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桓容吧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桓容 分节阅读 208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离人。

    “北边打了多少年,哪有安稳的时候。那些胡贼天性凶狠,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没一天消停。”

    “不只是胡贼。”提起话头的商人看看四周,低声道,“这次可是秦氏”

    “秦氏”听过秦氏大名的商人同时一愣,“ 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没听到风声”

    “我也是听到几耳朵,并不十分确定。”商人道。

    “怎么说”

    “在昌黎和平州那边,听说氐贼和头然联合出兵。”商人顿了顿,“听说慕容鲜卑也插了一脚。”

    “他们不是正闹内讧难道不打了”

    “这事说来也奇怪。”商人蹙眉道,“听说氐贼和柔然集合几千人,打了昌黎一个措手不及。慕容鲜卑突然从东边冲了出来,帮着秦氏一起打退来敌。”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中都带着不信。

    燕国是被秦氏所灭,双方结下死仇。

    北逃的慕容鲜卑会帮秦氏完全不合常理落井下石还差不多。

    “所以我才说这事奇怪。”商人摇摇头,“只是最近没有往北的商队,大家都避着那一片。如若不然,还能得些确实的消息。”

    “这倒也是。”

    众人闲话少许,等雨势渐小,也就没了说话的心思,纷纷令健仆和护卫打点行装,准备启程。

    接近十二月,南地尚好,北方的路却是越来越难走。想赶在元月前赚上一笔,日夜兼程不说,更得顶风冒雪。

    众人在城门前道别,调转方向各自离去。

    刺使府内,桓容接到北来的消息,尚不及细看,就被急匆匆赶来的贾秉和荀宥打断。

    “明公,传旨的队伍已出建康”

    桓容攥紧绢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挂心信中所言,很想立即写成书信,询问秦璟伤势如何。然而用力闭上双眼,重又睁开,桓容将绢布藏入袖中,又把鲜肉送到苍鹰跟前,开口道:“且入内室。”

    “诺”

    咸安二年,十二月

    晋帝司马曜下旨,以明年为宁康元年,大赦天下。尊王皇后为王太后,追尊先帝元后为顺皇后。并许幽州刺使桓容所请,以“功于社稷”授大司马桓温九锡。

    诏书拟就,经过几番删改,拖延将近两月,终于发下。

    司马曜看过一遍,落下玉玺。

    看到竹简上的印章,谢安和王坦之同时拧眉。一次两次倒也罢了,次次都是传国玉玺,当真是司马曜年少不知事

    无论两人如何想,诏书既下,不能继续拖延,总要派出使者前往姑孰。

    选来选去,最终选到了谢玄和王献之身上。

    谢玄曾在桓温幕下为官,颇得桓温赏识,此去想必不会受到太多为难。

    王献之同郗氏结亲,貌似和郗愔是天然联盟,实则不然。因与桓容交好,琅琊王氏同桓氏和郗氏的关系都有些微妙。

    此次本可由王彪之前往,王献之却主动请缨。族中一番争论,最终到底接受了这个结果。自此,琅琊王氏的“领军人物”又添一人。

    如桓容预料,琅琊王氏不只重回朝堂,在族内也将一番龙争虎斗。

    鹿死谁手,面前尚且未知。

    只不过,这种争斗不会危及到“性命”,败者再不甘心,也会在胜者面前拱手,为家族尽心尽力。

    魏晋时期,“家族”这个观念被诠释得淋漓尽致,后世再难仿效。

    主意既定,谢玄和王献之接受任命,早早打点行装,点齐随行之人,启程赶往姑孰。

    两人刚刚离开建康,消息已飞送盱眙。

    知晓圣旨内容,桓容并未松口气,反而皱眉道:“仅宣旨意御赐之物没有送到一样都没有”

    贾秉颔首,半合双眼,似对桓容的反应早有预料。

    荀宥开口道:“仆等以为,明公可再上表,谢天子之恩。”

    “谢恩”桓容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的确该谢恩。”

    事情明摆着,想借桓氏对抗郗愔,九锡就不能免

    他本以为建康不乏聪明人,就算是拖也该有个限度,不会太过分,以至于激怒桓氏。不料想,对方的确聪明,亦或是太过聪明,真打算踩线

    只有一道圣旨算怎么回事

    这是打算继续拖延,一直拖到桓大司马驾鹤西归不成

    桓容磨着后槽牙,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北边不安定,建康又是这个态度,真当他没脾气,是个只会哈两声的狸花猫

    “劳秉之代笔。”桓容冷笑道,“切记,一定要道明我对天子感恩之意。”

    “诺”

    之前的上表多数由荀宥和钟琳草拟,语气还算客气。换成贾秉,“客气”依旧,字里行间却透出威胁,足够让看到这份上表的人脊背发凉,冒出一身冷汗。

    “事情宜早不宜迟。”

    桓容十分清楚,这是建康在试探,试探他究竟有多少底气,会不会真的翻脸。归根结底,还是他年纪太轻,出仕时间太短,威慑力不足。纵然手掌两州,依旧让人下意识看轻。

    换成郗方回,他们敢吗

    “上表写成之后,直接送去建康。”桓容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朝廷会是什么反应”

    翻脸

    他的确不会马上翻脸。

    但是,挥刀砍上几下,放出几碗血完全不成问题

    “明公,海西县公已至盱眙。”贾秉草拟表书时,荀宥忽然提起司马奕,“宅邸安置在南城,明公可要见一面”

    “暂时不用。”桓容摇摇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办。反正人在盱眙跑不了,先晾上几天,等到九锡之事了结再见也不迟。

    事情议定,贾秉荀宥分头行事。

    桓容得出些许空闲,取出绢布细看。

    苍鹰吃完鲜肉,飞到木架上梳理羽毛,遇鹁鸽飞落,嫌弃的移开两步。

    鹁鸽跟着移动,引来苍鹰更大不满,鸣叫一声,颈羽竖起。见没什么效果,惹不起躲得起,飞到矮榻前,哪怕在桌面上滑,也不愿同鹁鸽过于亲近。

    听到声响,桓容抬起头,好笑的抚过苍鹰背羽,挥袖挡开鹁鸽。随后提笔写成一封短信,塞入竹管,绑到苍鹰腿上。

    “来。”

    取出羊皮搭在前臂,桓容站起身,托着苍鹰走到廊下。

    天空正降冷雨,苍鹰却半点不在乎,轻轻蹭了桓容一下,振翅盘旋两周,穿过冰冷的雨幕,向北飞远。

    桓容站在原地,目送苍鹰消失在雨后。

    眼底的温和逐渐被冰冷取代,取下前臂的羊皮,手指一点点攥紧,两个字似从齿缝中挤出:“苻坚”

    昌黎

    当日一战,秦璟身陷重围,身边的甲士尽数战死,秦雷等五六名部曲留到最后,各个身负重伤,几乎无力再战。

    正危急时,躲在坞堡的边民忽然杀出,没有战马皮甲,仅靠锄头长刀,以命换命,试图杀开一条血路,救出陷入死地的秦璟。

    城头号角吹响,秦玓双目充血,双拳在城头砸出血痕。

    “出城随我杀敌”

    “郎君”

    “休要多言,如大君问罪,我一力承担”

    留下一千五百甲士,秦玓率领八百骑兵冲杀而出。

    不是他鲁莽行事,也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他十分清楚,秦璟身陷重围,边民不惜性命,他不能继续留在城内

    大局为重。

    可坐视百姓被屠戮,又算什么大局

    八百骑兵冲向来敌,一往无前,全部抱定必死的决心。

    氐人的队形被冲乱,但也仅是暂时。

    兵力对比过于悬殊,秦玓冲到秦璟身边时,八百骑兵仅剩三百。

    “阿兄”秦璟苦战半日,身上的铠甲、手中的长枪尽被鲜血染红。开口时声音沙哑,喉咙似被砂石磨过。

    秦玓挑飞一个氐兵,同秦璟背靠背,甩掉枪头的血迹,道:“阿弟,此战非善,我不可能看你去死。秦氏儿郎理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今日昌黎城下,我与你共死”

    秦璟未再出言,只是向秦玓颔首,战马被斩便下马步战。

    部曲仆兵接连倒下,最后仅剩兄弟二人。

    长久的鏖战,倒在两人脚下敌人超过百余,两人身上也添出数道伤口。为护秦璟,秦玓的臂甲被砍碎,左臂已经抬不起来。秦璟的肩甲断开,留下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仅凭一千多人,氐人和柔然部落被生生拦在城下。

    只要秦璟和秦玓一息尚存,他们就休想再上前半步

    就在这时,地平线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千余骑兵呼啸而来,身上的皮甲和手中的长刀均昭示鲜卑部族身份。

    秦璟和秦玓的心不断下沉,仅能用最后的力气握紧长枪。

    昌黎城已是危在旦夕。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意料,鲜卑骑兵没有冲向昌黎城,而是调转刀口,直扑氐人和柔然联军。

    看到眼前一幕,秦玓和秦璟同时愕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鹏振翅

    鲜卑骑兵突然出现,氐人和柔然联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战事不利,死伤逐渐增大,几支柔然部众率先有了退意。

    和建立统一政权的氐人不同,柔然虽有王庭,诸部依旧各自为政。多数时间,柔然王并不插手部落内的事务,就连调兵出征也是由部落首领商议后决定。

    之前慕容评借兵,就有柔然部落不同意,压根不理会柔然王的命令。今次同氐人合作,也是几支部族绕开王庭,直接同长安使者商定,柔然王压根被蒙在孤立,诸部连派人通知一声都没有。

    去岁雪灾,今岁天寒,草原上的日子很不好过。

    牛羊大批死去,部落存活极其困难。加上西北的敕勒部开始东迁,和柔然诸部接连发生几场冲突,更是让情况雪上加霜。

    起源于东胡、鲜卑和匈奴的部族尚能支撑,余下的杂胡部落陆续有老人孩童冻死饿死。

    氐人这个时候上门,时机抓得正好,双方一拍即合,借熟悉地形的优势,截杀秦氏派出的斥候,甘冒朔风大雪进攻昌黎。

    氐人出兵是为报三郡被抢之仇,顺带的,如果能占下昌黎,对西河就是不小的威胁,今后双方再战,便有了两面夹击的可能。

    柔然部落纯粹为了劫掠。

    他们对南下中原没有兴趣,只想抢到足够多的粮食布匹,供部落熬过严冬。

    战斗最开始,借兵力优势,胜利天平不断向联军倾斜。

    令人没想到的是,昌黎边民竟会不顾性命,拼死冲出坞堡,和贼寇绞杀到一起。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秦氏援兵未至,慕容鲜卑竟从东杀来

    究竟是慕容评还是慕容垂,一时之间无法确定。但是,有了这支骑兵搅局,联军再想轻松攻下昌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柔然部落心生退意,氐人也开始举棋不定时,一支打着商人旗号的车队突然出现在战场上。

    二十多辆大车一字排开,车身一侧的挡板升起,健仆躲在挡板后操控机关。

    不等贼寇反应过来,箭矢如雨袭至。

    这个时候,兵力的优势变成劣势。

    凡是被笼罩在射程内的氐人和柔然人,完全来不及反应,眨眼即被射落马下。侥幸未死的也会被受惊的战马践踏成泥,在惨呼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呜

    城头号角响起,守城的将领当机立断,率甲士冲杀而出。

    三方合围,柔然人最先溃逃,氐人独木难支,领兵的幢主下令撤退,舍弃被困住的百余人,掉头向西奔去。

    秦璟和秦玓身负重伤,被贼寇重重包围,却始终没有倒下。氐人想以两人为质,都无法近身半步。绳索飞出,如数被长枪挑飞、佩剑斩断。

    三番两次,始终未能得手。眼见鲜卑骑兵和城内甲士冲杀而至,氐人将领不得不放弃生擒两人的计划,调转马头,扬鞭逃窜。

    “穷寇莫追”

    秦璟以长枪支地,铠甲被鲜血染红,不顾受伤的右肩,牢牢扶着伤势更重的秦玓。

    甲士向两人身侧聚拢,刀口调转,防备来意不明的鲜卑骑兵。二十多辆大车依旧停在原地,和对峙双方都保持一定距离。

    从上空俯瞰,三方各占一角,似一个不规则三角形,气氛依旧肃杀,不比战时轻松。

    “阿弟,”秦玓靠在秦璟身上,拼着最后的气力,低声道,“需防备鲜卑攻城。”

    “我知。”秦璟紧了紧撑在秦玓背后的手,抓牢对方的背甲,道,“阿兄可还能支撑至少要等到回城。”

    秦玓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尽量站稳。

    风雪渐小,商队领队最先出声:“仆等自南来,途径此地,遇贼寇劫掠,不忍边民受难,故而出手相助。”

    这番话貌似不咸不淡,实则已表明立场,他们站在秦氏一边,鲜卑骑兵如要趁火打劫,肯定要尝一尝箭雨的滋味。

    虽然没打出旗帜,但在此时北上昌黎,且有这般力量,除了幽州商队不做他想。

    秦璟向出言的商队首领致谢。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五官相貌,声音却有几分熟悉,显然不是第一次北上。

    两方达成默契,鲜卑骑兵的处境变得微妙。

    好在后者并不打算进攻昌黎,更不想同秦氏交恶。事实上,他们是来投奔秦氏,正愁没有投名状,氐人和柔然部落就联手搭桥,给了他们机会。

    担心秦璟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领军的幢主打马上前,不用部下跟随,行出大概百余步,扬声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