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桓容吧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桓容 分节阅读 163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这些都拿去,徐浦的包子有多少买多少。不然的话,就这十个二十个,咱们也不好意思当着兄弟的面吃。”

    刘五明白了,拍着胸脯笑道:“成,我这就去”

    换成旁人,这事未必能成。

    毕竟徐铺的包子相当有名,这会的时间,怕是十几笼都卖出去了。但他和徐昆是老相识,交情匪浅。算一算时间,现做也是来得及。

    刘五离开之后,秦方等人继续收拾行李。

    在盱眙几个月,和州兵私兵同吃同住,凡是州兵有的,他们一概不缺,单是夹袄就有两件,还有盐渎制出的皮靴,鞋底不硬还相当保暖,穿上就不舍得脱。

    “说起来,咱们这一走,未必能再见面。”一名仆兵系好包裹,开口道,“秦雷几个都要跟着回去,十成十是兵力吃紧,氐人来者不善。”

    “少说丧气话”另一个仆兵瞪他一眼,包袱一扔,打开布袋,抓起一个包子,三两口吃尽,腮帮鼓起一块。

    “那些胡贼什么时候善了”秦方坐到榻边,也抓了一个包子。

    “早几年,坞堡夹在胡贼中间,日子更难过,一年到头不歇刀兵我大父和伯父,还有几个叔父,全都死在胡贼手里。”

    秦方狠狠咬一口包子,就像是在啃敌人的血肉。

    “说什么与人为善,都是虚的你和野狼讲理,它们听吗还是一刀宰了,剥皮抽筋更实在”

    几人纷纷点头,你一个我一个的分着包子和馒头,两只布袋眨眼清空。

    “秦雷说堡里出了叛徒,五郎君丢了一条胳膊。”

    “恩。”秦方咽下馒头,咕咚咕咚喝下半碗水,“那贼奴投靠氐寇,差点害死五郎君说是已经死了。”

    “死了当真便宜他”

    “对,合该砍头戮尸,丢去喂狼”

    几人咬牙切齿,用力拍着桌子。

    秦雷带人过来时,恰好见到这一幕。扫过空掉的布袋,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让秦方等人带上行李,随他去见秦璟。

    “现在就走”秦方愣了一下。

    “昨夜又来消息,氐寇屯兵河东,逼近洛州。我等不回彭城,直接由谯郡赶往豫州,同七郎君回合。”

    仆兵没有二话,当即抓起行李,大步走出屋外。

    “还有一事,我需提醒尔等。”

    秦雷忽然开口,对秦方等人道:“返回北地之后,非郎君下令,不得再与盱眙联络。”

    秦氏和遗晋注定不能为友,桓容身为晋臣,除非政局变化,否则,双方盟约早晚作废,甚至会在战场上相见。

    如果不想被弃之不用,这些曾到过盱眙的仆兵,势必要切断同这里的联系。

    “诺”

    众人齐声应诺,扫一眼留在身后的布袋,用力咬了咬牙,神情瞬间变得坚定。

    刘五扛着布袋,兴冲冲返回时,除了几名同住的州兵,秦氏仆兵早不见踪影。

    见到空掉的布袋,刘五有瞬间的怔忪,直到同队的王什长走到身后,拍拍他的肩膀,才勉强回过神来。

    “你今日轮休,不在营内休息,跑进跑出作甚”

    刘五转过身,肩上的袋子落到地上,用力搓了搓脸,勉强笑道:“没事今日秦方他们离开,本想送些西城徐铺的包子”

    王什长咧开嘴,笑道:“他们没口福,咱们吃”

    抓起一只沉甸甸的布袋,对早闻到香气的州兵道:“叫不当值的都过来,当值的留出一半。不够就掰开,大家都尝尝”

    “好”

    州兵大喜,立刻去通知众人。

    待屋内只剩两人,王什长按住刘五的肩膀,低声道:“刚才的话,今后莫要再说,也别提起秦方他们。归根到底,咱们不同路”

    刘五抬起头,眉心拧出川字。

    “使君是朝廷的官,他们可是北边来的。别看现在做着生意,彼此间十分客气,说不定哪天就要翻脸,直接刀兵相见。你可要想明白点,别犯浑到时候,你自己搭进去不说,连累同什弟兄,死了都没脸见阎王”

    刘五“恩”了一声,苦笑道:“我是没想那么多。”

    “今后多想想吧。”王什长叹息一声,“我祖上做过曹魏的官,曾祖还曾做到主簿,到头怎么样这乱世里,朝不保夕,今天生明天死,全都不稀奇。咱们是鸿运当头,才遇上桓使君这样的官,做人得惜福”

    “我明白。”刘五硬声道,“咱们这些人的命都是桓使君给的,谁敢找使君不自在,我就和谁拼命”

    王什长用力捶了一下刘五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大笑,笼罩在心头的阴影瞬间散去,留在榻上两只布袋同被遗忘。

    刘什长的两枚铜钱,注定是收不回来。

    刺使府内,秦璟已整装待发。

    临行之前,桓容以低价市出三百皮甲,五十辆大车,包括胡商送回的第一批流民,仅留下少数几名会手艺的匠人,余下都交给秦璟。

    “我又欠容弟一份人情。”

    “秦兄客气。”桓容摇摇头,笑道,“如果秦兄过意不去,他日攻下长安,可将苻坚珍藏的金银珠宝分我一半。”

    “好。”

    “真给我”桓容诧异。他只是说笑而已,没想到秦璟真的点头。

    “容弟几次相助,更赠良药救我五弟性命,休说一半,全给容弟又何妨”秦璟笑着看向桓容,话锋一转道,“只不过,容弟这次怕要失望。”

    桓容眨眨眼,“为何”

    “此次氐寇发兵不过是虚张声势。几场小仗不可避免,全力决战实不可能。”

    “秦兄的意思是,战场会局限在边境”

    “对。”秦璟干脆执起长剑,用剑尖在地上勾画,很快画出一幅简图。

    “从长安传出情报,苻坚冬季征兵引来各部极大不满。不是王猛设法说服众人,怕长安内部已经生乱。”

    听到秦璟所言,桓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又觉得不太可能。

    “此次征兵,王猛并不赞同。”

    “你是说,苻坚王猛不和”

    “并非不和,仅仅是就征兵之事不能达成一致。听说苻坚两度发怒,王猛托病三日不朝。”

    桓容:“”这还不叫不和

    秦璟摇摇头,道:“日前家君攻下上郡,即是为激怒苻坚。他果然中计,不顾群臣反对强行发兵。”

    桓容眸光微凝。

    “来而不往非礼也。”

    王猛用贺野氏算计秦氏,差点害死秦玒。

    秦策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好意思,他是个武人,讲究快意恩仇,仇要马上报,敌人要尽早砍。

    于是,张禹出计拿下上郡,激怒苻坚,再通过埋伏在长安的探子传播流言,本意是挑拨归附氐人的部落,不料想获得意外之喜,让苻坚王猛这对黄金搭档生出裂痕。

    “王猛出面说服各部首领,苻坚亦会后退半步,君臣的嫌隙不会扩大。”秦璟的表情中带着遗憾,“想要再寻到这般机会,怕是难之又难。”

    桓容没接话。

    论起挑拨放火,谁比得上贾舍人

    送走秦璟之后,他决心和贾秉讨教一番,换成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如行施为。

    长安人心不齐,拼凑起来的军队不会全力进攻,秦氏则不然。

    秦策命秦璟和秦玚屯兵洛州,牵制两万氐兵,他再次亲征,从上郡南攻,继续从苻坚手里抢肉。

    “战事一起,氐寇边境不会太平。”秦璟凑近桓容,低声道,“容弟何妨派出商队,再往边境一行,想必能有斩获。”

    桓容后退半步,看着秦璟,满脸都是怀疑。

    要是没有会错意,秦璟是让他趁机占便宜

    有这么好的事

    “此后数月,北地流民必然增多,杂胡也会生出摇摆之意。”秦璟眼底带笑,“这样的买卖岂可错过”

    “秦兄有什么条件”

    “我会派人为商队指路,避开战场,找到靠近边界的杂胡。”秦璟道。

    “事成之后,汉家子我要一半,杂胡另论。如抓到氐人贵族,多少能市个好价。我分文不取,全归容弟,当是抵偿人员损耗。”

    桓容笑了。

    这算是联手割肉敲竹杠

    “然。”

    “”需要承认得这么大方

    秦璟点头,时间紧迫,没法委婉。

    桓容斟酌片刻,觉得此事可为,半点不浪费时间,在送秦璟出城的路上,顺便定下契约。

    “秦兄一路顺风,愿此战旗开得胜”

    “借容弟吉言”

    秦璟策马上前,微凉的手指擦过桓容鬓边,低语一声“容弟保重”,旋即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桓容摸了摸耳垂,感叹一声,人果然需要锻炼。换做两个月前,此刻怕要脸红耳热。如今不过是心跳微快,脸色变都不变。

    回到刺使府,荀宥钟琳闻听此事,都觉得桓容有些草率。

    “明公,此事风险不小。”

    “我知。”桓容放下竹简,笑道,“但是,有秦氏仆兵带路,亦能了解入氐秦的捷径。”

    和商人不同,秦氏仆兵探路,肯定是为战事做准备。

    这是难得的好处。

    比起秦氏,东晋离长安更近。

    桓容的野心不止于幽州。渣爹都能掌控数州,他何尝不行而要争取更大的权力,军功、名望皆不可少。

    幽州和长安有点远,但相邻的荆州归桓豁掌管,益州也渐渐有了生意往来。桓容正试图避开桓大司马和建康,凭借自身力量铺开一张大网。

    “明公是说”荀宥和钟琳互看一眼,都是双眼微亮。

    “我什么都没说。”

    桓容摊开手,继续归拢书信竹简。翻到李夫人送来的消息,知晓射阳被划归郡公主食邑,朝中的某些人正蠢蠢欲动,好心情顿时消去一半。

    摸摸下巴,桓刺使开始认真思考。

    仅是按照一千五百户上税,他倒是可以考虑。毕竟还当着朝廷的官,总要给皇帝一点面子。

    但是,如果有不怕死的敢得寸进尺,他是让人打个半死还是全死实在麻烦的话,干脆和阿母通个气,把射阳划入封地,让司马昱给他闺女另找地方

    那样一来,县公的爵位怕是不够,必须得是郡公才行。

    想到这里,桓容挑了挑眉,手指在桌上轻敲,缓缓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四十六章 贾秉献计

    咸安元年,二月,辛未

    苻坚不顾朝臣不满,执意发兵两万,由并州刺使射声校尉徐成率领,吞屯于河东郡,与洛州隔界相望。

    秦氏针锋相对,不让分毫。

    秦策下令,调武乡、上党,彭城甲士及新纳杂胡共一万三千,全部集结洛州,增三千精锐屯于上郡。

    苻坚失去一郡之地,又被秦策出言激怒,誓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一战拿下洛州,洗雪前耻。

    秦策以洛州牵制氐兵主力,亲带精锐从上郡南攻,意图将平阳收入囊中,并趁机割裂河东郡,将这两万氐兵包了饺子。

    从舆图上看,西河郡西侧突入秦境,加入上郡之后,正好半圈住平阳。

    三千骑兵突入,没有大军增援,平阳定然守不住。

    王猛几次劝说苻坚,奈何苻坚执意不听。为躲开王猛,甚至大冬天外出打猎。面对找上门的部落首领,王猛咬碎大牙,照样要想方设法安抚,不能让长安生乱。

    这种情况下,军队能打胜仗才怪。

    秦璟自幽州返还,星夜兼程,过彭城不入,赶在秦玚之前抵达豫州,进入颍川郡,同留在郡中的两个兄弟汇合。

    彼时,秦玸忙着处理政务,调集军队,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秦玒有心帮忙,奈何伤重在身,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和秦玸一样熬油费火,实在是有心无力。

    刘媵从西河赶来,仔细询问过良医,接手照顾秦玒,顺便看顾秦玸每日用膳,叮嘱太守府内的婢仆,“七郎君日夜忙碌,膳食外多加两餐点心。”

    一番忙碌之后,刘媵命人送上婢仆和健仆的名册,将府内上下重新梳理,查出实据,清出去的人超过两个巴掌。

    轻的罚做田奴,添补开荒的人手;重的无需多说,直接打一顿棍子,往城外一丢,下场就是落进狼腹。

    有婢仆是胡族出身,对占据豫州的秦氏心存不服。暗中议论秦玒的伤势,颇有几分解恨。

    刘媵听到回报,二话不说,直接将几人抓到院中,当众拔了舌头。

    手段狠戾,震慑作用委实不小。

    不过几天时间,太守府上下为之一肃,再听不到任何闲言碎语,也没有暗中刺探的影子,更没有哪个奴仆敢生出二心。

    谁敢再不长眼,那些丢到城外的就是榜样

    秦璟入府时,刘媵正在查看新送到的药材。

    三辆大车停在院中,木箱摆放一地,屋门敞开,空气中都弥漫着草药的气息。

    “阿姨。”秦璟大步上前,正身揖礼。

    “郎君到了。”刘媵放下一只木盒,擦了擦手,命婢仆将捡出的半箱送到后宅,笑道,“阿嵘和阿岚整日念叨,可算是把人盼来了。这一路上可还好”

    秦璟点点头,道:“未遇上大麻烦,只是有两股杂胡似要西投,被我拦了下来,暂时送去彭城看管。”

    刘媵冷哼一声,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那些杂胡今天投明天叛,见了好处左右摇摆,算不上稀奇。倒是二郎君和三郎君手下的羌、羯还算识趣,一路将慕容涉赶去柔然,堵住鲜卑南下的要道,得了你父赞许。”

    “慕容涉逃去柔然”秦璟诧异。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