑来的花香,嘴角牵起一丝笑痕。

    起风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宁康三年, 五月丙午

    朝会之后, 群臣散去, 司马曜被王太后请往长乐宫。

    作为哀靖皇后的侄女,司马曜未来的皇后,王法慧几次被王太后召入台城。准婆媳之前尚算融洽, 对于这个性格爽朗,甚至是有几分男儿气的女郎,王太后十分喜爱,每每召她入宫,都会有大笔的赏赐。

    司马曜则不然, 对于王法慧, 他有本能的抵触。表面上同王太后妥协, 私下里总会露出几分。加上王氏不是他喜欢的美人类型,两人几次见面, 都是不欢而散。

    司马曜气冲冲的回到太极殿, 关起门来, 砸碎满地玉器。

    王法慧回到家中, 毫不避讳的向亲娘抱怨,“奴子终归是奴子儿怎能嫁这样的人”

    在司马曜眼里,两人辈分始终是个问题。对王氏而言,司马曜的亲娘血统更是硬伤。

    尚未成婚,仅是见了几面,彼此的伤害已高达千点。大婚之后朝夕相对,不知道台城内又会刮起几场飓风。

    王太后看在眼里,起初调解两回。见两人都没有回转的意思,干脆撒开手不管。

    反正这场婚事关系的是利益,夫妻是否彼此相悦,问题并不大。只要司马曜能给皇后体面,王氏不在众人面前落天子面子,凑合到一起,日子总能过下去。

    王太后想得不错。

    但是,想法再好,架不住有个一心撞南墙的司马曜。

    她压根不晓得,司马曜暗中策划以南康公主为质,意图逼桓容交权。如果晓得,百分百会一巴掌扇过去,做出和当年褚太后同样的选择:废帝

    可惜司马曜铁了心要做一件“大事”,吐出憋在胸口三年的恶气。行事小心不说,瞒过了王太后,更招揽吴姓士族,借助后者的力量,使计划每一步都做到“完美”。

    三度送信幽州,得到南康公主的回复,司马曜激动得脸色涨红,控制不住喜色。

    司马道子闻讯,全无半点兴奋,反而惨白着脸,如丧考妣。

    他不知道全部计划,但能猜出个大概。由司马曜之前的话推测,他当真是要做“大事”,大到无法独自承担后果,很可能要整个司马氏背锅。

    “阿兄,真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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