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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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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当场。

    桓容也吃了一惊。

    “这是为何”

    “峰年幼,不能担此重任。”袁峰认真道,“且峰要为大父大君斩衰,授爵不合规矩。请大长乐如实回禀太后。”

    袁峰表情严肃,话里挑不出半点毛病。

    桓容诧异难掩,阿讷却如坠冰窖。

    “如无他事,峰尚要抄录道经,就此告退,还请大长乐莫怪。”

    话落,袁峰再向桓容行礼,转身退出客室。

    行到中途,遇上候在廊下的保母,袁峰迎了上去,拉住保母的衣袖,随即又松开,脚步快了几分。

    “郎君为何不受封爵”保母低声问道。

    “受了就是死,我想活。”袁峰表情冷然,如秦雷在袁府惊鸿一瞥,半点不似五岁孩童。

    “大父说过,只有投靠桓使君我才能活。无论去建康、去京口,还是返回族中,都是死路一条。没有爵位尚能苟延残喘,有了爵位怕会死得更快。”

    “郎君慎言。”保母担忧道。

    “无碍。”袁峰摇摇头,扫过廊下的健仆,淡然道,“桓使君以诚实待我,我亦无需过多隐瞒。”

    保母沉吟片刻,低声问道:“郎君要服斩衰,膳食上需得留意。”

    “无妨。”袁峰抬起头,现出天真的笑容,“大父素来怜我,心意到即可。至于大君,保母以为我有几分诚心”

    自他懂事以来,除了大父,唯有桓使君真心待他。便是阿母都曾将朱氏放在他之前。

    袁峰天生聪慧,心性果敢坚毅,因袁瑾所为又添几分凉薄,轻易不会付出信任。

    再过几年,任凭桓容再费心,也无法轻易打开他的心防。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他的信任,方才成为一个例外。

    “我今日的诗经尚未读完。”袁峰收起笑容,脚步变得更快,“我想听阿兄讲卫风,需得尽快背诵。”

    清脆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保母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抿了抿红唇,微低下头,小心的跟在袁峰身侧,再不发一言。

    平地忽起一阵凉风,天空乌云堆积,雨水夹着雪子簌簌飞落。

    卷过廊下时,浑似一匹白色的绢纱,轻轻飘散,朦胧了匆匆经过的身影,压过了清脆的嗓音。

    客室内,阿讷从惊愕中回神,愈发坐立不安。

    桓容没有为难他,也没这个必要。简单说过几句话,就将他打发启程。

    “天冷路远,大长乐一路顺风。”

    不提这话有多么别扭,阿讷却是如闻仙音。片刻不敢多留,甚至连样子都来不及装,匆忙起身离开,活似慢走一步就会没命。

    “明公不留下他”荀宥出声问道。

    “为何要留”桓容悠闲的侧过身,端起茶汤饮了一口,“仲仁是故意考我”

    “不敢。”荀宥口称不敢,表情则是不然。

    “放他回去,远比留下更有用。”

    褚太后壮士断腕,用心腹给他下套,八成以为这人肯定回不去。殊不知,桓容偏不如她的意,一根汗毛都没动,直接将人放走。

    “且看吧,如果他真对太后忠心不二,宫中还能太平几日。如若不然,用不着咱们下手,褚太后就会自乱阵脚。”

    一旦心腹成为敌人,不,以阿讷的身份,尚无资格同太后为敌。但凭他对褚太后的了解,总不会让对方过得舒心。

    “如若太后动手”

    “那更好。”桓容放下漆盏,笑道,“连心腹都杀,今后谁还敢为她办事”

    “仆以为可将此事告知秉之。”

    “秉之”桓容想了想,摇头道,“他不合适,稍后我给王兄书信,由琅琊王氏出面同他联系。”

    桓容不在建康,做事总有几分局限。

    王献之则不然。

    琅琊王氏正全力返回朝堂,能在太后身边埋下钉子,时刻了解宫中动向,想必会事半功倍。同样的,也会记住他这份人情。

    “明公睿智”

    桓容笑着看向荀宥,道:“今日有炙鹿肉,孔玙素喜此味,不妨留下用膳。”

    荀舍人的笑僵在脸上。

    此时此刻,当真是痛并快乐着。

    徐州,彭城

    一只苍鹰穿过雪幕,飞过城头。

    守城的士卒抬头张望,没见有鹁鸽跟随,一边跺脚一边道:“今天没鸽子。”

    “有又如何”另一人笑道,“难道你敢射下来”

    “不敢。”

    日前有仆兵见猎心喜,真的开弓射箭。

    结果鹁鸽没抓到,反而被又啄又抓。顶着一脑袋血痕想不明白,这到底还是不是鸽子

    苍鹰飞入城内,很快找到刺使府,盘旋在上空发出高鸣。

    听到苍鹰的鸣叫,秦璟披上大氅走进院中。

    一阵拍翅声后,苍鹰径直飞落,双爪牢牢抓在秦璟前臂。

    漫天飞雪中,天地一片银白。

    修长的身影立在雪中,发如墨染,肤色竟赛过雪色,不是薄唇微红,彷如冰雕一般。

    一阵朔风席卷,秦璟带着苍鹰回到室内。

    解下竹管,取出绢布。

    看到其中内容,不禁有几分诧异。

    片刻后,秦璟放下绢布,支起一条长腿,单臂搭在膝上,眺望窗外的飞雪,乌发披在肩上,手指轻轻敲击,黑眸愈发深邃,人已陷入沉思。

    第一百三十五章 废帝一

    连续数日,彭城大雪纷飞,挦绵扯絮。

    溪水结冰,道路被大雪掩埋,若是误入密林,运气不好就会遇上野狼,再糟糕点,碰上豹子老虎也不是虚话。

    然而,无论在恶劣的天气,都挡不住南来北往的商队。

    为了丰厚的利润,无论是运送绢布海盐的汉人,还是携带香料彩宝的胡商,都是迎风冒雪,赶着大车接踵而至。

    自城头向远处眺望,蜿蜒的商队穿过雪毯,是遍地银白中唯一的暗色。

    清脆的鞭声在风中回荡,不分胡汉,遇见都会打个招呼。后来者踩着前者的脚印,硬是在漫天大雪中开出一条道路。

    彭城由相里兄弟主持建造,城墙四面立起箭楼,墙内遍布暗道,并埋设有机关。城下挖开超过两米的深沟,此时被雪掩埋,开春必成一天大河。

    城内仿造建康营造,居住区和坊市分开,彼此之间设有篱门。未有水道贯通,代之以能行四马的宽路。

    坊市内亦有不同。

    大市每旬一开,方便远途客商。

    小市每日都有,货物分门别类,分到不同的廛肆之内。

    除开店的商人和挑着担子的小贩之外,村人猎户也常携私货入城。近来常见有做汉家打扮的胡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举着硝制过的兽皮,和不同的买家讨价还价。

    邺城一场大火,木制房屋多被烧毁,城中四万余户尽数迁走。

    汉人流入西河、上党、武乡等郡,很快安顿下来。胡人分成数拨,在迁移过程中,各族各部之间泾渭分明,因积怨时有摩擦。

    慕容鲜卑大多北行,主要投奔慕容评和慕容垂。

    慕容涉等鲜卑贵族面和心不和,消灭巴氐之后,又接连和杂胡开战,尚且自顾不暇。几场战斗下来,手中地盘少去大半,剩下的也将保不住,明显不是好的投靠对象。

    各部首领合计之后,全部选择绕路,避免中途遇上,被拉入这支注定灭亡的队伍。

    杂胡要么加入征讨“旧主”的队伍,各种开抢;要么仿效羌人和羯人,试着和盐渎商队接触,在靠近幽州的地界安身。等待时机成熟,便拖家带口投奔盱眙。

    据说一支羌部率先南投,现在过得十分滋润。

    不用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冲锋陷阵,也没有苛刻的重税,只需在州治所卑下名册,便能在幽州居住。

    不想继续放牧牛羊,大可以改行,以部落为担保,带着幽州商人往来南北,深入不曾到过的杂胡地界。懂汉话的优势明显,能帮着汉人和杂胡联络,另得一份报酬。

    杂胡之间陆续传开,这支羌部干活不累,危险不大,油水却相当丰厚。

    “听说部落里的人都不养牛羊,多数改做生意。头领搬到盱眙城内,住的是大宅院,冬天有地热。”

    地热是个什么东西,多数杂胡尚无概念,但这不妨碍心中畅想。

    遇到羌人带着商队路过,看到对方穿着绢衣,满脸油光,羡慕之情油然而生,反对南投的声音越来越小。

    有眼睛的都能看到,彼此的差别实在太大。再旗帜鲜明的反对,明显是和整个部落过不去,闹不好就会被人背后下刀,事了扔到雪地里一埋。

    不是没人想过南下劫掠。

    问题在于,中间还隔着秦氏坞堡。过去还好说,回来怎么办去的时候一穷二白,回来却是拉着马车,傻子都知道干了什么。

    若是被坞堡盯上,再别想有好日子过。

    仔细想想,远不如举部投靠来得划算。

    杂胡想得不错,却没法全部如愿。

    桓容固然有意招收杂胡,借机壮大手中力量,但碍于州兵数量不多,口子不能开得太大,人数达到一千五百便停下了动作。

    原因很简单,不想内部生乱。

    胡人的凶性刻在骨子里,没找出解决之道前,压根无法保证忠诚。少数尚能管辖,人数多了,万一哪天不顺心,在幽州闹起来怎么办

    “如果我有十万雄兵,压根不惧这些”

    这句话只能私下说一说。

    现实情况则是,盘点幽州全境,尚且凑不齐几万人口。想要招收十万雄兵,无异是痴人说梦。

    流民

    想都不要想

    自秦氏坞堡发兵攻燕,陆续占据荆、豫、徐三州,便彻底截断南北。

    此举固然挡住乱窜的燕兵,保证幽州安全,却也拦住大部分流民,迫使桓容扩充人口的计划中途流产。

    其他侨州如何想,桓容不知,可他的确有些着急上火。

    找上门去,难免会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不向对方开口,幽州的人口很难在短期增长,无论从现下还是长远来看,都对桓容十分不利。

    最直接的影响,州兵的数量卡在三千,加上盐渎私兵和袁氏仆兵也不足六千。解决小问题尚可,哪天遇上成建制的府军,估计只有被揍趴的份。

    和荀宥商议之后,桓容绞尽脑汁,整整耗费两个时辰,方才写就一封书信,仔细的塞进竹管,绑在苍鹰腿上。

    不能开口要,干脆直接买。

    他不差钱

    因风雪太大,苍鹰抵达彭城的时间稍晚。

    看过桓容的书信,秦璟陷入沉思,独自坐了许久。

    夜色降临,婢仆点燃灯火,送上备好的膳食。

    秦璟心中有事,无心用膳,仅是动了两筷,就让人撤了下去。

    秦玦接到西河的消息,正打算来找他商量。见到婢仆撤下的碗盘,不禁面露诧异。

    “阿兄胃口不好”

    婢仆颔首。被秦玦问起原因,却是满脸茫然,一问摇头三不知。

    “算了,你们下去。”

    秦玦摆摆手,迈步走进内室。

    刚绕过屏风,立即有冷风迎面吹来。

    “阿嚏”

    意外的打了个喷嚏,秦玦开口道:“阿兄,天这么冷,为何不关窗”

    “清醒。”秦璟的声音有些低沉。

    秦玦又打两个喷嚏,避开窗口坐下。早知道该披着大氅,如今一件长袍,压根挡不住冷风。

    “阿兄,西河来信了。”

    “恩。”秦璟单手耙梳过额前,将一缕黑发顺到脑后。略显粗鲁的动作,落在观者眼中却格外潇洒。

    秦玦看得眼热,暗自嘟囔一声,到底没敢当面抱怨。

    兄弟长得太好也是个事

    没瞧见鸟都区别对待

    “阿父下月称王,决定定都西河。”

    “西河”秦璟神情微讶,见秦玦又开始打喷嚏,顺手合上木窗,正色问道,“之前不是有意邺城”

    “听说是有人向阿父举荐术士,卜出邺城非是祥地,否则曹魏不会移都洛阳,慕容鲜卑也不会短暂而亡。”

    “荒谬”

    秦玦用力点头,大表赞同。

    “大兄曾经出言反对,可惜术士言之凿凿,阿父似另有考量,决定先定都西河,是否移都,只待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

    捏捏眉心,秦璟恍然。

    西河乃秦氏崛起之地,现下只是称王,的确可以为都。日后更进一步,再选都城未为不可。

    “阿兄,还有一件事。”

    “什么”

    “阿岢送信来,说南阳阴氏又给阿父送了美人。”

    “南阳阴氏”秦璟挑眉。

    “对,就是当初害阿岢落水,差点病成傻子那个”说起这件事,秦玦就是满腹怒火。

    “阿父收了”

    “收了。”秦玦怒道。

    “阴氏好大的脸皮,不只阿父,还想给大兄和二兄塞人要不是阿母拦下,估计人已经送去了武乡和上党”

    秦玦越说越气,一阵咬牙切齿。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做什么”秦璟倒没生气,反而笑了,“鲜卑段氏,你可记得”

    “鲜卑段氏”秦玦想了片刻,“跟慕容垂叛出燕国那个”

    “正是。”秦璟沉声道,“凡鲜卑皇室,如吴王、范阳王等,后宅均由段氏女把持。如非可足浑氏手段狠毒,两代燕主的后宫定也不乏段氏女。”

    慕容垂带兵征伐高句丽,将王妃可足浑氏丢在邺城,却特地派人接走小段妃。固然有慕容令生母出于段氏之故,也是对这个家族的重视。

    “阿兄是说”秦玦似有些明白,却又不敢确定。

    “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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