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桓容吧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桓容 分节阅读 251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他不对。

    忘记华夏的工艺有多超前,纵然经历两百年战乱,周边的邻居也是望尘莫及。

    兄弟俩说话时,已有数辆大车被拉入院中,扯掉蒙布,卸下挡板。

    桓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珊瑚彩宝,也不是玳瑁香料,而是一对包裹黄金、镶嵌宝石的象牙。从大小长短来看,说是长在猛犸身上都十分可信。

    “阿兄,这是从哪得来的”

    “这个啊,从蛮人手里换来的。”桓祎见桓容喜欢,笑道,“用了两匹丝绸、一袋白糖和两袋熏肉。”

    边说边皱眉,似乎觉得价格给得有点高。

    桓容眨眨眼,再次无语。

    不等货物全部卸下,桓祎已命人抬起珊瑚树和彩宝,外加一把制作精美的小弓,与桓容同往东院。

    “珊瑚树奉给阿母,彩宝给阿姨。这张弓送阿峰。”桓祎一样样数着,绝口不提桓玄和桓伟。

    “阿兄,阿宝和阿豹呢”

    “他们啊,忘了。”桓祎憨笑了笑。

    桓容叹息一声。

    他知道桓祎对桓大司马有心结,加上桓熙桓济之前所为,对几个兄弟都不亲近。自然而然的,对桓玄和桓伟也喜欢不起来。

    然而,他如今为一县之长,率领桓氏船队,日后必要封爵甚至封王,面子总要做一做,不能留人话柄。

    “阿兄,阿父已去,两个阿弟还小。”

    “我知道。”桓祎瓮声瓮气道,“可想起阿母和阿弟之前,我就觉得憋气。”

    “阿兄,事情都过去了。”

    “恩。”桓祎虽有几分不情愿,到底还是答应桓容,今后会多加注意,“反正我只认阿母和阿弟,其他人和我无干”

    桓容点点头,并不打算勉强桓祎。代他选出两把象牙匕首,随即扯开话题。

    兄弟俩行到东院,见过南康公主,话题三绕两绕就绕到了同周氏联姻之上。

    “儿听阿母的。”桓祎耳根泛红。

    “总要你看着合心才是。”南康公主笑道。

    “诺。”

    袁峰抱着弓箭,郑重谢过桓祎。

    桓伟和桓玄记事以来,还是第一次同桓祎当面,都有几分新奇。

    两个四头身看看南康公主,又看看桓容,得两者允许,迈步走到桓祎跟前,像模像样的行礼。

    桓伟正身坐好,桓玄朝桓祎怀中一滚,长睫毛呼扇两下,大眼睛闪着光,道:“阿兄,海是什么样,真有古人说的鲲鹏吗”

    桓祎僵在当场。

    双手举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表情很是纠结。

    南康公主不由得轻笑,桓容也不厚道的转头,肩膀可疑的抖动几下。

    还是袁峰看不过去,很是严肃的将桓玄拉起来,解救了困窘的桓祎。在后者松口气的同时,忽然开口道:“阿兄,峰曾读庄子,言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如果桓玄和桓伟是纯粹的好奇,袁峰则是出于“学术性”的态度,认真的向桓祎进行讨教。

    “敢问阿兄屡次出海,可曾亲眼得见”

    “这个啊,”桓祎想了想,道,“大鱼倒是见过,最大的像座海岛。是不是鲲,却是不得而知。”

    接下来的时间,袁峰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桓祎不觉得麻烦,反倒说得兴起。

    南康公主听得有趣,让阿麦去请李夫人和慕容氏。

    “海外的事难听一见,无妨都来听听。”

    一家人凑齐,桓祎干脆放开,从海外方物讲到风土人情,从小岛一般的大鱼讲到数量惊人的鱼群,又讲到三韩之地的药材、极南之地的香料,以及偶尔遇到的蛮人小船。

    说到后来,门外的婢仆和童子都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桓伟和桓玄更是瞪大双眼,满脸都是惊叹。

    桓祎说得嗓子发干,停下喝几口茶汤,润润冒烟的喉咙,顺便想想该再讲点什么。

    小哥俩互相看看,都是转向桓容,异口同声道:“阿兄,不要木马了,要海船”

    “我长大要和阿兄出海,去找大鱼”桓伟握拳道。

    “不只要大鱼,更要黄金宝石”桓玄补充道。

    桓容玩性突起,抱过桓玄,笑着道:“如果他们不给,阿宝打算怎么办”

    “打”桓玄挥舞着刚得的象牙匕首,很是认真,“打赢就给”

    桓容不确定的看着四头身,问道:“阿宝怎么会这么想”

    “啊”桓玄的神智曾经受损,在南康公主身边养了许久,逐渐开始恢复,但是,有的时候仍会反应稍慢。

    听到桓容第二个问题,皱着眉头想了半晌,才道:“我看典司马和许司马比武,典司马赢了,许司马给了一把匕首。”

    “”桓使君头疼。

    许超的匕首他知道,是一名欧姓匠人打造。

    这名匠人是从长安投靠,一路跟着队伍南下,如今安家盱眙,在城内铁匠铺做工。

    因其手艺精湛,据说还是春秋铸剑大匠的后人,州治所特地将他召入南城,录入军中匠籍,每月有俸禄可领。

    此人忙着打造坚兵,同相里氏和公输长的徒弟改良武车,没时间打造寻常用的短兵。这把匕首很是难得,被许超凑巧拿到手。

    自那之后,典魁就盯上许超,几次借口比武,终于赢得“彩头”。

    万万没想到,这事被四头身凑巧看到,还视典魁为榜样。

    看着认真的桓玄,桓使君莫名生出一个念头:该不该让他实现愿望继续这样长下去,不会真长成个海盗头子吧

    转念又一想,如今这世道,上至士族高门下至庶人百姓,遇上战乱都是朝不保夕。还提什么海盗不海盗,百分百的谁拳头大谁有理。

    如果桓玄真有如此“志向”,做兄长的扶持一把也是理所应当。至于周围的邻居是不是又会遭殃重要吗

    当夜,府内设宴,桓容和桓祎把酒言欢,无论酒量还是饭量,都迈上新的台阶。

    袁峰嘴上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婢仆撤下的酒坛和饭桶,许久陷入沉思。

    桓玄和桓伟满脸敬畏,幼小的心灵深深埋下种子:他们要成为阿兄一样强大的男人

    宴后,桓祎回到南院,倒头就睡。

    桓容喝下醒酒汤,将温热的布巾覆在脸上,回忆宴上种种,不由得笑出声音。

    自去岁北上,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候。

    想到下月将启程前往建康,轻松的心情逐渐消散。取下布巾,透过半开的窗眺望夜空,目及明月高悬、繁星璀璨,无声的叹了口气。

    宁康三年,四月乙酉

    苍鹰飞入西河郡,带回秦璟从广武送出的消息。

    看过信件内容,秦策眉头深锁,面色微沉。

    刘夫人用过汤药,精神稍好,见秦策沉着脸来到后宅,递出一封书信,眼底浮现一丝疑惑。看过信中内容,又递给一旁的刘媵。

    “郎君从南地请来医者,却不往西河,要请阿姊至长安”刘媵面露惊讶,转念又一想,能去长安养病,未必不是件好事。

    一来,西河临近北疆,刚有几分春意,就连下几场冷雨,对刘夫人养病实为不利;二来,暂时离开西河,好歹能丢开这些糟心事,腾出空来,让阿晓彻底收拾一下蹦跶得太欢的。

    不能将送入后宅的人全部清理,斩断几根爪子实是理所应当。

    再者说,刘夫人的确身有旧疾,但吃了这些药仍不见半点好转,反而有加重迹象,刘媵难免担心。

    现如今,秦策称王,有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快刀斩乱麻就能解决。能去长安养病,的确是个好机会。但是,刘媵有些担心,刘夫人的病体是否适合远行。

    “夫主意思如何”刘夫人按住刘媵的手,示意她莫要出声。

    秦策皱紧浓眉,心中似在挣扎。良久,终于点点头,道:“我已命阿岍镇守长安,细君此去可安心养病。待到阿峥拿下姑臧,我会立即下令移都。”

    刘夫人笑了,道:“我想阿妹同行,夫主可应允”

    “好。”秦策舒了口气,道,“如此一来,我也能放心。”

    刘夫人没再多说,面露疲惫。

    秦策并未多留,叮嘱刘夫人好生养病,他会将秦玸召回西河,护送刘夫人往长安。

    “送夫主。”

    刘媵送走秦策,命婢仆守在廊下,退回内室之后,立即合拢房门,几步走到榻边,低声道:“阿姊,真要去长安”

    “恩。”刘夫人点点头,道,“我提前给阿峥送信,就有这个打算。本以为会是彭城,没想到是长安。这样也好。”

    “阿姊是说这里呆不得”刘媵面露惊怒。

    “是不是,且看看再说,总是小心无大错。”刘夫人按住刘媵,道,“阿妹,今时不同往日,夫主已经称王,刘氏坞堡纵然再起,也不过是个空架子。”

    “阿姊,”刘媵反握住刘夫人的手,道,“刀山火海,我陪着阿姊”

    “不至如此。”刘夫人咳嗽两声,“阿嵁虽是废了,还有阿峥。阿峥之后还有阿岍和阿屺几个。只要他们在,夫主定会顾念几分,朝中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刘夫人声音更低,面色依旧苍白,双眸却黑得惊人。

    “最重要的,不能有意外,阿妹可懂我的意思”

    “我懂。”

    不能让秦策再有儿女,尤其是送入后宅的那些,一个都不行

    “这次去长安,正好避开嫌隙,方便做些安排。”刘夫人闭上双眼,靠在刘媵的肩上,“阿妹,如果我撑不过这回,你要代替我”

    “阿姊”刘媵拦住刘夫人的话,牢牢握紧她的手,“阿姊,当年能做到,如今也能那些人不会得意多久”

    “好。”

    刘夫人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姊妹俩互相依偎,如幼时一般。

    傍晚的阳光门缝洒入,两人在地上的影子不断拉长,渐渐变得模糊。待阳光彻底消失,影子也完全融入黑暗之中,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第二百二十三章 风起

    接到秦策的书信, 秦玸做好一番安排, 立即率五百骑赶回西河。

    时将五月, 西河仍有春寒。队伍入城时,正赶上一场冷雨。雨越下越大,相隔不到十步, 已看不清对面之人。

    城头守军听到号角声,马上登上箭楼,极目眺望。

    见有几百骑奔驰而来,队伍中带着一辆醒目的大车,尚不敢确认来者身份。直到队伍行到城下, 再次吹响号角, 并亮出旗帜, 门后方才响起绞索拉动的吱嘎声。

    “七公子回城,速去报知秦王殿下”

    雨水愈急, 伴着隐隐的闷雷声, 冰寒、压抑。

    厚重的城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战马暴躁的打着响鼻, 四蹄踏过城门内的水洼,溅起的水滴同雨水相撞,顷刻间破碎飞散。

    守卫此处的幢主匆匆奔下城墙,认出秦玸,当即抱拳行礼。

    “七公子。”

    秦玸在马上还礼,道:“玸有要事在身,需尽快赶回王府。怠慢处,请张幢主见谅。”

    话落,脚下轻踢马腹,只闻一声嘹亮的嘶鸣,马腹贴地,在雨中飞驰而去。

    张幢主迅速让到一边,目送秦玸远去,反手抹去脸上的雨水,道:“都愣着作甚关城门”

    “诺”

    士卒拉动绞索,城门合拢,吊桥拉起。

    确定没有疏漏,众人返回城头,冒雨在城头巡视,不敢有半点马虎。

    张幢主靠在城墙边,大手按住冰冷的墙砖,脑子中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七公子此时返回西河,究竟是因为何事带着的那辆大车,样子有几分熟悉,似是四公子曾用的武车。

    摇摇头,撇开杂乱的念头,张幢主收回几乎冻僵的手指,用力跺跺脚。

    他只负责守城,遇秦王下令就奋勇冲杀。其他事不是区区一个幢主能够关心,自有朝中文武计较。

    五百骑进城,大部分暂往军营,秦玸仅带二十部曲回府。

    饶是如此,动静依旧不小,引来城中各家注意。

    不等父子见面详谈,文武大臣同各家家主已经获悉,秦玸奉密令,率是五百骑兵自南返回,现已入王府。

    “大王究竟是什么打算”

    相同的疑问萦绕在众人心头,始终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能暂时观望,待有线索再顺藤摸瓜,解开整个谜底。

    王府前,秦玸翻身下马,顾不得擦去脸上的雨水,也顾不得换下冰冷的铠甲和湿透的中衣,随手扔出马鞭,迈开两条长腿,疾步赶往正院。

    彼时,秦策正在处理政务,听人来报,知晓秦玸自南归来,不等他吩咐下去,后者已行到门外,带着一身冷雨和寒气,踏入室内两步,跪地稽首。

    “父王。”

    秦策眉心一皱,看着额头贴地的儿子,心头微沉。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涌上,终究什么都没说,仅是将秦玸唤起,沉声道:“去见你阿母吧。诸事已经妥当,三日后可以启程。”

    “父王,诸事既妥,儿欲明日护卫阿母南下。”秦玸挺直脊背,目光微垂,并不与秦策对视,语气却十分坚定,“阿母的病情拖不得,早一日走,则早一日康复。”

    秦策沉默了。

    看着有些陌生的儿子,良久叹息一声,“罢,去吧。”

    “诺”

    秦玸应诺,起身退出内室。

    目送他离开,看着面前被水渍浸湿的蒲团,秦策合上竹简,望着摇曳的三足灯,出神许久。

    后宅处,刘夫人刚用过药,听闻秦玸归来,难得面露喜色,道:“阿岚回来了快让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