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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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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中的坚定却不容忽视。

    “换做几年前,阿姊可曾想过今日”

    南康公主摇摇头。

    曾经,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桓容平安长大。哪怕是个纨绔子,哪怕一事无成,只要平安就好。

    奈何世事难遂人心。

    那老奴强横施压,逼瓜儿离开建康,几次身临陷阱;宫中多次设陷,士族高门推波助澜,几要害去瓜儿性命

    褚蒜子,桓温,司马昱

    嘴里嚼着三个名字,南康公主面沉似水,怒意盈胸。

    “阿姊,”李夫人倾身靠近,掌心覆上南康公主手背,“我曾同郎君讲过成汉旧事。”

    “什么”

    “史书有载,此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李夫人靠得更近,望入南康公主眼底,“郎君不为凡鸟,而是鲲鹏。御风展翅,必将扶摇九天,翱翔万里”

    “秦氏、晋室、士族高门,无论哪一个都挡不住郎君的脚步。北边胡贼势大,终有被扫清之日。阿姊和妾或许看不到,但我相信,郎君言要终结乱世,复华夏故土,驱四方贼虏,护汉室百姓,必不为虚话”

    “阿妹”

    “阿姊,秦氏父子都为枭雄。如今雄踞北方,必不会满足几州之地。”李夫人加重声音,“他日秦氏同氐人必将决出雌雄。无论谁胜谁败,同晋室终有一战。”

    南康公主颔首。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如非没有雄厚实力,兼国内政局复杂,晋室未必没有再次北伐之心。

    “郎君羽翼渐丰,帐下不缺智才武将,少的只是经验。”李夫人眸光轻闪,声音更低。

    “无论秦氏怀抱何等志向,秦四郎怀揣何种心思,于郎君而言,现下都无需同秦氏翻脸,收拢吴姓、联合侨姓名方为要事。”

    “的确。”南康公主眉心微蹙,“只是那鸾凤钗让我提心。”

    话到这里,南康公主不免咬牙,不是环境所限,她真会当场拔剑。

    “阿姊,年少纵情亦是磨练。”李夫人笑道,“况且,郎君并非没有主见,如能过去这关,心性定能更上层楼。”

    在李夫人看来,乱世诸雄并起,桓容地位渐高,遇到的困难只会越来越多,不会有任何减少。

    秦璟人才出众,如今是盟友,日后可成一块不错的磨刀石。

    爱慕

    年少风流,风花雪月皆为常事,世人评价大可一笑置之。

    “阿妹的意思我明白。”南康公主不单明白,甚至想得更深。

    “姑孰那边传来消息,那老奴渐渐不妙,桓熙得手,桓伟桓玄虽保得性命,心智似受到影响。短期且罢,一旦那老奴过身,城内必将生乱。”

    乱局一起,建康不会坐视不理。

    遇到外来势力插手,桓氏族中必当联合一气,尽速推举新任家主。桓容想要掌控桓氏,将私兵收入掌中,这是最好的机会

    与之相比,些许私人情谊不足为虑。

    “殿下,宴席已散,郎君正送秦郎君归客厢。”

    阿麦入内室禀报,南康公主点点头,吩咐道:“让阿黍照看即可,无需再派人跟着。”

    “诺”

    人声逐渐散去,纵至不闻。

    李夫人牵起南康公主的衣袖,道:“阿姊不担心”

    “瓜儿并非无意。”南康公主站起身,眺望高悬夜空的弯月,声音低不可闻,“今日之宴不会再有,今日之景不会再现,何妨顺心一回。”

    李夫人没有出声,倚在南康公主身侧,缓缓闭上双眼。

    与此同时,桓容将秦氏兄弟送回客厢,命婢仆送上醒酒汤。

    秦玒醉得不省人事,一碗醒酒汤灌下去,依旧鼾声如雷。秦璟醉得不深,稍坐片刻,酒意便退去三四分。

    “秦兄,”桓容突然开口,双眸湛然发亮,“可请月下一行”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桓容笑了,起身道:“请。”

    话落,当先迈步走向房门,衣袖被风鼓起,仿佛一双青色羽翼。

    银月如钩,繁星璀璨。

    秦璟站在桓容身侧,正准备开口,衣襟忽然被抓住,不提防踉跄半步,对上桓容双眼。

    “秦玄愔,你知我在门外。”

    这句话有些没头没脑,出言者和听话人却是心知肚明。

    “你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秦璟没有出声,静静的凝视桓容,许久方道:“容弟信即使是真,不信自可视为假。”

    桓容冷笑,道:“信如何,不信又如何他日都将战场相见。”

    换做平时,桓容绝不会口出此言。

    或许是酒劲上涌,也或许是为真正做个了断,他不打算拐弯抹角,决意直来直往,就当给自己一个交代。

    “容弟,”秦璟略弯下腰,任由自己被桓容拽着,眸底清晰映出对方的面容,“昔日秦扫塞北,汉逐匈奴,汉臣可言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预感到秦璟要说什么,桓容心头微动,手指渐渐松开。

    “汉末至今,华夏祸乱百年。烽烟不息,百姓离乱,饿殍遍野,贼寇肆虐。昔日繁华都成焦土,华屋广厦尽成断壁残垣。雄兵赫赫尽成虚幻,留下的不过是醉生梦死,不过是”

    说到这里,秦璟忽然停住,深吸一口气。

    “我知容弟有大志向,秦氏亦然。”

    “璟心仪容弟,然幼承祖训,不敢抛却应担之责。如言他日不会兵戎相向,实乃诓骗之语。”

    “所以”桓容眯起双眼。

    “所以,璟只想遂心一次,梦醒亦可不悔。”

    夜风微凉,鼓起两人长袍。

    鬓发拂过额角,迷乱了漆黑的双眼。

    桓容没说话,忽又拽住秦璟的领口,抬起头,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狠狠碾上那双薄唇。

    “秦玄愔,你的话我会记住。”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闭眼。

    唇与唇接触,不似亲吻,更像是一场角力,势均力敌,谁也不愿让步。

    “你也要记住今日之约,他日战场相见”

    松开手,桓容退后半步,调整一下呼吸,声音微哑,“在那之前务必保重,千万别死于他人之手,可记清楚了”

    “容弟是要亲手取我项上人头”秦璟舔舔嘴唇,分外惊悚的一句话,偏似诉说情语。

    桓容哼了一声,长袖一甩,“大可期待”

    “好”

    目送桓容离去,秦璟朗声大笑,甚至惊醒醉酒的秦玒。

    秦五郎坐起身,扶着阵阵胀痛的脑袋,奇怪的看向门外,阿兄这是怎么了笑成这样,莫非醉得比他更深

    第一百六十九章 意外来客

    咸安元年,九月

    接到桓容书信,公输长和相里柳没有耽搁,立即从盐渎赶来,为秦玒制造假手。

    查看过秦玒的断臂,公输长亲自入山精选木料,归来后采用独特方法炮制,制出的成品几可乱真。相里柳埋头数日,在义肢内装设精巧机关,无法使用刀兵,抓取一些轻物并无问题。

    秦玒起初有些不习惯,尤其是断臂和义肢的连接处,总让他觉得不舒服。

    公输长和相里柳一番商议,根据他提出的问题对义肢进行改造。不过数日就将问题解决,义肢重新装上,粗糙的摩擦感消失无踪。

    秦玒不禁面露惊奇,按下内侧机关,看到木质的手指缓慢弯折,攥入掌心,几乎愣在当场。

    “这”

    “秦郎君见谅,仆此前未曾制过此物,终有不足之处。”相里柳开口道,“装置其中的机关固然精巧,使用时间却短,两到三年就要更换,否则会失去作用。”

    “接口处采用软木,垫了绢布,终非人之骨肉。”公输长对自己的作品并不满意,但以目前的材料条件,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秦郎君切记,不要长时佩戴,夜间更要取下,以防伤害手臂。”

    秦玒点头道谢,兴奋的一遍遍动着手指。

    秦璟命人送上五十金,感谢两位大匠出手相助。

    “秦郎君无需如此。”公输长摆手婉拒。

    相里柳则是笑道:“仆等奉桓使君之命,此乃分内之事。”

    两人的态度很明确,他们之所以帮忙,全因桓容之故。秦璟如要表达谢意,无妨将黄金送于桓容。

    总之,口头上感谢无妨,实物相赠绝对不收。

    知晓两人不是虚言,秦璟没有强求,正色揖礼道:“谢过两位。”

    公输长和相里柳还礼,叮嘱秦玒,义肢出现问题不可拖延,需尽快来信说明,他们会第一时间解决。本人无法南下,可派人来取。

    秦璟秦玒再次谢过,目送两人离开。

    秦玒坐到榻边,试着用假手端起漆盏。

    可惜机关终究是机关,比不得真正的手臂,盏中茶汤泼洒而出,溅湿长袍,他却丝毫不以为意,满脸都是喜悦和兴奋。

    “此间事了,该准备启程。”秦璟突然道。

    “为何这么急”

    “西河前日来信,慕容鲜卑连打两场,慕容垂慕容德合兵,慕容评损失不小。但有柔然部落为盟,慕容垂也不敢贸然追袭。双方在库莫奚境内对峙,室韦亦被牵连,目前正左右摇摆,不知该投向哪方。”

    秦玒神情微变。

    他不关心慕容鲜卑死活,两败俱伤甚至都灭了才好。问题在于,双方的战场离秦氏边界太近,境内百姓很可能被波及。

    “阿兄,这样打下去乱兵绝不会少。”

    “我知。”

    秦璟手蘸茶汤,在矮榻上勾画出一幅简陋的舆图。因对柔然和高句丽的边界不甚了解,仅画出原属燕国的几郡,现在皆握于秦氏手中。

    “大君信中言,不久前已增兵昌黎,提防鲜卑乱兵犯境。我所忧者,恐慕容垂使计,明似与慕容评决战,实则派兵南下抢占边界郡县。”

    “阿兄,他敢这么做,不怕慕容评联合柔然抢了高句丽”秦玒咋舌道,“再者说,慕容德如果知道,八成要和他翻脸。”

    假如慕容垂南攻,慕容德就要独自面对慕容评和柔然大军。

    两人占据三韩之地,分土而治理,貌似盟约牢固,实则各有盘算。

    慕容垂真敢带兵南下,留慕容德做靶子,后者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会以为对方包藏祸心,想要借此削弱自己实力,吞并打下的所有地盘。

    “这只是我的猜想。”

    矮榻上的水渍渐干,秦璟一下下敲着手指,沉声道:“慕容垂乃是当世枭雄,之前北侵高句丽,吸纳当地财力,重整军队,未必不会兵行险招。”

    秦氏打下燕境的时间不长,部分郡县刚刚派驻官员,政务稍显生疏。加上兵力有限,又要防备氐人,防守难免空虚。

    慕容垂有段氏相助,避开邺城之战,如今盘踞三韩之地,将兵不缺,财力富裕,正可大展手脚。至于高句丽人会不会爆发,慕容垂未必在乎。

    汉人视胡人为蛮夷,在后者眼中,高句丽人亦是化外之民。

    慕容垂和慕容德每打下一处地盘,都会纵兵劫掠。攻下三韩都城,还曾出现屠城之举。

    他们针对的不是庶人,而是王室宗亲以及文武官员。将这些人杀的杀绑的绑,人头挂上城墙,震慑境内国民,胆敢反抗都会是同样下场

    手段强横,效果显著。

    高句丽人被杀得心惊胆战,每日担心项上人头,哪里还有心思聚众反抗。打下百济新罗之后,羊奴的数量轻松破万,其中有不少出身宗室和官宦。

    现如今,三韩之地尽数臣服,纵有怨气也不敢出声。

    慕容垂有意扩大地盘,甚至南下复国,并非没有可能。

    “阿兄,大君派谁带兵去昌黎”

    “三兄。”秦璟道。

    “三兄”秦玒诧异道,“那荆州怎么办”

    秦璟没说话,自怀中取出一张绢布,摊开在秦玒面前。

    “这是”

    “调令。”

    看过绢布上的内容,秦玒双眼瞪大。

    “我”

    “对。”秦璟挑起长眉,不意外秦玒的表现,笑道,“我早有言,既为秦氏子,该担的责任就不能推卸。阿嵘,你莫不是以为没了半条胳膊就能躲闲”

    “当然不是”秦玒猛地握拳,用力攥紧绢布。

    “那就好。”秦璟颔首,继续道,“离开幽州之后,我自返回彭城,你带一队甲士奔赴荆州。”

    “立刻就去”

    “三兄不在荆州,局势随时可能改变。知晓边境空虚,氐人九成会发兵。之前连失三郡,苻坚的日子很不好过。想要安定人心,总要打一场胜仗。”

    说起来,北边的政权都是内忧外患,秦氏亦不能幸免。东晋偏安南地,纵然也是麻烦重重,却未必短命。

    “幽州你也看过,对比西河等地,可能看出区别”

    秦玒皱眉,没有马上回答。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想说的太多,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说出四个字:“民心所向。”

    “对。”秦璟点头,“民心可用,赛过雄兵万千。”

    “阿兄,是不是”秦玒咬紧后槽牙,后半句话实在无法出口。

    秦璟看着他,笑容一点点收起,轻轻摇了摇头。

    “不到时机。”

    “时机”秦玒皱眉。

    “当前大敌实为诸部胡贼。容弟非池中物,可称当世豪杰。将来纵有一战,也当正大光明,以实力决一雌雄。”

    秦玒张开嘴,重又合上。既存一股忧心,却又莫名的松了口气。

    “我听阿兄的。”

    当日,又有一只黑鹰飞入刺使府。

    看到秦策亲笔书信,秦璟秦玒知晓情况紧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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