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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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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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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段干脆利落,无论大君还是几个兄长身边,再不见阴氏女的影子,连姻亲家族的女郎都没有

    这一桩桩一件件,貌似全无联系,背后实有绳索牵引,线头就握在四兄手上

    “阿兄,”秦玒艰难道,“你是故意的吧”

    “阿弟所指何事我不甚明了。”秦璟满面无辜。

    “当我没说。”

    秦璟不想承认,秦玒再追究也没用。

    “阿兄,看在阿母和阿姨的份上,务必记得提醒我,以后千万别惹你。”秦玒言辞恳切,就差扑上去抓住秦璟的手,恳请他当场许下誓言。

    四兄心有七窍,手黑得令人发指。

    大兄不钻牛角尖则罢,一旦钻了牛角尖,绝对是自己往墙上撞。

    “阿嵘,我早说过,没有与大兄相争之心。”

    秦璟按住秦玒的肩膀,沉声道:“胡贼未平,中原未能一统,如果家族内部生乱,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阿父虽然称王,终究尚未”

    余下的半句含在嘴里,并没有出口。

    秦玒瞳孔微锁,反手扣住秦璟的手腕,五指用力。

    “阿兄,我明白。”

    “明白就好。”秦璟松了口气,正要收回手,不想秦玒迟迟不动,“阿弟”

    “阿兄既知如此,可曾想过桓刺使乃遗晋官员,其母是晋室长公主今日短暂结盟,只因强敌在侧,彼此尚可互利。他日北方平定,胡贼尽逐,阿父必要和晋室争个高下。届时,阿兄如何自处”

    “晋室”秦璟忽然笑了,“阿弟未曾到过建康,如若去过,必定不会有此结论。”

    “什么”

    “他日挥兵南下,阵前横刀立马,与我等决一雌雄之人未必会姓司马。”

    “桓元子”

    秦璟摇摇头,仅以口型道:“桓容。”

    “怎么可能”秦玒吃惊不小。

    “为何不可能”

    “这也太”太什么

    话说到半句,秦玒突然顿住,不知该如何继续。

    “他有晋室血脉,亲母是晋室长公主”

    “那又如何”秦璟眺望窗外,微微有些出神,“如果其母仍在建康,我尚无法断定。现下则不然。”

    从南康公主离开建康之事就能看出,桓容和晋室终归不是一条路。

    “真到那日,彼此再见,必将是刀兵相见。”

    秦璟苦笑一声,看向秦玒,沉声道:“我只想肆意一回,为自己活上一次。纵然不得神仙怜悯,醒来烟消云散,亦可安慰平生,终有美梦一场。”

    “阿兄的心意,桓刺使知道吗”

    “知与不知全在其心。纵不知不为,我自随心,又有何妨”

    秦璟闭上双眼,似陷入回忆之中,手指轻敲桌面,口中诵出古老的词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阿兄”

    “乱世之中,繁华不过转眼云烟。肆意纵情一回,你我终将马革裹尸,踏上祖先之路。”

    贼寇不除,华夏不复,何以家为

    秦玒用力握拳,深吸一口气,压下声音中的颤抖,和秦璟一起唱着秦风,追忆几百年前,先祖驰骋沙场,扫除六合,遥想秦汉之时,雄兵横扫寰宇,海内臣服的盛况。

    乱世无情,人却有情。

    肆意而为,追寻的未必是欢悦,仅为不留遗憾。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桓容站在门前,手举起又放下。脑中似一团乱麻,复杂的情绪无法诉之于口,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静立片刻,桓容转身离去。

    腰背挺直,长袖翻飞。

    嗒嗒的木屐声在廊间回响,融在风中,许久未散。

    第一百六十八章 醉酒

    日头西沉,银月初上,盱眙四面城门关闭,篱门坊门接连落下。

    百姓散去,西城市坊恢复宁静。

    店家接连收起幌子,挂起窗板,架上门栓。

    白日里的喧嚣和热闹尽数消失,空旷的长街陷入黑暗,仅余州兵巡城路过的脚步声。

    刺使府内彩灯高挂,酒香和菜香越来越浓,伴着琴瑟之声,在夜色中不断发酵,引人沉醉。

    虎女趴在窗前,看向灯火通明的院落,侧耳倾听规律的鼓点,笑道:“阿姊你听,像不像北边的战鼓你说客人会是什么身份,会不会也是从北边来的那样的话,桓刺使是不是”

    熊女没说话,几步走到虎女身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打断她未尽之言。

    “阿姊”熊女疑惑转头。

    “之前那童子说过,刺使府将设夜宴。”熊女拉着虎女回到榻边,回身合上木床窗,语重心长道,“客人身份如何,你我不晓得,也不该随意猜测。”

    “阿姊不好奇”

    “好奇”熊女突然叹气,用力点了一下虎女的额心,“早前还叮嘱过你,谨言慎行你答应过我什么这才过了两个时辰就全忘在脑后”

    “阿姊,我没忘。”虎女面露窘色,“不过就是好奇。你放心,以后绝不会了。”

    “还想有以后”熊女皱眉。

    “阿姊”虎女拉长声音。

    “阿妹,这里是刺使府,你我要侍奉的是长公主,一举一动都需谨慎。临行之前,阿父阿母千叮万嘱,不求你我马上立功,至少不要惹来麻烦。不然的话,阿父和兄长投身州军,恐也将受到牵连。”

    “我看桓使君不像这样小气之人。如果这般小肚鸡肠,也不值得阿父投效。”

    “闭嘴”熊女真生气了,“我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刚叮嘱你要注意言行,竟连使君都编排上了”

    “哪有”虎女不服气,但见熊女表情严厉,不禁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反嘴。

    “可知道错在哪里”熊女继续道,“如果再不知道收敛,我会给阿父书信,并向长公主殿下和桓使君请罪,送你回阿母身边”

    虎女慌了。

    “阿姊,我知道错了,再不敢了”

    “真的”

    “真的我发誓”

    “言出必行,记住”

    “恩。”

    虎女用力点头,思量方才言行,不觉冒出一头冷汗。

    被胡贼掳去,几度死里逃生,神经始终紧绷。随家人南逃幽州,生活渐趋安定,乍然收到桓使君赏识,有机会入公主幕府为女官,难免有几分飘飘然。

    熊女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心中一阵后怕。

    “阿姊,我错了”虎女认真忏悔,“今后绝不再犯”

    熊女点点头,握住虎女的手,正色道:“阿父常讲祖先之事。你我虽非郎君,仍肩负重任,不能堕了祖先名声。入刺使府是第一步,侍奉长公主殿下,得殿下信任是第二步。此事不易,恐还存有危险。如不能齐心共力,未必能给家人带来荣耀,反而会惹来灾祸。”

    虎女回握熊女,手指用力,无声许下承诺。

    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她绝不想再过

    上天慈悲,赐下大好机会,她发誓一定牢牢抓在手中,绝不会行事莽撞,更不会再有今日之举。

    姊妹俩互相打气,想到今后的路,心志愈发坚定。

    廊檐下,一名身着短袄的婢仆站起身,隔窗看向室内,眸光微闪,继而转过身,无声无息离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婢仆伏身跪在厢室内,复述姊妹俩的对话,一字不差。

    南康公主微微颔首。

    李夫人笑道:“如此来看,倒是聪明的。”

    “今日已晚,明日用过早膳,让她们来见我。”南康公主站起身,双手拢在身前,长袖轻振,金线绣成的花纹流光溢彩,点缀的祥鸟似要振翅而飞。

    “诺”

    婢仆恭声应诺,退回廊下。

    “阿妹,该去宴上看一看了。”

    说话间,南康公主踩上木屐,一步步走向回廊。

    李夫人嫣然一笑,柔声应“好”,起身快行两步,裙裾翻飞,似水波流淌。

    今日是客宴而非家宴。

    南康公主和李夫人不便入席,却不妨碍在侧室观察,掌握想知道的一切。

    “阿英带人去过酒窖,该办的事都已经办妥。”李夫人落后南康公主半步,声音如黄莺初鸣,隐隐含着笑意,“只是不晓得,秦郎君酒量如何。”

    如何

    南康公主微微掀起嘴角。

    “酒量再好,遇上阿妹的手段照样会醉。”

    “阿姊莫要拿我取笑。”

    李夫人口中“抱怨”,眸底的笑意分毫未减,借长袖遮掩,轻轻握住南康公主的小指,引来对方一瞥,笑容愈发娇艳。

    两人穿过一座石桥,走近宴客的厢室。

    朦胧的乐声瞬间清晰,两名头戴方山冠的乐人立在堂下,手持包裹绢布的鼓锤,一下下击打鼓面,动作整齐划一,鼓声震撼人心。

    汗水顺着脸颊滑下,乐人仿如未觉,同时跃步而起,鼓重重击落。

    咚咚两声,琴瑟笛音先后加入,舞乐进入高潮。

    南康公主和李夫人驻足片刻,没有惊动婢仆和乐人,悄声走进左侧厢室,安坐下来,倾听隔壁动静。

    “阿姊,这里。”

    李夫人移开一盏三足灯,现出可移动的墙板。手指敲了敲,两指宽的木条被移走,透过长方形的空隙,隔壁的一切尽收眼底。

    “阿妹怎么晓得”

    “这宅院是朱氏建造,并经相里氏改造。”李夫人轻声道,“阿麦整理厢房时,我特地让阿英四下查看,可惜没有发现。郎君知道后,特地派人来告知有这个地方。”

    “哦”

    “这是老规矩。”李夫人倚向南康公主,笑道,“在成汉时,无论宫中还是文武宅邸,宴客的屋舍都会这么建。早年间,有前朝工匠传人流落成汉,自言机关技巧不及相里氏半分。如今来看,实非虚言。”

    小巧的挡板同墙壁浑然一体,选取的角度十分刁钻,很难被人发现。

    李夫人刻意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别样的魅力,似和煦的暖风拂过心田,酥酥麻麻,道不出的美妙。

    南康公主扫一眼挡板,拍拍李夫人的手背,没有出言。

    酒过三巡,舞乐开始变化。

    激昂的鼓声渐消,代之以缠绵琴曲。

    数名舞女飞旋而入,乌髻堆云,风鬟雨鬓。彩裙飘飘,柔腕高举,舞动间彩帛飞扬,似有花香萦绕。

    酒香、花香、美人香。

    烛火摇曳,如梦似幻。

    美人妖娆,柳眉娇唇,缠在足踝上的银铃时而清脆,时而发出颤音,愈发引人心动。

    秦玒看得目不转睛,只觉耳根发热,胸腔里似燃起一把火。

    秦璟当场蹙眉,抬头看向桓容,眼神中带着询问。没有得到“回答”,低头看向羽觞,只觉今日酒水的确醇厚,却有些不对劲。

    自己的酒量不差,饮不到十觞,为何有了醉意

    察觉到秦璟的视线,桓容没有马上迎上去,而是下意识避开。转头后又觉得不妥,再开口就显得刻意,干脆当做不知道,端起羽觞一饮而尽。

    说起来也奇怪。

    以他平日酒量,五觞之后既有醉意,现下已过七觞,醉意全无,反而越喝越清醒。

    心理作用

    桓容摇摇头。

    事情想不明白,只能暂时抛开。如果真有海量,无论原因如何,今后就不用担心醉酒被下套,算是件好事。

    一曲结束,舞女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原地飞旋,将彩帛裹在身上。继而福身下拜,得桓容允许,轻盈走入席间,代替婢女执勺舀酒。

    “敬道盛情,璟不敢忘,请饮此觞”

    秦璟端起羽觞,邀桓容共饮。

    眼角眉梢晕染微红,笑容稍显肆意。气质由冷峻变得狂放洒脱,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

    这样的秦璟十分少见。即便是当日表白,也未曾如此。

    想起偶然听到的话,桓容咬住腮帮,端起酒觞一饮而尽。酒水入喉绵软,滑入腹中才感辛辣,浓烈之感在腹内蒸腾,不断涌至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开始发热。

    秦璟接连举觞,黑眸幽深,似两颗黑玛瑙。酒意形于外,笑容愈发惑人。

    桓容则截然相反。

    一觞觞酒水入口,头脑更加清醒。脸色微微泛红,不是因为醉意,而是被酒水逼出的热气。

    “请”

    秦玒坐在秦璟下首,秦氏将领和幽州文武陪坐席间。

    彼此之前有过接触,知晓几分对方的底细,推杯把盏,互相劝饮,兴致起来,又开始舞刀弄剑,抡起磨盘。

    抡磨盘时,典魁和许超先后爆衫。夏侯硕不甘示弱,一把扯开长袍,现出古铜色的健壮胸肌。

    见此情形,桓容一口酒水喷出,猛然间想起阿母和阿姨可能就在隔壁不由得额头冒汗,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南康公主和李夫人未觉惊慌,只是眼下情况特殊,不好再看。

    合上木板,南康公主沉吟片刻,道:“此人心性坚韧超出想象,他日刀兵相向,瓜儿恐非其对手。”

    “倒也未必。”李夫人道。

    “怎么说”

    “郎君初生体弱,曾有医者言,恐寿数不长。”

    提起当年的事,李夫人声音略底,南康公主不禁咬住红唇,眼底微暗。

    “然而事无绝对。郎君平安长到外傅,年少往会稽游学,得大儒良才美玉之语。其后舞象出仕,先掌盐渎,后控幽州,如今二十不到,已受封郡公,成一方诸侯。”

    李夫人声音轻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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